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林的盡頭,是一個類似港口的潭子。但是比一般的港口都小,也沒有碼頭。
形狀近似于橢圓,沿邊停泊着一艘和陸成他們所做的遊輪類似的船舶,十幾艘稍小一些的遊艇,應該是用于瀛洲内水上交通的。又有幾葉仿古時孤舟的小舟,至少外表,當真是素樸到了極點。
陸成看到時心裏不禁嘀咕,不愧是貴族聚集之地,安排的也是周到。
潭邊有一個大約兩層樓高的建築,是工作人員的休息場所。随着陸成所在的這船的靠岸,可以看到兩隊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員從裏面出來。
從走路方式和氣勢來看,好像都是男的,并且應該出自軍隊。他們不一會兒就在岸邊排出了一個弧形的歡迎陣仗。每從船上下來的一個貴族,就會有一個人跟上爲之服務。舉止不卑不亢,淡定從容。
和一些已經沒落了、但喜歡裝腔作勢的小貴族走在一起,當真有點讓人産生一種到底誰是貴族的疑問。
不是貴族,神似貴族。這就是帝*人。
大秦因戰争而興起。在軍費方面的支出是極爲巨大的。這樣浩大的支出也從來沒有讓帝國人民失望過。帝國凡是對外戰争,從宏觀上來講就沒有失敗過。
當然一場戰役,戰無不勝是不可能的,鐵血雄師也是有過失敗的,但是最終他們都用血肉捍衛了榮耀,所以偶爾的失敗,從來不會讓帝國人民對軍隊的信任發生動搖。
最關鍵的是,自始皇起,對克扣軍饷、貪污軍費的行爲都是嚴懲不貸的。一旦有這種行爲被軍隊抓住,犯事者最好的結果都是革職查辦、永不錄用再加上限制出境。
注意這裏的“永不錄用”指的可不隻是軍隊,而是帝國所有的國家機關和直屬企業,包括教師、醫生等需要國家機關審核的職業。在帝國境内,這樣的人根本找不到好的工作,經商别人也不會相信他,又出不了國。
可以說,一旦被打上這樣的标簽,基本一輩子都隻能在底層掙紮了。
人都是趨利避害的,說句不好聽的,對于貪官來說,在哪不是貪呢?何必踩此雷區?初期偶爾幾個不死心的被揪出來殺雞儆猴之後,不動軍饷,漸漸成爲一個高層的潛規則。
正是因此,帝*隊才日益強大,就越發沒人敢對軍隊的錢下手。從而形成了一個循環。
如果他當年參了軍,是否也會在他們裏面?
那麽是否有一天,他也可以成爲貴族呢?
是否有一天,他也可以堂堂正正地登上這片島嶼?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以一個附庸寵物的身份?
陸成的思緒有些飄散。
一旁關注着小寵物的肖大少等了良久也沒有預想中等到殷勤的服侍,隻是看到了發呆的自家寵物。
要命的可愛,都不忍心對他發火了。肖厲低咒。按下性子等他們家麻煩回神。
但是等到下面人流消失都沒能等到,隻好手動叫起。這尼瑪誰是金主啊。
“陸成?我們下船了,快回神reads;!”
肖厲并沒有生氣,但是語氣卻刻意加上了幾分愠怒。
算了,人生本來就沒有如果。
陸成在肖厲的呼喚下馬上就回了神,思及自己發呆的行爲覺得有些不妥,有些不好意思地對肖厲笑了笑,喚了聲:“肖少。”
肖厲看到這個笑容,什麽生氣、愠怒都沒有了。這麻煩真是越來越勾人了。他裝模作樣地轉過身。手卻不自在地撓了撓頭。
“我們下去吧。”
陸成見肖厲沒有發火,松了口氣,就追随着他的腳步走去。
五步一樓,十步一閣;廊腰缦回,檐牙高啄。
在拒絕了代步工具自後,肖厲兩人跟随着帶路的人向水潭右側行進,然後右轉,便是一片古建築的蹤影。
建築群的右邊就是高高大大的桃樹,應該就是在船上看過的那批桃花。
錯落有緻的亭台樓閣之上都覆蓋着一層潔白的雪,當真是應了那句“銀裝素裹,分外妖娆。”襯着白雪的朱瓦紅牆,少了些肅穆,多了些柔和。
一路走來,肖厲淡定如初,陸成卻是有種眼睛都不夠用了的感覺。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肖厲兩人此次入住的地方。
這是一個外形類似四合院的地方。挂着“緻遠閣”的牌匾。
一進門就可以聞見清新的栀子花香。是一個花園,其間有各色樹木。也不知是使了什麽手段讓它們完全無懼嚴寒。仔細看去,竟有幾朵已然盛開。但卻沒有一般花朵那種微微泛黃的感覺,白的幾可勝雪。較之前者,多了幾分純潔的感覺。其下種植着幾種不知名的小花,也是開的極燦爛的。給這片幾乎全白的世界添上了幾抹豔色。
穿過花園可以進入室内。首先是一個大型的會客廳。
負責領路的服務人員将兩人的行禮放在會客廳門口就退下了。
肖厲等人一走就脫掉了大衣,随手挂在門口的衣架上。陸成有樣學樣地也脫掉大衣。
“拖上行禮,跟我來。”
右轉左轉再左轉,肖大少輕車熟路地走在前面。兩人從會客室右側轉入一條長廊,又轉了個彎就到了卧室。
與古樸的外表不同,卧室内部是現代簡約的風格。采用了各種不同的綠色家具,與白色搭在一起,營造出了一種十分清新的感覺。
肖大少進門就往床上一躺,隔着镂空的木質屏風吩咐:
“你先收拾收拾行禮,把帶來的東西歸置好。然後上床陪我睡一會兒。中午的吃的他們會送到餐廳的。下午正祥他們就該到了,到時候帶你泡溫泉。”
聲音帶了點疲倦,還摻雜了幾個哈欠。
見肖厲一副疲憊的樣子,陸成也沒怎麽收拾。隻是把衣服挂進衣櫃各式東西往抽屜一塞,就果斷鑽進被窩□□了。他也累了。天大地大,睡覺最大。什麽分類啊,等他睡醒再說。
感覺到被窩裏多出的溫暖,肖厲眼睛都沒睜開就伸手摟進懷裏。摟着陸成,他總是有種說不出的滿足感。
陸成也沒多做掙紮。兩人很快就一起會周公去了。
說好要起來吃中飯的兩人最後誰都沒能及時醒來reads;。最後是一起被通訊器的聲音弄醒的。
肖厲眼睛都沒睜開就接起了電話。
“大哥你怎麽還不到啊,我和宋小三還有劉凡等了你好一會兒了。”話筒裏肖正祥标志性的聲音透着幾分哀怨,把肖厲的腦子瞬間就雷清醒了。但是眼睛依舊是閉着的。
“我已經到瀛洲了。但是這兒還有點事,做完就去找你們。恩你們在哪裏?”
不同于依舊慵懶的姿勢,肖厲的聲音聽起來異常清醒。不在現場的人絕對會以爲他現在正穿着一絲不苟的西裝,坐在辦公桌前嚴肅地處理文件。絕對想不到他此時的樣子。
“我們在陶華閣,就那個最大的溫泉那兒。”
“我在緻遠,一個半小時以後,你把他們帶過來吧。”
“恩,好,大哥再見。”
兩個人都默契地沒提一起泡溫泉的事。
肖厲沒提是因爲想起來,泡溫泉勢必會基本脫光,而他又不想讓陸成的身體暴露在那麽多人眼前。所以有意識地忽略了本來約好的事情。
肖正祥是因爲知道肖厲的性子,雷霆雨露的說來就來,雖然不知道是因爲什麽原因,這聽到他們在泡溫泉卻約了一個半小時以後緻遠見,顯然是不想和他們一起泡。左右他這倆兄弟也不是爲了泡溫泉約的大哥。所以識相的什麽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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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90分鍾之後。
肖厲開放了緻遠閣的門禁,将準時到達的肖正祥一行人放了進來。
本來按照大秦禮儀,有客到訪作爲主人家是應該去門口迎接的。奈何主客之間地位相差甚遠。肖厲雖與來的這三人同輩,都被叫一聲“少爺”,但肖厲被叫肖少是因爲他年輕。作爲肖家的家主,實際地位應該是“老爺”。而剩下的那些就真的隻能算“少爺”,因爲手中無甚實權,有些甚至還不是第一順位繼承人。更别提肖家在帝國的超然地位了。
所以他隻是坐在會客廳等着他們的到來。
也盡夠了。要是他真的去門口迎接,恐怕那一行人還真不一定敢進來。
與此同時,提前3分鍾到了緻遠閣門口肖正祥一行人,正耐心地等待門禁開放。
“正祥,肖家主是不是不想見我們啊,怎麽說好的溫泉就換地方了呢?”三人中最高,也是最憨的站在三人中間,眼瞅着們還沒開就有些着急,畢竟他是來求人辦事的。這貨就是劉凡,帝都劉家的獨子。
“把你的心放回肚子裏去吧,肖厲要是真的不想見你,絕對不會給你站在他門口的機會。”站在他右邊的長得最矮,長相也最猥瑣的接過了話茬。這是小三額,宋小三。
“是啊,是啊。你覺得我大哥會有功夫逗你玩?”戴着眼鏡、皮膚白皙的正主站在憨貨左邊。伸出手拍着他的肩膀,略帶着自豪地質疑。顯然,這貨就是肖正祥了。
“好吧。他”憨貨好像還要說些什麽,被門禁開放的滴聲打斷。
“這是,開了?”原諒憨貨的反射弧,畢竟是正常人的好多倍,他有點反應不過來。
“對,開了。”是在不想被憨貨拉低智商,站在左邊的肖正祥率先進了門。右邊的宋小三緊随在後reads;。愣了好一會兒,劉凡才追上去。
他進入到會客廳時兩個損友已經一人一杯茶喝了起來。兩人坐在三人紅木沙發上,中間留了好大一空,想來是留給他的。
兩個死黨對面坐着一個和他們差不多大的年輕男子,應該就是他此次要抱大腿的肖大少。又有一個看着比他們還年輕的、面目精緻的少年坐在肖少右邊,此時正低頭給肖少沏着茶。
因着室内恒定的舒适溫度,此刻坐着的四人穿的都是短袖。四人放在一處,倒顯得那少年越發白嫩。露出來的皮膚,沏茶時微微彎曲的皓腕,莫不有易于尋常九州人種的雪白。一時間看的竟然有些癡了。
陸成是剩餘四人之中最先發現劉凡的存在的。那種紅果果的。毫不遮掩的眼神實在讓人難以忽視。但是卻又不好說什麽。
到底他也才跟了肖厲幾個月,對他行事并不怎麽了解。在這之前,權少、二代們留給他的印象可不怎麽樣。總結下來就是缺乏感情,利益至上。莫說是被其中一隻盯着看一會兒,就算是當場被他用什麽東西換走,在他看來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最近稍微寵他一點又如何?畢竟隻是區區玩物罷了,又不是什麽白月光、朱砂痣。沒有必須被留下的理由。因此隻是稍微頓了一會兒,就繼續沏茶了。
肖厲看自家麻煩頓了頓,順着方向看去,第二個發現了盯着陸成看的劉凡。
自然也發現了他直愣愣的眼神。心下立時就有些不愉,中斷了和對面肖正祥的談話,眼神向劉凡掃了過去。這誰啊,長得不怎麽樣,膽子忒大,連他的情人都敢觊觎,還在他面前表現出來!不想在大秦帝國混了?
對面兩隻也随肖厲的眼神意識到了什麽,馬上轉過了頭,成功發現盯着陸成發呆的自家死黨。
這貨要不要這麽憨啊!
對面那個長得再好看也是肖少(大哥)的,用不用看的那麽露骨?還想不想要幫助了?
這貨是來結仇的吧?
是的吧?
兩人在心中瘋狂吐槽,面上卻是各歸各樣,沒有明顯的改變。
“劉凡,你怎麽走的那麽慢,我們都坐這很久了。在那幹嘛呢?思/春啊?”
宋小三看自家死黨準備發呆到地老天荒的樣子,實在看不下去了,大聲地跟他打着招呼。回神了,哥們。
然而劉凡還是沒有反應。
“劉大少爺看夠了沒,我的人長得很漂亮?”肖厲伸手摟過陸成貌似很和藹的問。
話語裏的寒氣終于凍醒了劉凡,他終于把視線從陸成臉上移開了。
他摸着腦袋,憨憨地叫了聲:“肖少。”
理所當然地肖厲沒有理他,現場的氣氛也有些尴尬。
好在肖正祥是活躍氣氛的好手,又在肖厲面前有幾分面子,所以幾人的談話最終還是步入了正軌。肖厲好似也沒有計較下去的意願。
幾人一直從瀛洲的雪景聊到漠北的風光,從帝國的制度扯到帝都的房價。宋小三、肖正祥在繞了好大一圈之後,終于吧劉凡推到了前台,讓他提出自己的請求。
劉凡這個憨貨完全忘了繞圈,直接就說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看的後面兩人,是真的怒其不争,哀歎交友不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