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鳳叫道:“水姑娘,怎麽啦?”翅膀一揮扶穩了她,口中也喃喃念叨:“泣珠島,泣珠島,難道是……”
驚澈擡頭看了火鳳一眼,說道:“火鳳姑姑,就煩請你帶着金甲狻猊留在這裏,我和水姑娘下去看看。”
火鳳愕然道:“美男弟弟,我也去!好歹我也是個有本領的,比你帶着水姑娘牢靠!”
驚澈卻道:“不必了,你們在這裏等着。”說着向水鱗兒給個眼色,道:“你過來!”
水鱗兒踩着珍珠,依言走到跟前,驚澈掏出一顆珠子,遞給她道:“這顆避水珠你拿着。”
水鱗兒剛想搖搖頭,說:“我有一顆。”手卻早已伸出,接了過來,絲毫沒受她的控制。
驚澈冷言道:“我也沒去過,希望水姑娘看到什麽,果真能如你所言,知道些什麽,對我有所幫助。”說着伸指一點水鱗兒,兩人一同飛入水中,連一顆水泡都沒有冒。
火鳳急急追到海面上,叫道:“喂,你們倆得多久啊?”但已遲了一步,轉而瞟了眼正在水邊張望遊魚的金甲狻猊,歎道:“沒見識!”落在珍珠礁上,攤開身子睡下來。
水鱗兒跟着驚澈鑽入海裏,有避水珠護體,直如在空氣中一般。她久在海邊打漁,見大小魚兒、烏賊、海馬、海龜……各色海中生物在身畔遊過,又熟悉又歡喜。
再下落不久,光線就漸漸變得黑沉沉的,目力所及,不過三五尺,水鱗兒不由得朝驚澈靠了靠,右手不知爲何,就自發去挽住了驚澈的左臂。
驚澈回眸,冷冷道:“水姑娘請自重!”
水鱗兒啊一聲,後知後覺地縮回手,用左手揉着。仿佛右手被什麽咬了一般,臉頰紅到耳根,喃喃道:“對……對不住,我沒發現……”
驚澈不理她。疾向前飛,水鱗兒被帶得腳下虛浮,身子不由後仰,狼狽萬狀。剛穩住身子,擡眼忽見面前一頭巨大的鲨魚。黑洞洞的大口張開,露出白森森的尖牙,這速度和準頭,正正好撲入它口中。
水鱗兒吓得尖叫一聲,伸手又去抓驚澈的衣袖,驚澈擡手閃開,也不回頭,左手捏住她後領,疾向下按,兩人一起更猛烈更刺激地下墜。水鱗兒吓得叫道:“龍公子。能不能慢點?”
驚澈冷笑道:“水姑娘好大的膽量。”水鱗兒臉頰滾燙,道:“可是,我們剛剛差點被鲨魚吞了!”驚澈道:“我們是隐身的!”
也不知下堕了多久,水鱗兒落得都有些要嘔吐了,忽覺下堕之勢停了,他身子朝右前方滑去。水鱗兒順着他的視線一望,忽見已黑沉如墨的海底,似乎隐隐出現了一片亮光,那亮光炫目多彩,在遙遠的海底發出奇幻的光芒。
驚澈飛得勁急。緊緊盯着那奇幻的光芒,冷峻的臉上有了一些光彩,眸中晶亮,心中幾乎有個雀躍的聲音:“龍绡宮!沒錯!卻也并不難找!洛兒一定在那裏!”
忽而想起那一日在玄明恭華天。瑤姬得意的話:“她早已魂飛魄散……”
驚澈冷冽的眸中閃過一抹濃烈的殺意,轉而隐去,心中又想:“妖族殺一個弱女子做什麽?況且龍绡宮遠在海底,從來跟妖族無冤無仇。必定還是瑤姬那賤人要對付我,以洛兒作要挾,又出言诓我。妄想騙我答應他們妖族聯姻!或者還有更卑鄙的陰謀,想對我天族不利!哼,這裏若是找不到洛兒,就去向父帝請兵,把妖族夷爲平地,妖王必得拱手叫瑤姬交出洛兒!”
他心心念念盼着心上人,自然不會去想她有何叵測意外,隻是一路往好處想着,離龍绡宮越近,心情越是激動。
水鱗兒感到驚澈身上似乎流出吓人的氣息,不時驚恐地望他一眼,又努力把穩身子,盯着那片光海,心中不知爲何,升起焦灼的期盼,又莫名覺得一切陌生如幻夢。
光芒越來越近,越近就越是要仰望。水鱗兒驚愕地仰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見前方一片蜿蜒雄壯的城堡,如群山起伏,最高的比北冥山飛來峰還要高。城堡的牆壁是黃色的巨岩砌就,本不曾發光,但每一個窗戶、陽台都用珍珠鑲嵌邊沿,每一道牆頂、屋頂,都遍布了碩大的夜明珠。在幽暗的海底深處,這城堡發出震懾萬物的光芒。
水鱗兒吃驚地仰首望了又望,心想這就是龍绡宮了?她腦海中依舊沒有半點信息。北冥山山勢她一清二楚,栖霞山下一口碧水寒潭她有印象,東海龍王海底秘密挖掘隧洞,她都敢說天帝不知道,她知道,可眼前東海海中這樣一座龐然的城堡,她卻絲毫不知?
水鱗兒歉然又迷惑至極,不由自主地望向驚澈,卻見他一樣迷惑地仰望這駭人的城堡。
驚澈瞧着眼前堪比天宮的海底城堡,心中的驚愕一時暗潮洶湧。他一直以爲,東海龍绡宮是她的族人聚居之處,或許是個海底的天然洞穴,或許學着東海龍宮,也修建了一些宮殿,畢竟她和族人想要财富,那很容易。但他絕未料到,竟會是這樣一座磅礴的建築。以他對東海龍宮的印象,恐怕比不上這裏的三分之一。
“龍绡宮……龍绡宮……她會在哪兒?”驚澈喃喃自忖。
水鱗兒聞言,趕忙悄聲道:“龍公子,對不住,我對這個城堡一點印象都沒有。不過……不過我腦海中有許多個大大小小的宮殿、城堡,還有深宅大院,想來你的心上人是這裏尊貴的人吧,一般公主、小姐什麽的,都不會住在外圍的樓上,必定在城内偏後方,容易守護的小樓小院……”
驚澈微微偏過頭,聽她這麽說,有點失望又給點希望,算她沒用又有點用。蹙了蹙眉,道:“說話聲音大一點,我們不是來做賊。”
水鱗兒啊了一聲,忙道:“我看你方才小聲,我才小聲的。而且這些魚蝦裏或許有成精的,是眼線,聽了去,裏面很快就會發現我們。”她指了指避水珠外成群遊過的海生物。
驚澈冷冷道:“我的避水珠隐形,也隐聲。”
他辨清城堡大門,徑向大門而去。水鱗兒不由自主在他身後,被無形的勁力牽引,随着他上前。見他徑直向巨大的城堡門樓而去,水鱗兒緊張道:“你要從大門打進去嗎?”
驚澈微怒,道:“我是來正大光明拜訪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