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居明那天原本想會一會王柏,說幾句場面話,在手下人面前下了台,就把先前那點小小的沖突揭過了事,畢竟說到底是姜勇帶人闖進了王柏的地盤鬧出是非來,他最多也就出面說兩句,犯不着和王柏較真。
可是不巧王柏這小子比他想象中還要強硬,居然就因爲他派人去約見,而不是親自去請,就惱了!
不管王柏是否真的就此視他爲敵,任居明都不敢輕忽,他飛快地做出了反應,仗着自己和李四道那點交情,求到了他那兒,想請他幫忙說和一下,免得傷了和氣。
王柏和任居明,在李四道眼裏自然有高低之分,一個是自家兄弟,一個不過是道上的相識,原本不想理他,可是這個姓任的背景與他類似,之前也确實有點小小的人情往來,自己從他那兒淘弄過不少上等的洋酒。他問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确認兩人之間并無深仇大恨之後,便尋思着做回和事老,就當還了任居明過去的人情。
于是,這天晚上王柏便接到了李四道打來的電話,聽明對方的意思之後,王柏笑道:“我原先就在尋思着任居明多半要找李兄說和,果然讓我料中,如此正好,兄弟我有一番算計,這回卻要請李兄幫忙……”
五月末的這個星期一開始,芙蓉财團方面無視了張羅集團的打劫行爲,率先向賀正雄提出了收購報價,他們覺得隻要搞定了賀家。那10%的股份,要不要都是無所謂的。
但是賀正雄拒絕了,并且玩起了煙霧彈。主動與張羅集團方面的人接觸,似乎在商談将股份轉讓給張羅集團。
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既然要賣祖産,賣給本國人總比賣給外國财團要好,但實際上他根本無意出讓自己的家族企業。芙蓉财團意識到事情走向可能脫離了預計,才重視起張羅集團這個攪局者,重新商議起收購策略。
星期二這天上午,正好是課間休息。王柏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看着那個來電号碼,他覺得有點詫異。因爲這是上個月賀梓柔那個死丫頭在海東的時候用的号碼。
不會……難不成這貨又來了?
接起電話一聽,那頭開口就是标準的粵語:“爛仔王,我剛下飛機,來接我。”
“癡線……你搞咩啊?突然跑到海東來做什麽?回倫敦念書去!”
“你以爲我想啊?現在是放期中假。我隻有一個星期的假期。還要被爹媽逼着飛十幾個小時跑到海東來看你,坐飛機很累的啊,你能不能态度好一點!”賀梓柔在電話那頭大叫。
拜托……你在倫敦,你爹媽在香港,如果你不願意的話,他們還能把你塞上飛機啊?這死丫頭肯定是覺得讀書無聊,所以跑到這裏來散心,把我家當成度假村了嗎?
婚約到底是怎麽回事隻有我和賀家的家長們知道。這丫頭還被蒙在鼓裏,該不會這麽快就認命了?不行啊。得對她壞一點,萬一她真的想嫁給我就糟了。
“行了行了,叫輛出租車自己過來。”王柏不耐煩地說道。
“什麽?你讓我坐出租車?你幹嘛不去死啊?萬一我被綁架怎麽辦?”
哪來那麽多綁匪啊?海東的治安其實還是不錯的好?
“問題是我在上學啊,能随随便便就走嗎?”
“又不是第一次了,你不是經常逃課的嗎?”賀梓柔嘀咕了一句,然後質問道,“你到底來不來?不來的話我就去香港了!”
王柏正要順口叫她去香港,再一想賀家曾經說過,不能讓她見到處于孕期的賀太太,以免相沖。
猶豫了一下,他便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讓我來跟他說。”
接着,王柏便聽到電話那頭傳來黃雯的聲音:“索菲娅好歹是你的未婚妻,你來接一下要死啊?”
“呃……我馬上過去!”黃大仙居然跟着賀梓柔一起來了,上次複活節假期她都沒回海東,這次難道是爲了我和賀梓柔訂婚的事情來的?
不怕她有情緒,就怕她沒情緒啊。王柏挂斷電話之後,就興沖沖地跑出學校,開車向機場飛馳而去。
賀梓柔拿回自己的手機,看着黃雯平靜自若的臉,面色有點複雜,心裏還有點酸溜溜的,自己說了半天那混蛋都不爲所動,黃雯一句話就把他給召來了,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那混蛋心裏到底有沒有我?要是沒有的話,之前又幹嘛對我那麽好呢?
海東一共有兩個機場,一個大部分是國内航班,另一個則是國際航班,國際機場距離廣林的距離稍近一些,王柏開車不過半個多小時就抵達了目的地。
一見面,兩個女人就吓了一跳,異口同聲道:“你怎麽留胡子了!”
“啊?”王柏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自從上次跟鄧玉蘭說自己可以留胡子變得老成一些,他已經一個多月沒修過面了,其他人經常見到他已經慢慢習慣。而賀梓柔上次走的時候他才留出一點點不明顯的胡渣,讓她不甚在意,黃雯更是兩個多月沒見過他,這乍看之下,形象差别有點大。
“蓄須明志,爲了全國大賽在努力。”他随便找了借口就敷衍過去。
兩個女生點點頭哦了一聲,黃雯在賀梓柔耳旁嘀咕:“你覺不覺得他留了胡子還有點小帥呢?”
賀梓柔臉蛋微微一紅,沒有答話,但是稍稍點頭表示贊同。
“呲,呲……”王柏沖賀梓柔做着手勢,示意她過來,然後用黃雯聽不到的聲量悄悄問,“溫蒂怎麽知道你是我未婚妻?這事兒不是說好了要保密的嗎?”
長輩想促成這樁婚事不假,這已經足夠向黃雯解釋他倆之前的绯聞緣故了,可是訂婚的事情是秘密,他擔心賀梓柔這個大嘴巴已經在英國把事情都傳開了,那回頭就難收場了。
“呃……”賀梓柔露出一個抱歉的表情,皺着臉道,“我不小心說漏嘴了,不過我有叮囑她幫忙保密啊。”
她實在不好意思說出實情,明明是她在訂婚以後喜憂參半,心裏藏不住事兒,主動向黃雯傾訴的。要是讓王柏知道她違背保密協議的話,她覺得自己肯定沒好果子吃。
王柏用手指點了點她,示意她就是一惹禍精,随即他走向黃雯,主動拿過她的行李箱,柔聲道:“怎麽樣?路上辛苦嗎?這次打算住幾天?”
明明是前女友而已,你幹嘛這麽噓寒問暖啊?賀梓柔見他那副德行不禁翻了個白眼輕吐口氣。
黃雯在他倆之間來回看了看,忍着笑推了他一把,說道:“你關心錯了?咱倆已經是過去時了,你和索菲娅才是現在進行時,你該多跟她親近親近才對。”
“誰要啊!”王柏跟賀梓柔異口同聲叫了出來,步調倒是難得地一緻,惹得黃雯終于笑出聲來,暗自稍稍有些寬心。
其實得知王柏與賀梓柔訂婚以後,她的心裏就一直有些忐忑,忍不住會想萬一他們真的結婚了,自己該怎麽辦,這份感情還能不能堅持下去?
但是賀梓柔一直口口聲聲跟她強調,自己純粹是被家裏逼的,王柏也是受到祖輩的壓力沒辦法抗拒,但是他們之間沒有感情,完全不想結婚。
現在看到他倆這副互相不待見的樣子,黃雯心裏不由地有些開心,隻是面上不好表露罷了。
三人上車之後,賀梓柔就忍不住開始吐槽:“你怎麽還是開這輛破車啊?簡直比坐出租車還要沒面子,你不是很有錢的嗎?幹嘛這麽摳門啊?”
“我這個人喜新不厭舊,這車開出感情來了,自然不想随便換。”王柏說道,“你幫我買的那輛跑車隻能坐兩個人,實在用處不大,我就算想開也沒啥機會。”
機會是不多,但是王柏也不是完全不開,有時候夜裏無聊,他會開那輛白色跑車去高架上溜一圈,免得它一直放在車庫裏頭生鏽。
還喜新不厭舊呢,這話是故意說給我聽的?直接說自己花心不是更好嗎?賀梓柔在心裏腹诽了句,然後看了看身旁的黃雯,問了句:“柏格,你和溫蒂真的分手了?”
王柏愣了一下,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對黃雯說道:“你居然告訴她了?”
“這隻是事實罷了,有什麽不能說的嗎?”
“我和她的婚約是家裏長輩的意思,其實我們倆并不想在一起,你不會是誤會了?”王柏心說我跟你分手是假的,不過是權宜之計罷了,其實你我都希望能在一起,跟她的情況恰恰相反。
黃雯歎了口氣,說道:“我知道你們是迫于無奈才訂婚的,我也沒有誤會,可是索菲娅在學校被同學們指指點點,受了多少委屈你知道嗎?我要是不站出來幫幫忙,難不成還指望你飛到倫敦來替她解圍啊?”
她現在已經是好感度生死相随的狀态,所以很多事情都會站在王柏的立場去考慮,雖然賀梓柔跟他的婚約目前還沒有公開,但是她也是他名義上的未婚妻。
既然兩人之間的婚約不能公諸于衆,她總不能眼睜睜看着王柏的未婚妻飽受非議?按照先來後到的說法,賀梓柔也能算是個妹妹,她這個做姐姐的當然得出頭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