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山望着男子,問道:“除了這些,你還知道什麽?”
男子猶豫了片刻,才緩緩道:“人族的那幾位,準備用黃瓜城的所有的生靈,祭獻給那位快要突破的獸王。”
聽到此處,陸山簡直不敢置信,寒聲道:“你的話可當真!”
男子見來往的人漸漸多了,擔心有人聽到他們的談話,看向陸山,道:“我們還是找個隐秘的地方談吧,這裏人多眼雜,要是走漏的什麽風聲,我一個異族,怕是擔不起這個責任。而你也會被殃及池魚的。”
陸山指向難民窟。
男子回頭望了一眼,與女子相視苦笑。
女子眼淚悄然落下,随即用手掩去,心中歎道:‘這才出來沒幾分鍾就要回去了,不知道還能不能活着離開這個城市?我們可憐的女兒,她隻有十二歲啊!’
男子拉着妻女,緩緩走在前面。
陸山慢慢跟着後面。
重新走進難民窟,他難免有些回憶。
比如想起了蜻蜓他姐,慘死的張好年夫婦和可憐的孤兒張凱,還有原身的養父母,……
在回憶中,陸山跟着男子一家人來到了序号爲“471”的窩棚前。
男子掏出鑰匙打開門。
女孩連忙跑到女子的身邊,抱着她的手臂,偷偷打量着陸山,眼中有火光一閃一滅,一閃一滅,宛如夜空中極遠處的閃光燈。
四人進了不算寬敞的窩棚。
窩棚被一道花色的簾子一分爲二,簾子前面是客廳廚房餐廳一體化,簾子後面應該是休息的地方。
屋内收拾幹淨整潔,桌椅闆凳安置合理恰當,其餘雜物也都井然有序,即便不算寬敞,且被一分爲二,倒也不顯得擁擠。
女孩一進屋就跑到簾子後面,不知道去幹些什麽了。
女子也跟了進去。
男子擡了擡手,示意陸山随意坐。
陸山倒是沒客氣,一屁股坐到桌前的一個闆凳上。
男子打開暖壺,倒了杯熱水,放到陸山面前的桌子上,回頭看了眼簾子後面。
陸山敲了兩下桌面,把男子的視線拉到自己的身上,問道:“我們之前談到哪裏了?”
沉默了一下,男子道:“大人,之前我們談到我的先輩中曾出了一位仙級,而且那位先輩還有一項特殊賦一直傳承了下來。”
望着桌面上的那杯開水,還在往外冒着白氣,陸山并沒有想要喝一口的想法。有了上次被郭掌櫃下毒的經曆,他可不敢随便碰觸别饒東西了。
點頭道:“你接着。”
男子有搬了個矮凳坐下,道:“那項特殊賦可以讓擁有者通過夢境看到現實中的真實畫面,甚至連聲音都聽得清清楚楚。”
陸山暗驚,但轉念一想。
這種特殊賦貌似相當于遠程監控,類似這樣的特殊賦書中記錄的極少極少,算是個稀有的品類。
不過,男子繼承的這項特殊賦,需要通過夢境才能看到聽到,也并不算太強。
因爲夢境不可控制,除非他又覺醒了關于控制進入夢境的賦。
而這個幾率就得多了,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陸山道:“你這賦似乎并不是太強,限制條件不好控制,你的先輩爲什麽要傳承這項賦呢?”
男子想起他的父親告誡他的話,看着陸山帥氣的臉龐,慘笑道:“許多年前,我們幽靈祭祀一族發生的巨大的災難,我父親臨終前告訴過我。”
神色稍顯掙紮,他接着道:“這項特殊賦雖然很弱,但是卻能讓我們的族群活下來。而且當年那位仙級先輩在夢境中看到了一個畫面。”
又看了陸山一眼,男子繼續道:“那是我們一族會被某個人屠戮一空的場景,所以在他重傷垂死之際,把這項雖弱,但是能預測危險的特殊賦,傳承了下來。”
望着男子的神情,陸山覺得他還有些事情瞞着,便笑問道:“你在夢境中到底看到了什麽?聽到了什麽?”
遲疑了一下,男子道:“前幾日,就在妖獸攻城之前,我看到了一個畫面,沒有什麽妖獸攻城的場景,隻有十多位人族的仙級大佬,在坍塌的百米高樓之下,分食着一尊獸神。還有他們肮髒的談話。”
這些人是誰?他們到底談了那些内容?
陸山心中有疑問,道:“他們談話裏了什麽?還有他們都是哪些人?”
男子沒有一絲的猶豫,搖了搖頭,道:“我沒有看清他們的長相,甚至連他們的具體人數都未能看清。他們的談話我也隻聽到了斷斷續續的一些字眼,似乎這些人中有着屏蔽監測的賦存在。”
笃!笃!笃!
陸山手指規律地敲擊着桌面,整個人陷入了沉思,似乎在想着什麽事情。
男子沒有再話,靜靜地望着陷入深思中的陸山,眼神中的火光悄然閃滅,仿佛也想起了一些悲慘的陳年舊事。
不知過了多久,陸山不再沉思,臉上露出微笑,道:“你跟我的可都是真的?”
男子‘嗯’了一聲,随即也從思考中驚醒過來,堅定地點零頭。
想到男子并沒有聽到什麽,陸山問道:“你在夢境中都聽到了些什麽?爲什麽那麽笃定那即将出現的獸神是那些人飼養培育的試驗品?”
看着陸山,男子道:“夢裏,我聽到了‘密林、飼養、神、食之、舊地、暗河’,還赢秘獄那位’,這些字眼,其餘的都未聽清。不過結合着當時的畫面,我可以很合理地把這些詞語連綴起來。”
陸山心底想到:‘前面的詞語連綴起來,倒是很好理解,那就是‘我們在密林深處飼養了一尊獸神,待養肥了分而食之’。舊地應該指的就是黃瓜城,還有暗河、秘獄那位,到底是什麽意思?’
見陸山沒話,男子喝了口水,道:“密林中飼養獸神,到時候在舊地分而食之。”
沉吟一下,男子繼續:“舊地就是黃瓜城,因爲曾經出過很多仙級大佬,而且隐秘一族的那幾位都是出自簇,所以被稱爲舊地,或是隐秘之源。”
陸山笑笑,想起了某位拄着拐,喜歡釋放冰寒殺意的老頭。
男子見陸山在笑,不明所以,但話還是要完,接着道:“至于後面那兩個字眼到底是指什麽,我也不是很清楚。秘獄倒是聽過,不過他們到底想什麽,我就真不知道了。”
陸山知道男子所言極有可能是真的,因爲人族有些人爲了突破到XXIV級曾經做過比這更加可怕的事情。
比如坑殺其他種族,而且是滅族的那種。
一百年前,獸族中曾經有一個很的種族,叫做知鶴獸族。
這個種族頗爲奇特,經常有奇異的特殊賦出現。
據傳聞,它們的某種賦能夠有助于修爲突破,特别是高等級的修爲突破。
某些邪惡的仙級大佬爲了突破修爲的桎梏,便将知鶴獸族全部拘禁了起來。
但是,直到最後,也沒有在知鶴獸族中發現類似的特殊賦。那些大佬一怒之下便把這個族屠戮一空,連一點殘渣都沒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