顔青松畢竟是一位有手有腳的年輕男子,這一跤也并不能把他摔出什麽毛病來。見他破了一處障眼法,淩玦抱着我,漠然的跟在玄約的身後,随着顔青松進入了這塊被施了障眼法的通道。
顔青松摔了一跤後,自己又顫顫巍巍的摸索着站起來,貼着牆繼續朝着前方走。忽然之間安靜了下來,似乎自己也料想到了無論他怎樣喊,也不會有人出現。
玄約走在最前方,似乎在探路,淩玦抱住我,靜靜的走在顔青松的身後。寂靜之時,忽然,我聽到了附近有種刀劍相碰的聲音,忽遠忽近。這時,淩玦的腳忽然頓住,我有種不好的預感,從淩玦的懷裏跳下來後,極快的越到淩玦身後的一段距離之處,怒視的盯着面前不知從何處出現的似乎殺意很重的男人。
“珂淪,回來!”淩玦的聲音從背後響起來,清冷的聲音之間,我似乎能感受到她這時的驚慌。
可是面前的這個殺意十足的人類卻不容我有絲毫的懈怠,在我有些失神時,他便突然攻過來,用着一把大刀,不顧一切的沖着我砍過來。我躲過這一擊之後冷冷的盯着他,發現這個人的身型有些眼熟,身上的皮膚幹瘦黝黑,這不是那個叫阿力的男人嗎?
“阿力?”我叫他。
緊接着,他又是一刀揮過來,對這個名字沒有絲毫的反應。刀刃劃過空氣時似乎有破空之聲傳出,我不曾想到這樣一個瘦弱的男人,卻有這樣大的力氣。這時的我似乎沒有了先前的那般虛弱,一心想要制服他的心情越演愈烈,手指開始發熱,我下意識的一揮手,他的刀被打飛。
我不知他究竟是撞了什麽邪,還是如同癫狂了一般沖着我沖過來,似乎是想與我肉搏。我頓時冷了神色,心想這個人類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雖然此時我妖力很弱,但是也不會至于連一個人類都打不過。
我似乎找到了我身體裏的某一種規律,漸漸地伸出自己的手掌,下一刻,在這個男人沖過來之前,手臂沖着他一揮。他就像是被什麽東西撞擊到一樣,被沖擊到了一旁。
我感受到手上的東西時,疑惑地伸出自己出的那隻手,隐隐,看得到指甲沾上的血迹。我莫名地盯着眼前的血色,脖頸後忽然種發燙之感,喉嚨處有些幹,我咽了咽,澀的發疼。
“珂淪!”淩玦立即沖過來,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長鞭,沖着那位似乎還想要沖過來的人重重地揮了過去。
我以爲淩玦和我一樣,都是對這個不知中了何邪的“阿力”報了必殺之心,卻不知淩玦的鞭子緊緊隻是揮過去捆住了他,不讓他再次發難于人。我失神的盯着自己沾了血迹的手,一瞬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淩玦,淩玦和我不一樣。
忽然,我覺得自己似乎做錯了。
我不該對人類抱着殺心的,即便是失了心智的人類,也不可。
但人類要殺我,我反抗也不錯。我忽然捏着雙手,目光盯緊淩玦。淩玦似乎有所感應一般,禁锢住阿力的同時,回過頭看了我一眼。
“珂淪?可有受傷?”
我捏着手,搖了搖頭。脖頸之處的灼燒之感忽然弱了下去,我找了一塊手帕厭惡擦掉手上的血迹。忽然發現,似乎從阿力激發起我内心的怒欲時,我的妖力就恢複了,我擡起頭,目光複雜的注視着淩玦,聽着阿力還在掙紮的聲音。
玄約早也已經聽到了這邊的動靜,不過她并沒有出手,隻是站在一旁靜靜的看,直到淩玦拿出了那把長鞭後,她如同見到了絕世之寶一般,眼神發亮。
“我#¥%……白鬼!這麽好的東西你竟然拿來當麻繩用!”
下一刻,玄約就飛奔一般撲去,一掌揮下去,敲暈了阿力,而後迅速的把淩玦手裏的長鞭給搶了過來。
“還真是紅玉鞭!”玄約的目光發亮,拿着從淩玦手裏搶來的長鞭愛不釋手。
淩玦冷漠的看了一眼她,而後走到了我身旁查探我的身體。
“是否已經恢複了?”淩玦依舊是一副清冷的聲音,平淡之中帶着關切,仿佛對玄約搶走長鞭之事不甚在意。
“已經無礙了,說來也很是奇怪,似乎我一生氣,身體内的妖力便自發而成。”
淩玦墨色的眸孔動了動,然後伸出手擦了擦我的臉,在淩玦的手離開時,我卻看到了她手指的一抹血色。
我沒有發現,其實我身上的白色衣衫上,也殘留了阿力當時飛濺而出的血迹。
“以後,莫要動怒了。”她說。
我恍然的看着她,隻能看到她那兩顆幽深的,平淡的,墨玉般的瞳孔。
“白鬼,紅玉鞭歸我了。不許和我搶啊!我是不會還給你的!”玄約帶着滿足的笑意,對着淩玦道,說罷還藏到了身後,還似乎怕淩玦再拿了去。
玄約拿着長鞭,練手似的揮在牆上,牆上頓時出現了多道深淺不一的鞭痕。似乎輕輕一揮,便殺傷力十足。
“本就是打算贈與你的。”淩玦淡淡的說,像是早已料到玄約會對紅玉鞭感興趣。
玄約這下高興壞了,過來拍了拍淩玦的肩:“本尊果然未看錯人,回去之後,本尊也有份好禮給你,那東西是白狼偶然得到的,此時白狼應該正在回來的路上,相信你會中意它的!”她故作正經的神情說着,幾句話裏五分真,三分假,剩下的兩分是在調侃她們兩人之間的關系。
淩玦無奈地看了一眼玄約,沒有答話。因爲認識玄約的時間太久了,玄約所送的是何禮,在她這裏顯得卻也不怎麼重要。
“阿力!”
“阿力你怎麽了阿力!”
忽然有個年輕的男人之聲回響在空蕩的通道内,在被玄約劈暈的阿力身旁,我看到之前和阿力走的很近的那個容貌比較正常的男子,應該是叫做阿諒的人。
身後,一個身披銀白色狐裘的女人走了出來。
昏暗沒有光亮的通道裏,我依舊能看到她面目柔和,平靜的掃過在場所有人的視線。最後,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對着我柔和的一笑。
燕綏。
突然,淩玦擋在了我的面前,我有些不解的看向淩玦,卻看到了淩玦似乎帶有憤怒和震驚的神色。
“燕綏姑娘,你身上的狐裘是從何處得來?”
燕綏愣了一下,目光錯愕的看向淩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