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海市,火車南站。
“前往南陵市的乘客請注意,674趟列車,即将出發,請排隊到檢票處登記上車,請帶好自己的行禮……”
擁擠的候車大廳内,人頭湧動。
林楓背着來時的那個大麻袋,聽到廣播後,慢吞吞的前去排隊,整個人無精打采,就像萎焉的茄子。
“哪來的小農民工,麻袋髒死了,離姐姐遠點,姐姐這身都是名牌,名牌知道嗎?弄髒了你賠不起!”
“看他身子骨又清瘦,估計進城沒少挨餓吧。”
“這家夥也不想想,魔都連個蔥油餅都要五塊錢,能是他這種鄉下人生存的下去的城市嗎?”
周圍那些打扮光鮮的年輕男女,見他穿的這麽土,還背着個髒兮兮的大麻袋,都是投來了嫌棄的眼神。
“喲!面容如此憔悴,臉色這樣蒼白,不會是生大病了吧?”
“趕緊退後,離遠點,别倒下了給訛上,聽說鄉下人最喜歡訛詐城裏人了……”
同時,大夥見他病怏怏的模樣,都是唯恐避之不及,生怕這小農民突然暈倒了賴上誰。
林楓對周圍這些人刻薄的冷言冷語漠不關心,一個人落寞的慢慢挪動腳步,一言不發。
直到輪到檢票口,那位檢票員阿姨看他臉色極差,這才關切道:“喲!小同志,你身體不要緊吧,要不去站裏的診所瞧瞧?”
林楓嘴唇幹裂,搖搖頭,将手上的票據遞了過去。
從早上到現在,林楓就滴水未進。
不是沒錢,柳柳姐給的幾千塊還在,隻是心裏面堵得慌,沒心思吃喝。
但周圍的人可不這麽想。
“明明病的不輕,還非要死撐着,這人也真是的。”
“估計是兜裏沒錢吧,怕進了診所,人不讓醫。”
“可别上了火車突然有個三長兩短,讓我們這些同乘的旅客多晦氣。”
“就是就是。”
周圍的人覺得這小農民不是不想看病,而是根本沒錢,弄不好買車票的錢,都是沿街乞讨來的。
檢票阿姨不忿,“行了行了,嘴上積點德,少說兩句吧。”
然後阿姨迅速把票和身份證遞還給這少年,“小同志,路上多喝水,去吧。”
林楓失魂落魄的進了月台。
身後有個穿公主裙的少女,舔着哈根達斯,聳聳肩,“沒錯,反正列車上開水又不要錢……”
不一會兒,列車緩緩啓動了。
林楓靠在床邊,望着迅速倒退的站台,一陣失神。
“柳柳姐,绫萱姐,紅嫣姐,還有傾城姐,俺回去了……”
林楓很難過,很失落。
這次進城,還沒到一個月,就狼狽的滾回去了,真失敗!
其實最舍不得的,還是總裁姐姐。
林楓望着窗外的樹影,無比惆怅,“這個時候,總裁姐姐應該醒了吧,昨晚給她喝了那麽多,但願她從此康複……”
很不巧,剛才那個舔冰淇淋的少女,還有她的一位表姐,坐序就在林楓對面。
二人找到這裏後,那公主裙少女立刻一臉鄙夷,“喏,表姐,他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病秧子,想不到他居然跟咱們坐一塊,真倒黴!”
那位表姐似乎是個女大學生,留着飄柔烏黑的披肩長發,瓜子臉,氣質文靜秀美。
聽到小侄女說那種話,趕緊立刻扯了扯侄女的衣角,制止道:“依依你怎麽說話呢,太沒禮貌了,趕緊給這位先生道歉!”
然後又趕忙轉過臉來,沖林楓歉然一笑,“這位先生實在抱歉,我侄女不懂事,冒犯之處,還望見諒。”
這位知書達理的女大學生,笑起來梨窩淺淺,盡管穿着和打扮并不張揚,但身上卻不是大路貨。針織衫有點像意大利手工坊,手腕上施華洛世奇手鏈低調的奢華,身上散發出來的香水味,應該是女孩子最癡迷的香奈兒。
那個傲嬌的少女更不用說,頭上的蝴蝶水晶發卡,邊款明顯是鉑金材質,胸針上那顆大大的透明石頭,疑似真鑽。
這對表姐妹,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身世顯貴!
但林楓對這對姐妹花沒有多少興趣。
正惆怅着呢。
另外林楓也已經不再是那個沒見過什麽漂亮女孩的鄉土大男孩了。
進城短短幾日,遇到的柳柳姐、绫萱姐、紅嫣姐、傾城姐,還有那位古風俠女姐姐,無一不是世上罕見的大美人兒。
總裁姐姐就更不用說了,能讓林楓受了傷還念念不忘,隻能說,總裁姐姐的樣子,簡直是冰冷天仙下凡。
眼看這土裏土氣的大男孩竟然對自己靓麗的容貌無動于衷,楚湘雲美眸中閃過一抹不可思議。
從進站到現在,她可是這趟列車上最引人矚目的女生,尤其是像這種從鄉下來的小年輕人,看見她兩眼都直了。
表姐尚且訝異,從小嬌生慣養,自诩宇宙無敵美少女的林依依,就更不答應了。
這家夥要死不活的樣子,讓她很惱火,于是忍不住氣哼哼的嚷嚷道:“表姐我讓你坐飛機,你偏不聽,現在好了,咱攤上事了,看來這趟去南陵市的旅途,咱免不了要提心吊膽咯。”
随後又像是發現了什麽天地的秘密,拉着表姐的手,指着林楓手腕尖叫,“表姐快看他手腕上那是什麽,好大的一條傷口啊,這家夥,居然還學人家割腕!”
“……”楚湘雲也是有點吃驚林楓手腕上那條猩紅的傷疤。
那道傷口,明顯很新鮮。
于是乎,楚湘雲也免不了對這小農民有點腹诽了。盡管出生富貴,但她曆來不會以身份取人,但有一種人,她卻是從骨子裏瞧不起,那就是輕易自殘輕生的家夥,尤其是因爲一時囊中羞澀而自暴自棄的家夥。
當然,心裏雖然已經有些看輕,但臉色上,楚湘雲還是對林楓表現的頗爲禮貌。隻不過林楓一路都不搭理她們姐妹花,楚湘雲倒也不願自讨沒趣,沿途始終保持着零交流。
快到飯點的時候,列車員推着餐車,徐徐開過來。
“不吃不吃,火車上的飯菜難吃死了,而且髒的很,我才不要呢!”
林依依鼻孔朝天,對餐車上那些油膩膩的飯菜不屑一顧,從包包裏取出了她的德國進口巧克力曲奇。
楚湘雲雖然平易近人,但對餐食也明顯非常的挑剔。她自帶了三明治。
“給我來一份。”
林楓憂傷了半天,此刻饑腸辘辘,終于忍不住擡了擡手。
列車員把飯盒遞過來,林楓當着兩位貴氣姐妹花的面,立刻開始狼吞虎咽,旁若無人。
“餓死鬼……”
林依依揚起尖尖的下巴,很看不慣哼了一聲。
漫海市與南陵市相距500多公裏,此時在市鐵路局那邊的定位系統上,674号列車剛好行駛了一半路程。
辦公室裏,局長正跟他的風騷秘書你侬我侬。
咚咚咚!
突然,一陣粗暴的敲門聲傳來。
“誰啊!”
局長趕忙推開小秘書,提上褲腰帶,黑臉愠怒的站了起來。
“趙局長,是我,有急事!”
“小宋?”趙局長一怔,路況部的宋主任咋來了。
他讓秘書整理好衣服,而後沉着臉過來開門。
宋主任一進來,便急忙說道:“局長,請您立刻授權,我要讓674号列車停下!”
趙局長聞立刻怒道:“胡鬧!小宋我看你是吃飽撐着了,列車又沒出故障,你讓他停下來幹嘛!”
宋主任畏畏縮縮道:“不是我,是國安局的人接到舉報,要逮捕列車上的一個危險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