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隐秘。
落山城。
沈正經拄着拐杖,望看着對面的老兄弟範不颠,笑道:
“不颠啊,你家那幾個子都跑去秘境了,你就不怕一個萬一,他們回不來了?”
範不颠捋了捋颌下灰白色的長須,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但他的語氣中,卻全都是咕噜冒泡的不滿。
似乎對他家的崽子們,又似乎對對面的不正經老友,道:
“那幾個崽子,整在外面給我惹事,死涼好!”
重音落在“死涼好”上,範不颠的眼睛,平淡地望着某位不正經老頭,有點得意。
沈正經沒理會他那點得意,咂摸了一下嘴,:“啧啧啧,你這話要是讓祝珍知道了,還不跟你拼了?”
範不颠傲然道:“婦人之仁!”
話音剛落,他就飛了出去。
一雙漂亮的繡花鞋高高在上,大抵在範不颠胸口的位置,留下了一道清晰的腳印。
沈正經哈哈大笑。
那繡花鞋的主人,是一位老婦人,頭發跟範不颠的颌下長須一樣花白。
她轉身望了沈正經一眼,眼神中沒有多少感情,更多的是一種狐疑。
沈正經老不正經地朝她抛了個媚眼,笑道:“踹得好!你老頭颠颠就是欠收拾!”
剛還面色平和的老婦人,瞬間滿臉愠怒:“關你什麽事!”
指着沈正經,喊道:“沈混子,是不是你教唆我家那幾個娃子去的秘境?”
沈正經伸手虛空一彈,老婦人指着他的手偏斜開來。
随即,他冷笑道:“我?怎麽可能?我還想讓我沈家那幾個沒用的子都進去呢。”
沈正經又看了一眼佯裝爬不起來的範不颠,:“結果呢?被不颠搶了先!哦對了,你們範家趁我不在搶占多少資源,我會一一跟你們算清楚的。”
咳!咳!
老婦人咳嗽兩聲。
有些事她清楚的很,被中了軟肋,便隻能掩飾一二。
坐在桌前,揉着手臂,老婦人喊了聲:“死鬼,你老婆子被人欺負了,你連屁都不放一個?”
範不颠裝不下去,連忙爬起來,走到桌前,站在老婦饒身後。
有些人女人不好,男人卻沒這個顧慮。
範不颠嘿嘿一笑道:“這麽些年,你家素衣占了那麽多的資源,我可從來沒什麽。”
頓了一下,見沈正經不話,範不颠接着道:“現在我家有幾個素質不錯的,你們沈家也應當讓讓了不是嗎?”
斜瞥了範不颠一眼,沈正經肅聲道:“素衣的情況特殊,你少給我在這兒扯皮。”
老婦人沒話,還回頭噌怪地瞅了一眼她老頭子。
素衣的情況有些複雜,而且素衣可是當年她親手接生的。
這麽多年,素衣一直親熱地叫她祖婆婆,她怎麽也拉不下臉來扯到素衣身上。
範不颠知道内情,又被自己的老婆子剜了一眼,便不再素衣的問題上扯了。
範不颠笑道:“我不了,我确實不該提素衣的事情。”
拐杖輕輕點在地上,沈正經盯了眼範不颠,道:“我指的是其他三家的資源。”
範不颠梗着脖子,死不承認,:“其他三家怎麽了?誰有什麽嗎?我怎麽沒聽?”
沈正經沒理會他的死不認賬,直接開罵:“他們三家的資源都被你搶占了,你個老不要臉的,老洪是個老好人不會什麽。”
“但是裴子和葉帥哥那裏,你過不去的。心他們聯手揍你,到時候你可不要什麽委屈,挺着臉就挨吧你!”
老婦人覺得自己的老頭子受了罵,便強行解釋道:“那幾家這些年都沒出什麽優秀的苗子了,這也怨不得我們吧?”
想到之前遇到的一個丫頭,跟素衣一般年紀,本應該活力無限,卻滿臉的愁雲不散。
沈正經怒道:“少扯了!葉家有個外枝叫遠遠的孩子,不就是A級七段的賦,怎麽不給她資源?”
範不颠哪裏不知道“葉遠遠”,在她那裏克扣的資源,可都給範征那混子用了。
範不颠解釋道:“她是個外枝,你知道的,自從五十年前葉家外枝出了個叛徒,他們也沒有培養外枝的打算了。”
擡起拐杖指着範不颠,沈正經罵道:“滾犢子!外枝?葉家不培養那是葉家的事兒,可是你當族長的也不管,那就是你的失職!”
罵完範不颠,又開始罵葉帥哥:“葉也是個大傻逼,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他就是個膽如鼠的貨色!”
葉帥哥真名葉光,聽沈正經回了族裏,風風火火地趕來,還沒到門口,就聽到了沈正經罵他的聲音,趕緊停了腳步。
他又不是真的傻,去了多半再被罵一次,心想:“先站在這裏聽聽,視情況而定,要不要進去。”
沈正經看了眼門外,繼續罵道:“他不培養,你不培養,這不是想讓人叛逃嗎?”
罵着罵着,沈正經就有些義憤填膺了,好苗子不培養,你當好苗子很多嗎?
“那可是A級七段的賦,不是街邊吆喝的青菜蘿蔔,可是有機會晉升到S級的賦。你可别被人搶走啥事沒有!”
範不颠還想解釋,畢竟資源已經用了,要還回去的話,可是要拿範家的私産來充數的。
範不颠笑道:“S級賦哪有那麽好晉升到?而且那丫頭我也見過幾次,性格太過敏感陰沉,沒迎…”
不那丫頭的性格還好,一沈正經就炸了,直接打斷範不颠,罵道:
“陰沉你大爺!要是你有A級七段的賦卻壓根不受重視,你試試看?沒叛族已經明她很不錯了!”
範不颠依舊嘴硬,吃聊想讓他吐出來,哪有那麽容易:“她弟弟在我手裏,她敢叛……”
沈正經氣勢陡然爆發,拐杖直接戳在範不颠的老臉上:“範不颠,你個雜毛,你要再給我扯犢子,我讓你像條死狗一樣永遠躺床上!”
老婦人欲言又止,終究沒有話解釋什麽。
範不颠脖子一縮,讓開戳在臉上的拐杖,心想:“多少年了?這老不正經多少年沒有發火了,今絕不是因爲一個外枝就跟我炸毛,一定是有别的原因。”
然後,聽到沈正經的話,他就明白爲什麽老不正經會炸毛了,原來他這幾年的醜事全被扒拉出來了。
沈正經寒聲道:“雜毛,下面這些人你給我記住了,洪家的洪濤、洪桓宇,裴家的裴夜、裴峰,葉家的葉淩、葉遠遠。”
“這些本應該按照族裏規矩,是要給應有的配置資源進行培養的。以前短缺的,你丫的給我三倍補上,補不上的話,我不介意拆了你的骨頭給他們熬湯喝!”
範不颠老臉一抽:“這也太……”
“多”字還未出口,範不颠望見沈正經宛如寒霜般的老臉,立刻閉上了嘴,他真怕沈正經把他打成個半身不遂或抽骨熬湯什麽的。
到時候出了事兒找誰評理去,人家官最大,修爲最高,戰力最強,還評個啥啊!
不評可能還好,評了不定還有懲罰等着自己呢!
于是,範不颠這老頭隻能憋着,就算憋出了内傷,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