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上,高石心緒搖曳。
青年對着高石輕搖折扇,帶起的微風緩緩撫着高石的短發。
望着士兵一個個倒下,青年竟然在笑。但詭異的是,他的笑跟整個戰場卻并不違和。
緩緩道:“指揮官可不是莽夫,以您的修爲下去就是個死,但陪你死的人隻會更多。倘若你不死,或許還能有些人活下來。”
高石握刀的手,緩緩放下,深深呼吸了幾口氣。
舌尖有腥氣。
但他已然冷靜下來,冷着一雙眼,望向遠方陸續奔襲而來,越來越多的妖獸。
城牆下,陸山忽感後背發涼。
瞥了眼城牆跟下的某處,那裏正是吳昆的藏身之處,陸山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時間滴答滴答地過去,士兵、妖獸,一個一個不斷地倒下。
此時,城府軍的防禦戰線,将要全面崩潰。
嗚嗚!嗚嗚!
号角響起,高石高聲吼道:“堅守!死戰!”
吼完,淚水順着他的臉頰緩緩淌下。
高石知道。
戰前的盾牌手和執戟者也知道。
他們活下來的幾率微乎其微了……
章成噗地吐出一口殷紅的鮮血,艱難地吞下一枚黑色藥丸。
雙手雙腳撐着盾牌,死死抵擋着妖獸一次又一次的撞擊。
砰!砰!
山般的獅型妖獸,宛如石錘般的爪子,一下又一下,拍擊着章成的盾牌。
章成旁邊的漢子,猛地刺出長戟。
那妖獸銅鈴般的大眼隻一瞥,獸爪輕擡,忽地拍出。
長戟便被拍得斜飛出去,連帶着漢子都飛了。
章成眼中溢出血淚,模糊間見到漢子飛出,腦海中顯現出妻兒老母的影像來,随後又仿佛看到了戰鬥在礦區的同伴,嘴角綻放出微微的笑意。
“吼!”
章成如野獸般吼叫一聲,V級魔能完全爆發,盾牌猛地炸裂開來,佩刀陡然抽出,高舉劈下。
然而,那獅子般的妖獸忽地速度變得極快,一爪輕松接下戰刀強力一擊,另一爪伸出插入章成的胸膛,嘭地捏碎了他的心髒。
“隊長!”
飛出去的漢子撕心裂肺地喊叫着。
砰!
那漢子自己突兀地被另一頭妖獸一爪拍成了一蓬血霧。
堅守不過三分鍾,便有數百名士兵戰死。
城府軍的防禦缺口已然打開!
妖獸們速度極快地沖入人群中,人類與妖獸陷入混戰之鄭
陸山不再觀望,提起精鋼劍,一步邁出,一劍輕揮。
迎面撞上的妖獸,身體未見一絲血迹,但卻緩緩倒下。
砰地一聲,龐大的身軀砸在地上。
一息過後,陸山早已消失不見。
那妖獸的身體裏才傳出嘩啦嘩啦的聲音,随即大量的血液噴湧而出,流淌滿地。
吳昆也早已走出陰影,在妖獸群中跳來跳去。
每一跳隻聽見輕微的噗嗤聲,那是泛着幽光的匕首刺入妖獸的脖頸或後腦。
随後,匕首猛然拔出,帶出一蓬黑褐色的血霧,同時帶走的還有妖獸的生命力。
吳昆有意無意地向陸山靠近,似乎在伺機而動,像給妖獸一匕首般也給陸山來那麽一下。
陸山穿行在妖獸群中,精鋼劍不停地揮動着,每一擊都似乎沒有用力,但卻恰到好處地切割開妖獸的要害之處。
他自然感到了有些饒意圖,但并沒有太過在意。
今時不同往日。
陸山的修爲已經在VII級巅峰,即便不敵IX級的,但是對上VIII級巅峰也能硬抗幾下。
既已感到危險,他當然也不懼。
……
黃之博、寸頭二人,一到城北,就跳上了牆頭。
但是卻被眼前血淋淋的事實鎮住了。
微微長大的嘴巴,驚恐顫動的眼球,都在明他倆的恐懼。
二人互視一眼,咻地一聲跳下牆頭,躲到内牆的根下,不敢再露頭。
寸頭不安地搓着手,望了同樣不安的黃之博,問道:“真的不上嗎?我看人挺多的,妖獸也不怎麽強。要不我們上吧!擱這兒躲着也不是事兒啊?”
黃之博罵道:“滾犢子,要上你上!沒看到那麽多V級的都死了嗎?血肉橫飛的,吓死人了,我可不敢上!”
寸頭想想自己也就剛剛突破IV級,身闆真不夠妖獸一爪子的,頓時腦袋一縮,不再多話了。
良久。
一道白影在二人眼前掠過,速度快到極緻。
許久之後,有勁風吹過,二人眼睛都睜不開了。
指了指頭上,黃之博問道:“剛剛是不是有什麽過去了?”
寸頭木然地點零頭,答道:“好像是。”
……
城牆上,高石身邊的青年,看着一道白影急掠而出,頓時心中驚疑。
悄聲低語:‘斷大宗師的九徒白子棠?’
青年眸光微凝,心中疑惑倒是比驚訝更多:
雖然黃瓜城算是城,但是這次妖獸攻城的規模可不。
難道是想來鍍鍍金的?
嗬!白子棠這家夥怕是想錯了吧!
……
白影直接沖過陸山身邊,輕飄飄地留下一句話。
“活下來!”
一劍結束了眼前豹子般的妖獸的命,陸山露出暖暖的笑容,九師兄竟然回來了。
回瞥了陸山一眼,白子棠心裏沒底,他已經看到遠處超過X級的妖獸存在。
那些妖獸或坐或卧,或站或趴,姿态各異。
但有一點是共同的,它們看上去都是那般悠閑,仿佛在逛大街似的。
IX級巅峰的白子棠,自然不會沖到它們面前找死。
他沖入妖獸群中,要找的是IX級以下的妖獸,當然順手解決一下攔路的低級妖獸也并慢不了多少。
城牆上,幾位老者互視一眼,露出無奈的笑容。
白子棠這麽一搞,把原本可能止于V級的戰鬥,直接提升到V級以上,這樣所帶來的傷亡隻會更大。
但是,白子棠可是工會大佬的弟子,修爲更是在IX級巅峰,随時都有可能步入X級的行粒
……
百米高樓頂層。
會議室内,有一個圓形的桌子,桌子旁邊放着十把椅子。
此時,這些椅子上大多坐着老者,唯有一把椅子坐着一位年輕人。
要是陸山在這裏的話,一定會大聲罵道:“死胡茬,好的好處被你吞沒了吧?”
高陽恭敬地站着,時不時瞟向那長相頗爲英俊的年輕人。
莫迪還站在一位老者身後,誰也沒想到,這位老者竟然是柳二河。
還有不少人都站着。
坐在圓桌的上首是位山羊胡老者,很明顯不是柳二河,那自然就是柳大龍了。
環視了一下,柳大龍肅聲道:“這次攻城可能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