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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 】 關東風雲戰河東(四)


“骠騎大将軍麾下,東垣守将王方在此,爾等誰敢與我一戰?”

一個回合挑落白波首領胡才之後,王方并未提着胡才首級退到城下,反而躍馬陣前,怒喝叫陣。

孫策軍陣前,眼見王方勒馬揚槍叫陣挑戰,白波軍三位頭領掩面抹淚,眼角餘光卻留意着遠在百步開外的對方的舉動。

此戰,韓暹位于大軍左翼,而楊奉和李樂二人則在大軍右翼,中間相隔百餘步,孫策所部立于他們中間。相隔百步隔空相望,三位白波軍首領的目光先後相遇,既而迅速挪開,随後不約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孫策和他身邊的四員老将身上。

顯然,韓暹、楊奉和李樂三人是打定主意不出戰,卻希望孫策及其麾下的四員老将能夠應戰出陣。隻要孫策主臣五人之中有一人出戰,想必就能打敗王方,鼓舞全軍士氣,重振軍威。

這絕對不是憑空臆斷,而是事實俱在。

在韓暹、楊奉和李樂三人眼裏,孫策身手如何,他們此前并不知道,但盟軍校場一戰,孫策能與呂布厮鬥三十個回合而不敗,憑此足可說明一切。至于程普、黃蓋、韓當和祖茂四人麽,早在陳留會盟之中孫堅帶領四員親信将領一路高歌猛進,勢如破竹,随之程普四人與孫堅一起成名。如今孫堅早已身死多時,但程普四人久經沙場卻能比孫堅活得長久,足見此四人勇猛不凡。

因此,三位白波軍頭領認定程普四人同樣是勇猛過人之輩。定能打敗王方。至于他們自己嗎,在會盟之前白波軍四位頭領雖是同出一脈,都是黃巾餘孽,卻彼此間水火不容。巴不得吞并對方,壯大自己;如果他們自身武藝超過胡才的話,斷然不會容忍胡才活到現在。所以,他們四位頭領的武藝原本就是不相上下,否則白波賊早就融爲一軍,根本用不着聯合起來參加會盟。

“爾等要戰便戰。不戰則退!而今不戰不退,意欲何爲?”陣前,王方等待良久,卻仍然不見孫策大軍中有人出戰,當即厲聲暴喝道。

嗒嗒嗒!

再次聽到王方叫陣,韓暹策馬走向中軍,右翼的楊奉和李樂二人同樣策馬而出,向孫策走來。

三位白波軍頭領這個時候又不約而同地聯合到一起,韓暹策馬走到孫策身前,恭聲道:“孫将軍。如今敵将正在陣前叫罵,還請将軍速做決斷!”

孫策眯着眼睛看着韓暹三人,眼底閃過一絲鄙夷之色,沉聲道:“聽聞白波軍四位頭領情同兄弟,如今你們的弟弟都被敵将殺死了,難道你們就不想替他報仇嗎?我在等你們替胡才報仇。畢竟殺弟之仇豈能假手于人?我說得沒錯吧?”

“這、、、!”韓暹三人聞言愕然,既而紛紛色變,臉頰不由得陣陣發燙,面紅耳赤。

遲疑片刻後,韓暹滿臉愧色地低聲道:“讓孫将軍見笑了。實不相瞞,我等兄弟四人身手相當,誰也強不到哪兒去。眼下胡才兄弟已經慘死在王方手裏,我等即使想要替他報仇,隻怕也不是王方的對手。因此,我等隻能退而求其次。善待胡才兄弟的妻兒老小,妥善處理他的後事,略盡人事而已。至于報仇之事,我等确實是有心無力,如之奈何?”

“哦?原來是這樣。”孫策佯作錯愕地微微颔首。既而擺手道:“既如此,你們且退回本陣,好生領兵。陣前搦戰之事就不勞三位首領費心了,我自有計較,去吧。”

“多謝将軍,我等告退。”韓暹三人相視一眼,随即拱手施禮,各自勒馬轉身返回本陣。

“哼!什麽東西?這些白波賊真是毫無信義可言,此前他們經常聚在一起稱兄道弟,如今卻是如此不堪,簡直讓人齒冷!”待韓暹三人走後,黃蓋滿臉鄙夷地冷哼道。

孫策微微搖頭,沉聲道:“他們本就是黃巾餘孽,這些年盤踞在白波谷周圍的山林之中,彼此争鬥厮殺不止,此次會盟也是被袁紹提供的錢糧所吸引,因此才會走到一起。他們聯合成軍隻是權宜之計,并非真心結交,背地裏仍是勾心鬥角,彼此仇視。現在胡才死了,他們最迫切的事情就是如何瓜分胡才留下的數千兵馬和胡才營寨中的财物,其它的事情根本不關心。這是一群惟利是圖的家夥,情義和道義對于他們來說,早已抛到九霄雲外去了。與他們這些人談信義,無異于對牛彈琴,根本毫無用處。要想真正讓他們心服口服、不敢再生異心,隻有一個辦法,那就是讓他們擔心受怕,無時無刻不感到恐懼;如此在性命攸關之時,他們才會爲我所用。不過這樣無信無義之徒,我孫策不屑與之爲伍,也看不上這種廢物!”

說到這裏,孫策興緻缺缺地話鋒陡轉:“好了,這些人的生死與我等無關,讓他們自生自滅吧。眼下還是戰事要緊,你們爲我掠陣,待我前去應戰,砍下王方首級!”

“且慢!”不等孫策提缰出陣,程普立即伸手制止,急聲道:“少主身份何等尊貴,豈能與王方這等無名之輩交戰,他還不配!少主姑且在此安坐,待末将前去斬殺王方,重振軍威!”

“嗯,也好。”孫策稍稍遲疑,既而點頭道:“如此有勞程叔出陣跑一趟,務必取下王方首級,讓李賊麾下将領見識見識程叔的厲害!”

“諾,末将遵命!”程普拱手應聲,既而打馬提缰,單手倒提戰刀,躍馬出陣,直奔王方而去。

———————————————

“駕———賊将王方休得叫嚣,某程普程德謀前來會你!”

與王方一樣,躍馬提刀出陣的程普,一邊策馬疾奔沖向王方。一邊揚聲通報名号。

這個時代的武将大都如此。陣前厮鬥之中,但凡有頭有臉的将領都會提前報上字号,以示自己光明磊落,絕對不會不宣而戰。以免勝之不武,有損自身聲譽。現年三十多歲的王方,與程普年齡相當,兩人都是久經戰陣的沙場宿将,同樣也是頗有名氣的将領,唯一不同之處就是隸屬不同陣營。是敵非友。

“程普?”陣前挑戰的王方,聞言微怔,既而眉頭一揚,厲聲道:“原來你就是程普!來得正好,昔日白馬一戰,某家未能與你一較高下,今日定要取你項上人頭!”

說話之際,王方手持長槍,提缰縱馬疾馳而出,迎面與程普對沖而來。

“锵、锵、锵!”

策馬對沖的王方、程普二人瞬息相遇。一杆長約一丈二的長槍與程普手中丈五戰刀淩空相撞。霎時,王方持槍突刺,寒光凜凜的槍鋒連續伸縮點刺,快如蛇芯;程普手中戰刀亦是不弱分毫,揮砍橫劈,兇猛如虎。乍一交手。兩人便是迅猛對攻,長槍與戰刀連連碰擊,身形閃躲迅疾如風,攻防轉手互不相讓。

兩馬錯身而過,第一合交手結束,雙方誰也沒有占到便宜,看似旗鼓相當,實則他們各自已經試探出對方的實力虛實,心中已有計較。

“嗒嗒嗒!”

迅速回馬再戰。再次策馬對沖的兩人卻是再不留手,一招一式都是全力施爲。攻勢兇悍,勢大力沉,企圖一擊将對方斬落馬下。然而兩人都不是庸手,無論是身手武藝、兵器戰技,還是禦馬騎術、厮殺經驗。雙方都十分娴熟,皆是上等之姿,且都有不下于一流高手的戰力。是以雙方誰都别想幾個回合内打敗對方或是斬殺對手,不管是誰想取勝,都必須施展出超過對手一籌的勇武和魄力,否則很難速勝。

“铛铛铛———哒哒哒!”

戰馬來回交錯,兵器淩空碰擊,碰擊聲大作,劇烈交鋒。人來馬往間,十多個回合轉眼即過,但厮鬥雙方卻仍舊僵持不下,誰也奈何不得誰,旗鼓相當,平分秋色。

“嗵嗵嗵!”城樓觀戰的滕霄等人身後突然響起一陣沉重急促的腳步聲,這讓全神貫注俯視觀戰的滕霄、鐵箫、許定和郭猛等将領驟然驚醒,當即扭頭向身後望去。

“呃———主公?”

“怎麽都這樣看着我,時隔幾天而已,難道你們都不認識我李利了?呵呵呵!”

在滕霄等人滿臉錯愕驚詫的注視下,李利大步走上城頭,笑容可掬地朗聲笑道。緊随其後而來的還有右軍師郭嘉、金猊衛統領李摯,龍骧營統領馬超、馬岱和馬鐵兄弟,陷陣營統領高順、副統領胡峥、桓全,以及滕霄帳下校尉眭固、何儀等将領,一共二十多個文臣武将。

“我等拜見主公,見過軍師、諸位将軍!”當即滕霄疾步上前,帶領一衆将領躬身施禮,并與李利身後衆人見禮。

李利笑呵呵地扶起滕霄,擡手示意衆将起身,笑道:“此次讓雲龍和諸位受委屈了,據城死守,避而不戰,眼睜睜看着十餘座城池營寨被敵軍所奪,實在令人憋氣,感覺很窩囊。我說得沒錯吧?呵呵呵!”

“這、、、主公明鑒。”滕霄聞聲愕然,随之坦言道:“确如主公所言。十日之内丢掉南面五縣之地,先後丢失十餘座城寨,幾乎将大半個河東郡都拱手送給敵軍。此舉着實窩囊,對士氣影響很大,令我等深感恥辱,這幾日末将和衆将領都憋着一口惡氣,不吐不快。因此,今日孫策大軍關前挑戰,末将晾了他們一個上午,剛剛派遣王方将軍出城迎戰。”

“嗯,剛才我也看到了陣前斬将的一幕,幹得漂亮!”李利微笑颔首,接聲道:“我還以爲陣前出戰的我軍将領是你們當中一人呢,不成想竟是王方,這倒是有些出乎我的預料之外。”

說到這裏,李利劍眉微微跳動,斂起笑容,正色道:“王方和李蒙二人都是我軍資曆頗深的将領,自南郊之戰後就很少出戰,一直在後方駐守城池。王方武藝不錯,性格沉穩,卻略顯守成有餘。進取不足。此次他率先出戰卻是與以往的處事風格迥然不同,頗爲反常,不知雲龍可曾想到此節?”

“主公所言甚是。末将剛才還與衆将說起此事,王方将軍今天确實有些反常。求戰心切,與之前判若兩人。”滕霄點頭應聲道。

李利聞言後,神情微變,走到箭垛前俯視城下的陣前厮鬥,沉聲道:“也罷,既然王方執意如此。那就這樣吧。”

說完話後,李利再不多言,手扶城頭箭垛,雙眸微眯看向孫策軍陣,繼而将目光停留在駐馬陣前的孫策身上,身形一動不動地眺望良久,似有所思。

眼見主公凝目沉思,滕霄揮手示意衆将噤聲,随之擡手示意軍師郭嘉、李摯、馬超和高順等統領主将移步城頭,站在李利身旁兩側近前觀戰。

萬衆注目之下。但見陣前對戰的王方和程普二人激戰正酣,雙方你來我往地劇烈厮殺,至今已厮殺三十多個回合,卻仍舊勝負未分,局勢不明。

看到王方如此勇猛,城頭上觀戰的一衆西涼将領頗爲振奮。臉上挂着一絲笑容,眼神中皮有些心馳神往之情。顯然,王方乍一出戰便斬将立功,可謂是旗開得勝,而今已是第二陣,不管此陣勝負如何,他已經立下戰功,戰後主公李利必有重賞。這讓兩年沒有戰事的觀戰衆将頗爲羨慕,因爲他們同樣等待已久,可惜被王方搶先出戰。拔得頭籌。

身爲武将,隻要不是貪生怕死之輩,每逢戰事定然不落人後,這才是一支真正強大的軍隊。倘若将領怯戰,将士們必定畏懼不前。此等羸弱不堪的軍隊焉有取勝之理?

就在衆将若有所思之際,站在滕霄身邊的馬超忽然出聲說道:“不好,王方将軍有危險,速令掠陣将領出陣救援!”

“呃,公明就在城下掠陣,應該來得及!”滕霄驚愕應聲。顯然,他也看出王方處境不妙,卻還不至于危及性命。然而馬超出聲示警後,他赫然發現王方大意之下誤中程普的算計,已然危在旦夕,性命堪憂。

“铛!”就在滕霄話音未落的一瞬間,距離城樓百步開外的陣前戰場上,躍馬揚槍的王方揮槍震開程普手中戰刀,繼而長槍突刺直挑,寒光凜凜的槍鋒堪堪貼着程普的左臂擦肩而過,一槍刺空。恰在此時,佯作不敵的程普側身歪倒在馬背上,被王方震開的戰刀咻然而起,直奔王方舉槍突刺的右臂提砍而去。

“噗!”

霎時,一聲低沉的銳器破體聲響中,但見刀鋒寒光一閃,瞬即沒入王方右上側胸膛。中刀的一瞬,一槍刺空的王方失聲痛呼,然而慘叫之中他卻沒有翻身落馬,而是左手抓住刀背,右手長槍甩手一擊,瀕死反撲。

“啊———!”凄厲慘叫聲中,王方被程普一刀斬落馬下,右側胸膛生生被戰刀刨開。而王方瀕死一擊,長槍斜刺程普左腹,紮進數寸,險些将左腹洞穿。以至于王方慘叫落馬之際,程普同樣吃痛慘叫,但他死死攥住缰繩,伏在馬背上并未就此落馬。

“嘭!”砰然落地後,王方嘔血不止,并未立即死去,而是掙紮扭頭望向城頭,雙眸黯淡,滿是絕望的眼神中竟然夾雜着幾分忏悔與欣慰,似是死得其所,心願足矣。

同樣遭受重創的程普,左腹傷勢嚴重,一個血淋淋的傷口鮮血噴湧,觀之觸目心驚,令人不忍正視。所幸傷口位置偏外側,傷口雖大,卻并未刺中要害,不然的話,或許他還會死在王放前面。

剛剛程普砍中王方的那一刀,勝在出其不意、速度迅疾如風,但力道并不大。因此,戰刀破開王方胸膛的一瞬間,刀鋒被卡在胸骨之中,拖泥帶水,從而給王方留下瀕死反撲之機。而程普一刀建功之際,未免有些欣喜過望,心神稍稍放松的一瞬間卻樂極生悲,被王方反撲一擊,刺中左腹外側,遭受重創。

這一幕可謂是一波三折,劇變連發。程普詐敗賺王方,卻在得手的一刹那稍稍懈怠,旋即被王方趁機瀕死反擊。待兩馬錯身而過,王方落馬,程普重傷,誰也沒能全身而退,俨然是兩敗俱傷之局。

“惡賊受死!”伏在馬背上的程普,重傷之下兇性大發,不僅沒有第一時間逃回本陣,反而勒馬轉身,試圖回馬再給王方補上一刀,斬其首級以竟全功。

“哒哒哒!”

“住手!老賊休得放肆,吃某一斧!”正當程普回馬揚刀企圖斬下王方首級之際,但見城門前的西涼軍陣中突然沖出一騎快馬,馬蹄聲迅疾如雷,數息便奔至陣前,兇猛如虎,直奔程普沖殺而來。

霎時,程普聞聲回頭,手中戰刀卻想趁着來人營救不及之際砍下王方頭顱。不承想,戰刀逼近王方的一刹那,一聲尖銳的銳器破空聲呼嘯而至,瞬間蕩開程普的戰刀,繼而呼嘯聲再起,殺氣凜凜的斧刃直逼程普右臂橫劈而至。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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