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妮可的選擇顯然又讓夏天大跌眼鏡,因爲妮可并沒有選擇一個安靜、隐蔽的地點,而是選擇租賃了一間公寓。
是的,這公寓是一個像“火柴盒”一樣的長方體,它的周圍還有幾個“火柴盒”林立,看起來整整齊齊,但房子與房子之間的空隙很大,并不緊湊,加起來總共才十幾戶人家。它位于布魯克林區的北部,遠處幾條街區之外就是皇後區的管轄範圍。這幢小公寓算是比較典型的家庭建築,上下一共有兩層,一層除了客廳就是廚房,再沒有其他的了,二層倒是有兩間卧房,幾個衣帽間和一個浴室,聽起來好像很多的樣子,其實一個比一個小......
門外是一個被白色栅欄圍出來的院落,說是院落也有點擡舉它了,其實就是個晾衣服的地方......
夏天做夢都想不到,他會住進如此典型的美式家庭房,這似乎和他的身份完全不符,難道妮可真的要在這裏居家過日子?
周圍的鄰居看起來還算友好,并沒有對夏天的膚色有什麽說辭,不過他們心裏怎麽想的就很難說了,顯然他們對妮可的态度和對夏天的态度天差地别,當兩人入住了這裏之後,左側的鄰居大媽捧着蘋果派前來慶賀,拽着妮可問東問西,把周圍的鄰裏介紹了個遍,最後再三詢問、确定了妮可是夏天的妻子之後,雖然表情依舊禮貌,但是夏天和妮可是什麽人,他們當然能夠看得出來大媽眼中流露出的那一股“可惜”的神色。
“琳達...”妮可關上門,嘴裏輕聲念叨着大媽的名字,臉上帶着一絲不滿。
“爲什麽選擇這裏?”夏天看着四周幹淨整潔的房屋,開口問道。
“抱歉,夏天,我知道她剛才的态度......”妮可欲言又止,開口道,“我們很難改變這個社會的現狀。”
“不,你知道我在乎的不是這些東西。”夏天搖了搖頭,繼續問道,“我的意思是,爲什麽選擇居住在這裏,你知道我們有多麽忙碌,也許隻是在這裏居住一晚,随後的時間可能都會忘記我們還租賃了一個這樣的房子。”
“起碼會有兩晚在這裏居住。”妮可說着夏天不明不白的話語,暗暗的執行着她自己的計劃,她知道夏天這是在遷就她,兩人的工作性質真的不适合在這樣的居民區裏居住,所以妮可急忙轉移着話題,“那個超膽俠馬特默多克,你調查的怎麽樣了?”
夏天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選擇了不和妮可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在妮可“不務正業”的時候,夏天已經找到了一個有趣的案子,說道:“我想我們明天可以去馬特的律師事務所拜訪一下了。”
“你真的找到了他的把柄?”妮可有些詫異,開口道,“他當初教育我的時候,可是自信滿滿,态度強硬呢。”
夏天在衣兜裏摸索了一翻,抽出了一張剪報,上面有一個男子慘死的畫面,身子被地鐵列車撞成了幾截,畫面非常血腥。而下面的一幅畫卻是兩個重疊在一起,燃燒的“D”字形,火焰在地鐵站台上熊熊燃燒着,畫風非常的詭異。
“這是?”妮可眨了眨眼睛,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脖子上戴着的項鏈,前方的吊飾正是兩個暗紅色的重疊“D”。
“這是超膽俠的标志。”夏天沉聲說着,如果不是栽贓陷害的話,那麽這個人的死應該和超膽俠有着很大的關系。
“你......”
“這名死去男子庫士達,是地獄廚房裏一個臭名昭著的混混頭目,在6月末的時候,強-jian、虐待了一名女士。”夏天拿着剪報,在妮可面前晃了晃,“當時爲薩頓女士辯護,擔任她律師的人正是馬特默多克。”
夏天的嘴角微微揚起,輕聲道:“猜猜後來發生了什麽?7月20日,庫士達當庭被無罪釋放,然後在那一晚,庫士達經常光顧的酒吧裏,一群手下被打的體無完膚,在酒吧對面的地鐵站中,庫士達先生被地鐵撞成了兩截,警方一直否認‘超膽俠’這個社會治安警察的存在,但是在地鐵站台上,出現了這張燃燒的D字母畫面。”
妮可撫摸着脖頸上的雙“D”吊飾,開口道:“你第一次送我禮物,竟然是别人的标志符号。”
夏天拿着剪報的手僵滞在空中,愣了好久,才慢慢将剪報收好:“我在跟你談正事,妮可。”
妮可将項鏈摘了下來,放進了夏天的衣兜中,沒有說話,示意自己已經進入了“談正事”的态度,道:“他和那晚教育我的話語可是言行不一哦。”
“明天上午我們就去拜訪他,如果可以,我倒是希望他能夠加入我們的隊伍,這手段看起來不比我們差到哪裏去。”夏天站起身子,轉身上了樓,留下了妮可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膀。
第二天,兩人沒有浪費多少時間,就來到了馬特的工作地點,不巧的是,馬特好像并不在這裏。
“等等,先生和女士,他一會兒就到,我已經打電話了。”馬特的同事笑呵呵的說着,目光在妮可的身上隐蔽的打量着。
在地獄廚房這個金并一手遮天的地方,能夠有勇氣當一名律師,隻有兩個極端的選項:要麽這個人真的是個天真的、正義凜然的律師,要麽這個人就是一個在法律空隙中汲取金錢,維護金并勢力,幫助金并勢力攫取更多财富的黑心律師。
從這名律師話語中看待馬特的态度上來看,夏天認爲此時站在自己面前的律師是後者,也相信這間律師事務所的絕大多數律師都屬于後者。
兩人等了差不多20分鍾,在妮可無聊的擺弄着自己手指的時候,馬特終于來了,帶着暗紅色的眼鏡,用一根盲杖不斷的點着地,一副盲人的模樣走了進來。
然而夏天和妮可都知道,這個盲人卻能清晰的“看”到整個世界。
“我說,你小子今天真是好運,你發财了,有兩個看起來很有身份的大金主,你可要把握住!”一個白人律師又是羨慕,又是嫉妒的來到馬特面前,看着眼前的瞎子,心中惡狠狠的咒罵着爲什麽馬特的運氣那麽好。
剛才這個白人律師極度的推薦他自己,然而卻根本沒有打動這對青年男女。
馬特微笑着,搖了搖頭:“我代理的人都是一些身無分文的窮人,哪裏會有什麽......”
馬特的話語說道一般,突兀的停下了,耳朵微微動了動,接着,身子微微轉過來,深深的皺起了眉頭,一步步的走向夏天和妮可。
如果是普通人,可能不會認出來夏天和妮可,但是超膽俠從來不用眼睛看人們的模樣,他是用耳朵去聽,去辨别一個人的身份的,坐在辦公會裏那兩個身材高大的男女,無疑和昨夜那兩個神秘的身影無限重合。
馬特在行走的過程中,迅速管理好自己的表情,一邊用盲杖裝模作樣的敲打着,搖搖晃晃的來到門口,慢慢的打開了門。
“他們告訴我有人在這裏等我,不願意打個招呼麽?”馬特故意似的“看”錯了方向,望向了夏天兩人的另一側。
夏天默默的看着眼前的人表演,一句話将馬特從美夢中帶回了現實:“看來你那晚傷的不輕,眼盲了,心也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