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們都懂，就像現在，努力讀書了，他們也從沒有後悔一樣，因爲他們努力讀書了，所以他們學習到了很多他們所不知道的知識，他們知道了曆史，知道了法律政治，知道了生物的奧妙與地理裏面的地球的奧妙，也知道了數學的二次函數，他們從來都知道這個世界上是有電的，卻不知道電力電阻正負兩極……太多太多，讓他們覺得新奇，這便是學習的魅力。因爲他們努力學習了，所以他們得到了老師和家長還有來自外界别人的誇獎，通常他們上樓下樓，都會聽到一些一二年級的快班學生說，‘看，他們就是三年級十班的人’，那語氣中，不是說到一、二年級十班的諷刺和鄙夷，而是神奇和崇拜，也會有老師在課堂上總是誇獎他們，拿他們在班級裏說，要其他慢班的學生拿他們當榜樣，這些來自家長、老師、還有其他人的誇獎，是他們沒有努力學習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們考上了高中。

他們當中，很多人的家境都不過是平民罷了，A市高級中學也不過是公立學校，有平民學生是自然的，但是他們若是不努力學習的話，讀職業學校的可能性非常大，更大的可能，就是離開校園，踏入社會。

在校的學生，多數人對于未知的社會是好奇的，但是更多的，是害怕的。如上學期聶秋第一次站上講台對他們說的，他們可能成爲超市的導購、服裝店的導購、飯店的服務員……這些毫無建樹的工作者，這樣的工作通常工資都不高，而沒有學曆的人，高工資的工作，自然就是進入生産的廠房做工人，而這樣的生活，真的是無拘無束的他們做得下來的嗎？

難道說……要一輩子吃父母？還是說，五年後……十年後，結婚生子了，都還要依賴自己的父母？

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人生，父母總有一天會老去，他們也得爲他們的未來，他們的夢想，而努力，而前進着。

“你們是我教師生涯中的驕傲，以後，我也能對我慢班的學生說，看看你們的師兄師姐……”這樣說着，楊老師就笑了起來，拿起放在手邊的酒瓶，倒了一杯在自己的杯子裏，笑着端起了杯子來，“這是我和你們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飯，相信以後你們出息了，同學會的時候，我也能有機會跟你們坐在一起，再吃那麽一次飯。爲你們的未來，我們也來喝一杯，今天……咱們就不那麽講究了，不管有沒有到十八歲，都舉起你們手中的杯子來，喝一杯。老師今天……高興。”話說到這裏，他竟有些哽咽了。

稍微敏感一些的女孩子，此刻已經紅了眼眶，所有人都站了起來，舉起了手中的杯子，李凱将聶秋手裏的杯子放在了自己身邊，用自己的茶杯給聶秋倒了一杯橙汁，放在聶秋的手裏。

楊老師見了，會心一笑，并沒有說什麽，“真的說來，我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學生，也和每一批學生吃了這麽一次畢業的飯，但是我卻從來沒有過的高興，老師敬你們，我先幹了！”說完，他将酒杯放在了自己的嘴邊一仰頭，喝了下去。

啤酒是不夠辛辣的，反倒和碳水飲料一樣，有氣泡，這裏面的感覺，就像是刺激淚腺的最佳飲品，楊老師的眼眶也有些紅了。

班上的同學端着自己手裏的杯子，一仰頭，将手裏的飲料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