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公子師父,你等我一下啊,走那麽快,月兒跟不上。”龍心月氣喘籲籲,跟在趙天若後面一路小跑,小臉蛋因爲跑得太急的緣故,漲得通紅。
趙天若好像沒有聽見一樣,又走了幾步,眼神之中閃過一絲掙紮,最終還是停了下來。
“你這是怎麽了,是不是月兒剛剛不乖,你生氣了。”龍心月不知何時,出現趙天若身後。像做錯事的小孩一樣,低着頭,眼中餘光,怯生生偷看對方。
“沒有的事,我隻是一宿沒睡,有點累了。姑娘要是沒什麽要緊的事,我便去休息了。”趙天若語氣平淡,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那月兒陪你。”龍心月上前,一把攬住趙天若的手腕,露出純真,無暇的笑容。
不曾想,趙天若猛地一下抽出手臂,向後退了兩步,拉開距離,冷不防的怒斥道“别碰我,離我遠點。”
突如其來的變故,令龍心月身子一僵,眸子裏閃着瑩瑩的淚兒,恬靜婉然,委屈問道“趙公子師父,你怎麽了,是不是月兒,剛剛真的做錯了,别這樣好不好。”
趙天若沒有答話,默默的感受内心深處那份掙紮,就這樣靜靜的站在那裏。
“月兒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趙公子師父别生氣了。”龍心月真的以爲趙天若是在生氣,怪自己不分場合胡鬧。蓮足輕點,上前伸出兩隻芊芊玉手,拉住他的手掌來回搖晃,撒嬌道“别生氣了好不好,以後月兒一定乖乖的。”
趙天若嘴角動了動,想說些什麽,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微微歎氣,改口道“對不起,我心情不好。”
聞言,龍心月轉眼破涕爲笑,再次攬住趙天若手臂,将小腦袋伏在上面,像隻溫順的小貓咪一樣,靜靜感受着這個男子的陰柔氣息。
“男女授受不親,以後這種舉動,我不希望再出現。”趙天若再一次抽回手臂,輕輕推開龍心月。
“這有什麽的,以前我也經常這樣粘着父皇。”龍心月不以爲然,不由分說的作勢又要上前貼近趙天若。
“别動,别靠近我。”趙天若向後微挪半步,接着說道“親疏有别,龍皇是你的父親,我與你非親非故,難道這樣的道理你不懂嗎”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心中一片悲涼,轉過身去,不願意再看到,那楚楚可人的臉容。
“我懂,月兒什麽都懂,不懂的是你。”眼睛裏湧出兩行珠淚,猶如斷了線的珍珠般,順着瑩白如玉玉的腮邊流下,聲淚俱下,惹人憐惜。
趙天若身軀明顯一震,愣在當場,拳頭緊握,牙關要緊,默默的聽着背後人兒的抽泣聲,心裏像針紮一樣痛。
這話是什麽意思,除非是白癡,誰都能聽出來個中含義。龍心月的心思,趙天若多多少少還是知道一些。他也怕龍心月有一天,當真把這些事攤明了說。
一直在逃避,可最終還是沒有躲過去。
有些事就是這樣,沒得選擇,他恨,魔族爲什麽,會對他們兩個,毫無關聯的平凡家庭伸出毒手。他恨,爲什麽他不能如正常人一樣,過自己想過的生活。他恨,上蒼爲何如此的不公平,給了自己無以倫比的天賦,卻不給享自己受七情六欲的權利。如果可以從來,他依舊會選擇做一個平凡人,選擇一個可以随心所欲,自由自在的人生。
沉吟良久,趙天若最終還是艱難的作出決定,道“有些事情,我不能,也不敢去想,能不能看到魔族消亡那一天,對我來說,已經成了一種奢望,你明白我的意思?”趙天若走了兩步,突然一頓,腦袋微微一側,眼光留戀的掃向身後。旋即猛的一咬牙,大步離開。
這番話,如當頭一棒,給了龍心月極大打擊,一時之間,她感到全身麻木,腦中是一片混沌,泥塑木雕般癡立當地,仿佛靈魂已離開了軀殼。
趙天若那孤獨的身影,憂郁的眼神,在龍心月腦海中不斷重現。每一次看見,都深深烙在龍心月的心裏。
也正是因爲這股憂郁,這份孤獨,才深深吸引這個,天真活潑的小姑娘。讓這個無憂無慮的龍女,産生好奇,心生愛慕。
仇恨是一把雙刃劍,它可以改變一個人的脾性,讓這個人變得脾氣暴躁,寡言少語,不近人情,爲大衆所不喜。但同時它又能使人進步,逼迫這個人永遠不敢懈怠,努力向上,逐漸成爲天之驕子。
李修緣的成長過程不同于趙天若,太清、常逸對他的教育注重責任教導,引導他心向天下。無塵的教育方式則不同,或許因爲身世相同緣故。又或許是因爲二十八年前那件事,無塵是支持趙天若報仇的。其一心授業,把自己最好的法術,劍招,毫無保留的教給他。但同時又因爲,過分注重修爲教育,輕視了本身對這個道字的理解,而鑄成了二十八年前的大錯。
人無完人,金無足赤,太清,無塵給人兩種不同的感覺。前者看似薄情寡義,注重名利,實質是一種另類的教育方式。後者過于溺愛,疏于人生方向教導。太清天賦,修爲雖不及無塵,卻是掌門,其區别就在于此。
“對不起,天若身不由己。”趙天若走進衙堂,關上大門,靠着門被上,失落的自責。
神識掃過,龍心月的氣息,已經消失在整個城主府,看來是走了。
趙天若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盡量平複心情,從懷中摸出一塊通體墨黑色,拇指大的狗形吊墜,道“小黑,保護好她,直到回家。如遇危險,務必及時通知我。”言罷,印訣一引,吊墜頃刻化作一點星光,憑空消失在眼前。
許許多多無奈的事,讓希望成了一種奢望,讓遺憾成了一種孤獨。
透着門縫,回首默默注視遠方,心中暗暗決定:這個世界,由我來改變,這雙手,一定可讓所有人的回憶,再也沒有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