等戚琪送走他以後,戚媽媽起伏不定的胸口才緩了下來,長出一口氣道:“琪琪!你怎麽能跟這種人在一起呢!”
“媽---”戚琪略帶不滿地叫了一聲,“你也看到了,他不是壞人,不相信你可以去打聽打聽,白河小四有做過什麽爲非作歹欺男霸女的事嗎?沒有!他是混黑道的沒錯,可他把廣林鎮的大混混都趕絕了,在他手裏,廣林鎮比以往都要太平!”
“你傻呀?他做了壞事會告訴你嗎?”戚媽媽現在知道王柏其實是個壞孩子,對他有了偏見,立場馬上轉變了,“跟着這種人,會吃苦一輩子的,你可不要犯糊塗啊!”
戚琪往旁瞥了一眼,嘟囔道:“瞧你說的,好像我要嫁給他似的……我都告訴你了,我們隻是普通朋友。他女朋友跟我關系也很好,大家處得慣,談得來所以才有點交情而已。您就别瞎操心了……”
“是啊……”戚校長在一旁打圓場道,“琪琪說得沒錯,其實王柏這孩子本質不壞,他可能有一些不得已的苦衷呢。老婆,你就别管太多了。”
他在暗中不停地拉扯,示意孩子她媽不要多嘴,免得引起女兒的逆反心理,這樣會适得其反。萬一到時候戚琪真的去向王柏投懷送抱,那她豈不是要悔死?
“普通朋友?”戚媽媽指着王柏留下的那個行李箱道,“普通朋友去一次香港,會給你捎一箱子東西回來?你當媽是三歲小孩啊?就算你把他當成普通朋友,他也未見得對你思想單純!把這箱東西給我退回去!”
“憑什麽!”戚琪有點氣不過了。任性起來,“人家送給我的東西,我爲什麽要退?”
“噢……真的是他送的啊,不是你自己出錢買的……”戚媽媽耍了個小花樣。就把話套出來了,“我倒要看看,他送你什麽。”[
說着她就沖過去,搶過箱子打開翻看,戚琪不想跟她鬧,于是就沒攔着,轉頭看向老爸,扭着肩膀露出求救的表情。
戚校長聳聳肩,示意自己也能爲力。她老媽平時很好相處。可要是脾氣上來的話,連他也要退避三舍的。
戚媽媽在箱子裏翻看一陣,越看越是心驚,什麽皮包啊,香水啊,化妝品啊,都是名牌高級貨,這一箱東西,少說也值個五六萬。
她女兒一個月才掙幾個錢,人家一次就送這麽多禮物。攻勢這麽猛,戚琪這丫頭能擋得住?
她哪知道戚琪根本不想擋,而且早早就淪陷了。
戚媽媽又不經意地瞥見一個名牌首飾店的包裝盒,緊接着翻開一看,不由地吸了一口涼氣,顫着聲問戚琪道:“他……他他送你這種東西,你還說你們倆隻是普通朋友?”
戚琪疑惑地瞅了一眼,本來就很大的眼睛頓時又瞪大了一圈,小嘴也張大了不少。
隻見那盒子裏躺着一條精美的鑽石項鏈。簡直要亮瞎某人的眼。
我擦……王柏。你這是要害死我呀?叫我怎麽跟爸媽解釋?不過,你真的打算送我這麽貴重的東西嗎?
王柏的本意隻是在箱子裏放一個彩蛋。制造個小小的驚喜而已,照着清單一五一十地買全東西,戚琪隻是會覺得滿意。但是有意外,才有驚喜嘛。姐姐的生日早就過了,就當是補一份生日禮物咯。
“我不知道的啊,這些東西大部分是我叫他買的,可是這項鏈絕對不是啊!可能是他打算送給别人的,不小心放錯了吧……”戚琪揮着手解釋道,顯得非常辜。
戚媽媽哪裏肯信啊,把首飾亮給戚校長看,讓他也鑒賞一下。
“哎喲,我的眼睛被閃到了,什麽玩意兒啊……喔……這麽大顆?”戚校長也是吃驚不小。
戚琪撲過來把首飾盒奪走,然後裝回袋子,讪讪道:“肯定是送錯了,你們别誤會,我和他真的沒什麽……”
戚媽媽說道:“你确定是他送錯了?好,你打個電話叫他回來,一會兒你别插嘴,我來問他。”她就不信有人會這麽傻,把這麽貴重的東西随便亂塞。[
這下戚琪爲難了,扭捏了幾句,拗不過老媽的堅持,隻能給王柏打電話,叫他回來一趟。
王柏來得很快,其實他沒走遠呢,上樓去給雙她們的住處開通風了,所以一會兒就到了。
見着他以後,戚媽媽就問了:“王柏啊,你說這箱子裏的東西,是戚琪讓你捎的?”
“是啊。”
“全部都是她指定的嗎?”
王柏聽到這個問題,就知道自己給姐姐制造麻煩了,斟酌了一下,還是實話實說:“不是全部,也有我自作主張買的東西……”
“是這個嗎?”戚媽媽亮出背後那麽首飾盒,王柏點了點頭。
她又問:“花了多少錢?”
“六萬多……”他平靜地說道。
戚琪和戚校長同時轉了下腦袋,明顯不信。戚媽媽可精着呢,繼續問:“人民币?還是港币啊?”
“美金……”
“嘶……”戚校長抹了抹頭上的冷汗,戚琪則是揪着眉頭看向王柏,仿佛在說你這回闖大禍了,就不能報個假數字嗎?
其實怎麽可能蒙得過去啊,發票在戚媽媽手裏攥着呢,就算上面大部分是英文,阿拉伯數字她還是看得懂的。
五十多萬港币,可不就是六萬多美金嗎?
“那你送這麽貴的東西給她,是怎麽個意思呢?”戚媽媽爲了女兒,面對黑道大佬都氣勢不落下風,打破沙鍋問到底。
王柏看着她,平靜地說道:“戚琪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人。重要的程度根本不能用金錢來衡量。也許在你看來這份禮物貴重了點,可是我不這麽想。戚琪願意用她辛苦攢下的積蓄來爲我買東西,那是她的勞動所得,用汗水換來的。跟她那種心意比起來,我的禮物其實微不足道。”
他的話讓戚琪心裏感動莫名,感覺自己的一番心意準确地傳達給了他,想他原來是懂的,不是那般木讷情。隻可惜,他們卻限于身份,不能堂堂正正地在一起。
戚媽媽的心情也有一些複雜,這個年輕人不慌不忙地一番話,說得理直氣壯。讓她有些不好接口。
她語塞了一陣,扭頭瞪了瞪老公,示意他也說兩句,來點火力支援。
“咳咳……”戚校長裝模作樣地咳了咳嗓子,然後道,“王柏啊,你如果真的喜歡戚琪呢,最好把别的關系整理清楚……”
他剛開了口,就被老婆嚴厲的神色給打斷了,連忙閉嘴。心說你要是堅持反對,那你就去反對好了,看女兒聽不聽你的話。我這叫迂回戰術,看似支持,實際上在幫女兒争取利益,你懂個啥,真是頭發長見識短……
老公那裏的火力支援靠不住,完全是調轉槍頭在沖自己開火,戚媽媽轉頭又看向自己的女兒。示意戚琪表個态。
戚琪的表情那叫一個悲催啊。咬了咬唇,忍着心痛道:“王柏……你的心意我心領了。這個禮物,你還是收,收。收回去吧……”
說到最後她兩手捏拳擱在腿上,縮着肩膀低着頭,就像個受氣小媳婦一樣,一看就是萬般不情願。
王柏心裏暗樂,知道她不是真的拒絕,隻是在媽媽面前要裝裝樣子,給老媽一個台階下。
要不然戚媽媽這麽興師問罪,半點成果都沒有,豈不是鬧個灰頭土臉?
“那好吧,不好意思,害你爲難了。”
“沒,沒關系……”戚琪嘟着嘴,說着言不由衷的話,委屈地快哭了,想着那項鏈自己連一次都沒戴過,就要退回去,未免太可惜了,至少讓我拍個照留個念吧?
王柏微笑着向戚媽媽伸出手,準備接過首飾盒。
正當衆人以爲事情就要如此告結的時候,戚媽媽忽然把首飾盒塞到了女兒的手裏,說道:“行了行了,媽媽不做這惡人,你想收下就收下,媽不來管你。隻是你要記着,一個人待你好不好,不在于看他肯不肯爲你花錢,關鍵要看他肯不肯爲你花時間。”
戚媽媽當着王柏的面說這話,也是暗含警告的意思,别以爲有錢有勢,就可以爲所欲爲,戚家雖不是大富人家,女兒也不是你想要就能要的。真有那份心思,表現出一點恒心吧。
有些人就是圖個新鮮,三分鍾熱度,喜歡吃愛情快餐,每次嘴上都說得好聽,但其實不過心。生命中經曆過的一個個女人,在他們的記憶中都未見得能留下身影,更何況是心裏。
不過她不知道,戚琪對王柏而言是意義不同的,他就算能忘記自己喜歡過的人,也不可能忽略她,因爲她是他的姐姐,單憑一個稱呼就足以牽絆一生的人。
戚琪被老媽的态度整得一顆心忽上忽下,那份意外的禮物重回手中,心裏高興着,可又不知該不該順勢接下。
直到她看到老媽暗中使來的眼色,才明白她是真的要自己收下。戚琪忽然有些懂了,剛才要是她态度強硬,堅持跟老媽唱反調,那老媽就一定把東西退回去了,可因爲她表現出了聽話的态度,維護了老媽的立場,所以老媽就反過來爲她考慮了。
女兒畢竟是心頭肉啊,戚媽媽也不希望女兒難過的。
戚琪露出一個腼腆的笑容來,沖王柏說道:“你花了一番心思選的禮物,我随随便便就退了也不好,先放在這裏,讓我再考慮考慮吧……”
換了個說辭,東西便留下了,王柏微笑點頭。衆人以爲這回事情總該告一段落,戚媽媽又開口了:“王柏,剛才你對那歹徒說,這房子是你的,這是怎麽回事啊?難不成,你還是戚琪的房東?”
“不是,剛才那話隻是吓吓那人罷了,這房子,其實是我以前老師的,校長肯定知道,就是徐雙老師。”王柏坦蕩蕩地說道。
這房子的産權的确在徐雙的名下,隻不過是用他的錢買下的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