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山腳,一名秃頂老者,手持一把金色禅杖,踉踉跄跄的走下死人山,神色之間暗淡無光,臉色慘白。
這人不是别人,正是剛才在青石墓,消滅幹屍,救下李修緣和趙天若的大悲寺高僧。
隻見其突然止住腳步,弓着腰,表情十分痛苦,嘴裏突然哇的一聲,吐出一大口鮮血,看樣子,似乎受了極重的内傷一般。
“呵呵...枉老衲還經常教導弟子,出家人不打诳語。三魂七魄都被打散的冤魂,老衲又如何有這本事救得回來。我佛慈悲,希望那些被超度的冤魂,能夠得到安息,也不枉老衲透支修爲超度。”那秃頂老者,摸了一把嘴邊的血迹苦笑道。
大悲寺在六大派中,排名雖然在蜀山之後,但是這不能代表,大悲寺的實力在蜀山之下。隻不過是,這些不食人煙的高僧,不願意去争罷了。
大悲寺是正道,唯一一個,棄道奉佛的門派。加上其一直不好名利,很少在世俗出現,世人根本不知大悲寺,究竟有何秘法,神功。
不過,大悲寺既然能夠棄本宗道法,而習外族的佛法,并且能夠立足正道,想來一定不會簡單。
三魂七魄都被打散的冤魂,不說那秃頂老者區區一介,修仙凡人能不能救的回來。即便真的是神族下凡施以援手,那也隻能于事無補。李修緣和趙天若之所以信以爲真,一切都源于大悲寺的威望與神秘。
再說那秃頂老者,雙手撐扶着金色禅杖,深深的喘了幾口大氣,這才緩過氣來。摸了一把嘴上的血迹,狠聲說道“魔族賊子三番四次,引禍于這兩位蜀山弟子身上,究竟是爲何。難道這其中隐藏着,什麽天大的秘密不成。主持師兄命我下山,暗中保護這兩個蜀山弟子,難道又知道什麽,看來這一切的答案,也隻能我自己去找了。”
其實那操縱幹屍的靈魂體,算不上厲害,隻不過是,将冤魂作爲擋箭牌,令到李修緣和趙天若二人,束手無策而已。如若沒有這些冤魂的擋箭牌,這兩人頃刻之間就能将那幹屍消滅。
李修緣和趙天若,其實并沒有受傷。隻是被那些冤魂吸走不少陽氣,要回陽氣之後,也僅僅是感到十分疲憊,休息一晚上便可恢複。但即便是這樣,龍心月也是稀裏嘩啦的,哭了整整一晚,任憑趙天若如何勸說就是不肯住嘴,這正正應了那句命中克星的諺語。
漁港鎮死靈事件,算是徹底告一段落。那幹屍,最後被秃頂老者,抽出的靈魂體僅僅隻是,三魂七魄中的一魂。而且葉楓一口認定那靈魂體,便是天命教教主,想來在建業城作惡的,便是這靈魂體的真身。
翌日,休息了整整一個晚上的李修緣等人,體力總算恢複如常,如今也算是知道天命教的底細。究竟該如何面對,衆人現下暫時還沒有想到,不過他們相信,天無絕人之路,建業城受難的百姓,沒有那個時間去等待他們想到應對方法。
李修緣等人,離開漁港鎮的第二夜裏,建業城外郊,突然來了一群不速之客,有男有女。
“修緣,可有想出什麽對策,消滅天命教。”細眼青年死死盯着,沒有生氣的建業城,眼眸透着駭人的殺意。
“沒有什麽辦法,我們現在就殺進去。”搭話的這人别人,正是李修緣。他們一行人之中,隻有趙天若眼睛細長,神光逼人。
“你瘋了,漁港鎮的教訓,還沒吸取夠嗎”?陸绛珠臉色微怒,恨鐵不成鋼看着李修緣。
已經到了建業城外郊,建業城就在進尺,本以爲可以立刻殺進城内,搭救城主大人,不曾想陸绛珠居然會反對。
這讓葉楓如何忍耐的了,當即急聲出口質問道“這位姑娘,小人不知你心中有何想法,但是如今建業城就在眼前,爲何不盡快殺入城内,解救城内的百姓。漁港鎮的慘狀你們也是看到的,如此再耽擱一個晚上,隻怕建業城内,又會有多少無辜的百姓,成爲天命教傀儡。”
陸绛珠耐着性子,蹙起眉頭耐着性子勸道“葉公子所言不無道理,隻是從公子離開建業城,到如今再次回到建業城。這其中的時間,已經差不多過去十天了,城中隻怕已無生人。夜晚正是死靈大軍的活躍時段,貿然闖進去隻怕會打草驚蛇。休息一個晚上,明日清晨直搗天命教老巢,這樣不是很好嗎?”
漁港鎮究竟被死靈肆虐多久,陸绛珠不得而知,但是絕對不會太久,頂多兩三天這個樣子。
那些死靈雖然行動機械緩慢,但是走遍整個漁港鎮也用不上三天時間。
建業城雖然不是,漁港鎮能夠比拟,但也算是繁華大城,城内的百姓,少說也有四五十萬。凡人死靈化的速度,遠不是一個偏僻的漁港鎮,能夠相提并論的。
葉楓做夢都想帶着援軍,殺回建業城,拯救那些,水深火熱之中的建業城百姓。如今不管陸绛珠說的如何在理,葉楓也是安奈不住,着急的心情。
望着沒有表态的李修緣等人,葉楓更是心急如焚,随即冷冷丢下一句“既然諸位如此怕死,小人無話可說。”便擡腿,快步往城門走去。
葉楓孤單的背影,給人頗有一種英雄落寞,意境悲涼的感覺。
趙天若平時,本就對,這高高在上的玄月宮聖女,不感冒,此刻哪裏會理她。望了李修緣一眼,微微使了個眼色,随後便往葉楓離開的方向走去。
龍心月見趙天若都走了,回頭朝李、陸兩人一臉天真笑道“你們還在幹嘛,進城去找好吃的啊。”說完也顧不上,他們同不同意,蓮足輕提,快步追上去。
李修緣一向敬重,這位名揚天下的聖女師姐。隻不過剛才那番話,令到李修緣大失所望。他們修仙者的責任,便是爲了天下蒼生不惜犧牲生命。陸绛珠雖然是出于好心,但是眼前的形勢,李修緣打心底裏不能贊同。深深的望了一眼陸绛珠,旋即也快步離開跟上去。
望着李修緣離開的背影,陸绛珠生氣的跺了跺腳,氣道“急什麽不好,非要急着去送死”。說完,也連忙邁開蓮足追上去。
其實陸绛珠并不是害怕,她心中所想,是以犧牲建業城内,不知數目的活人,換取誤傷冤魂的代價爲目的,然後直搗天命教老巢,将其消滅。以李修緣和趙天若的聰慧,不會不明白,方法雖然很好,但是真的做起來卻是很難。
要李修緣他們,眼睜睜的看着,無辜的活人,變成沒有生命,沒有感情,靈魂被抽取的死靈,他們兩人是萬萬做不到。
即便明知眼前是個萬丈深淵,他們也會義無反顧的跳進去。因爲靈魂被抽取,成爲别人傀儡不說,連肉身也要受别人驅使,去傷害自己親朋好友,這比死更加難受。所以明知道陸绛珠是出于好心,但是他們的良心絕對不會贊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