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一輛破舊的汽車急速飛馳,在滂沱大雨中消失的無影無蹤。
半個小時之後,夏天扛着達爾文的身體走進了一幢公寓大樓之中。
這世界末日般的景象,讓哈萊姆區陷入了死寂,這棟大樓同樣如此,死氣沉沉的,沒有生息。
夏天在三層随意的挑了一個公寓,一手按在門把手上,輕輕的運用着能力,幾秒鍾之後,門把手響起了突兀的聲音,從内側開啓,一衆三人走了進來,漆黑的公寓靜悄悄的,在夏天和妮可仔細的搜查之下,并沒有發現居民,倒也省了一些麻煩。夏天将達爾文扔進了浴室,迅速的重刷了一遍,達爾文剛才遭受了街頭混混的毒打,剛才又淋了大雨,他隻是一個普通人,受不起這樣的折磨。
幫助達爾文清洗完畢之後,夏天将他的身子包裹上浴巾,扔進了一個卧室之中,蓋上了被子。無意間看到了床頭上貼着的小卡片,上面寫着一些親昵的話語,偶爾夾雜着一些小表情、小笑臉,看的出來,這是一個和睦的家庭。
夏天愣愣的看着幾張卡片出神,良久,才收回目光,走出卧室,四處望了望,看到了散落在地上,妮可扔的橫七豎八的、碎爛的衣物。也看到了浴室中那朦朦胧胧的身影。夏天的身體還被冰涼的雨水浸透着,超強的身體素質幫助他,并沒有讓他渾身發抖,但是,依舊非常的難受,剛才一心幫助達爾文的夏天,也忘記了自己的情況。
忙完了正事的夏天,也感受到了一絲涼意,看着模糊玻璃内部,那熱氣騰騰的浴室,還有那個曼妙高挑的身影,夏天又一次輕聲的問自己:我應該這樣做嗎?她的意思已經表達比較明顯了,但是......
兩人早就已經是一個利益共同體了,任何一方受到損害,另一方都會受到牽連。
夏天眼神閃爍,不斷的思考着:我有必要将這樣的關系改變麽?有必要把她上升到家人的高度,強行給自己多增加一份責任,多一分更深層次的挂念麽?
可是,如果我依舊毫無行動,真的能對得起她的付出麽?而且,在我經曆了這一切之後,我真的能眼睜睜的看着她投入别人的懷抱麽?是的,她在自己的隊伍中,她也許一生都不會接受那些普通人的情感。但是長久以後,在遲遲得不到自己的回應之後,她依舊可以是那個忠誠的隊員,但是也可以去尋找新的獵物,這并不矛盾,在這個極度開放的社會裏,一切都有可能發生。
我真的能夠忍受别人碰她麽?歸根到底,夏天的心給予了他一個明确的答案。
默默站在浴室門口良久的夏天,終于有了一絲動作,一手搭在了門把手上,本以爲需要用蠻力才能打開門的夏天,卻驚訝的發現,這門并沒有鎖。
走進了充滿霧氣的浴室,溫度立即高了起來,夏天看到了那熟悉的身體,在妮可成爲變種人的改造過程中,夏天對這具身體已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妮可沒有絲毫反應,依舊在清洗着長發,夏天卻不相信她沒有感覺到自己的到來。
相對于熱水淋着的皮膚來說,夏天那隻右手,是無比的冰涼的,輕輕的握在了妮可的手臂上。
一時間,妮可睜開了雙眼,身子好像被石化了一樣,一動不動。
就這樣的動作默默定格了10秒,沒有回應,也沒有抵觸。夏天已經知道了答案,手一拽,猛的把那具火熱的身體拽入自己冰涼的懷中。
她的眼睛很美,湛藍色,藍的晶瑩剔透、奪人心魂。夏天第一次如此近距離仔細的看着那雙眼睛。他永遠忘不了剛才的那一幕,在漆黑的環境下,在電閃雷鳴的幫襯之下,在妮可睜開雙眼的那一瞬間,夏天仿佛看到了璀璨的星辰,那一刻,整個世界是如此的明亮。
然後,一切自然而然的發生了。
夜晚,昏暗月光照耀在被雨水沖刷過的城市裏,永遠無法驅散哈萊姆區的陰暗。
在這幢破舊的公寓大樓裏,在那個破舊的房間中,經曆了一白天的戰火紛飛,這本就有些破舊的房間,更是顯得一片狼藉。擁有着強大自愈能力的妮可,仿佛沒有經曆過死亡一樣,瘋狂的索取着,享受着生命賜予她的美好,自愈能力稍弱的夏天不遑多讓,漫長的一個上午讓他的身體已經痊愈了。對于眼前的女人,夏天的情緒是複雜的,感激,愧疚,贊歎...各種各樣的情緒敲打着他那顆九頭蛇的心,接納了妮可之後,夏天清楚的知曉他的生命中不可避免的多了一些色彩。
耳邊悠長的呼吸聲和那沉穩富有節奏的心跳聲,清楚的告訴着夏天,她還在熟睡。她累了,很累,也許,她會這樣一直睡到明天早晨,但是,這并不是夏天想要的結果,所以,夏天輕輕的揉了揉女人那迷人的長發,他要趁着夜色離開紐約。
動作過後,夏天默默的看着天花闆。腦海中知道應該怎麽做的他,和實際行動大相徑庭的他,泾渭分明的對立着。這也導緻了此時的夏天,内心非常的矛盾。
九頭蛇告訴他,他不應該這樣做,不應該在工作和任務中加入其它沒必要的情感因素,這是非常不理智的。真正的“理智”告訴他,此時身上這具熟睡的身體,應該隻是自己的工具,爲自己的目标和想法而服務的工具,是一個可以在特定時間内抛棄或者犧牲的工具。
但是,夏天的本心卻告訴自己完完全全另一個答案。白天的一切行爲和思想也是夏天發自内心的,他不單單是想要占有妮可,在兩人共同經曆了這般艱難困苦之後,在夏天親身感受了妮可對自己的态度之後,他覺得她配得上想要的生活。夏天更是覺得,這對自己來說是一個完美的另一半。
“嗯。”半夢半醒之間的鼻音響起,夏天感覺纏繞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緊了緊,也知道妮可醒了過來。
妮可的腦袋歪了歪,撞了撞夏天的頭,這樣調皮的動作似乎和往日的妮可風格不符。
夏天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輕聲說道:“今早很危險,以後不要再那樣做了,生命很重要。”
話說出口,夏天已經意識到了自己心态上的變化,有些東西好像驅散了夏天心中的九頭蛇,讓夏天回到了自己世界裏,那個學生時代還有着“心”的夏天。
所以,所謂的美好真的能夠驅散陰霾,你是來拯救我的?夏天心中詫異,歪頭看向妮可,卻隻看到了那瀑布般的長發。
“已經晚上了?這暴雨弄得白天像黑夜一樣,我倒是睡的很安穩。”妮可輕聲說着,似乎并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延續,開口道,“要行動了麽?可是衣服都破爛了呢,該穿什麽?”今早和鐳射眼的戰鬥,的确讓兩人的衣物破碎的徹底。
不可避免的,妮可的語調也有了些變化,不再冰冷而又平穩。這兩個黑白照片中的人,突然點綴了些色彩,色調鮮明了起來。
“情感還真是奇妙的東西。”夏天喃喃自語着。
“刀也弄丢了。”妮可支起身子,右手慵懶的揉了揉長發。左手輕輕在夏天那精美的金屬手臂上撫過,指尖蹭了蹭那斑駁痕迹的紅色五角星,她早就想這樣做了,原來,是這樣的質感。
“我會給你找到更合适的。”夏天默默的開口說道,月光之下,妮可那柔嫩的肌膚如牛奶般白皙誘人,散發着象牙般的光澤,略顯淩亂的長發散落肩頭,構成了一幅完美的女神像。
妮可嘴角微微揚起,指尖輕輕蹭着那斑駁的圖案,道:“那可不太好找,我很挑剔。”
夏天仰起頭,看着眼前這位用着近乎摧古拉朽的方式闖進自己内心的女人,最終還是點頭微笑了笑。
時間,決定你會在生命中遇見誰。
你的心,決定你想要誰出現在你的生命裏。
你的行爲,決定了最後誰能夠留下。
這幾句話,放在兩人的身上,是如此的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