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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廢太子(二合一章節)


第378章 廢太子(二合一章節)

當李軒來到宮城的時候,他的魔麒麟依舊跪伏在那金水橋上,周圍則是衆多圍觀的國子監生與百姓。魔麒麟望見李軒,它精神大振,朝着李軒嘶鳴。

李軒略覺無奈,然後向這畜生比了幾個手勢,意思是讓他先回家,最多兩個時辰後,整整兩缸蝦仁,而且是它最喜歡的玉寒燭蝦。

那麒麟才兩眼挂淚,不甘不願的離開了金水橋,它想自己都餓了快兩天半了,這該到什麽時候才有吃的?

“你怎不把它招過來?”

此時虞紅裳與薛雲柔二女都随行在側,虞紅裳是要趕回宮城拜見她父皇,薛雲柔則是以少天師的身份觐見皇帝,請求冊封。

薛雲柔駐足在午門之外,眼眸發光的看着那隻麒麟:“軒郎你可是讓玉麒麟都甘願俯首稱臣的在世聖人,得讓大家看明白才好!”

“就不能讓人看明白。”李軒啞然失笑:“這聖人我可當不來,那還不得天天被人盯着,被人圍着?稍微做一點壞事,都得被人非議。”

薛雲柔就心想正是因李軒這份不爲名利所動的心态,才會被麒麟認可吧?果然不愧是軒郎。

虞紅裳則與李軒貼身相處過數月,知道他是真不耐拘束,這是最讓她生愁的。

三人沒敢在這裏多呆,繼續腳步匆匆的往裏面走。隻因天近辰時,太和門的朔望大朝都快要開始了。

幸有虞紅裳給李軒帶路,那些監門将士與宮禁人等都不敢阻攔,讓他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午門前,擠入到群臣隊列當中。

——在太和門開始朝會前,大晉群臣會先在此處聚集等候。

當李軒趕至,文武衆官都爲之騷動。官位比他低的都紛紛向他行禮,那神色就仿佛是粉絲見到了偶像,官位高的,也向他側目以視。

不過在人群中,李軒發現一個出乎他意料的事情,那是衍聖公孔修德,就位于群臣的最前列。

‘衍聖公’的封号由前趙而始,可當時并不是真正的公爵,在前趙也不過是八品位階,就是負責給聖人祭祀的小官而已。

直到前元入主中原,爲拉攏全天下的讀書人,前元世祖将‘衍聖公’提升到超品,位于文官之首。

晉太祖驅逐蒙兀,混一天下,原本是要廢棄‘衍聖公’位,可最終還是捏着鼻子認下了。

孔修德也在往李軒的方向看過來,他的面孔蒼白,毫無血色,此時看李軒的眼神中,除了怒恨之外,竟還有了些許忌憚與畏意。

當李軒目光逼視過去,孔修德先是下意識的目光閃躲,偏開了視線。可随後又覺不對,又老臉通紅的反瞪了回來。

李軒則暗覺奇怪,這家夥不是才被自己的麒麟重傷過麽?怎麽就好得這麽快?

據彭富來的說法,此人當時被擡回衍聖公府時,幾乎是重傷垂死了。

他心想自己真是英明,如果這次再緩一手,這孔修德搞不好就要像打不死的小強,過不多久又活蹦亂跳了。

此時一位穿着青袍的官員,走到他身邊。

“他的傷勢還未痊愈,我剛才近距離看過他一眼,氣血虧虛,一身元氣也虛弱紊亂。這次他強壓傷勢參與朝會,應該是爲太子而來。太子一黨,還是想要借重他的名望給太子解危抒難。”

李軒轉頭看了此人一眼,發現正是吏部都給事中韋真,當即就俯身一禮:“見過韋世叔。”

吏部都給事中不過是正七品,卻是典型的位卑權重,清貴中的清貴,六科給事中掌侍從、規谏、補阙、拾遺、稽察六部百司之事,甚至有着封還尚書與内閣公文的權利,權責極大,勝過禦史。

而吏部古稱天官,掌官員升遷,吏部都給事中在朝中的地位,自然不言而喻。

未來韋真如被外放,官升六級都是稀松平常。

可李軒敬的卻是這位與他父親的交情,尤其在左副都禦史席應倒向詹事府一系之後,正是這位在朝中給他們誠意伯府張目,所以他執禮甚恭。

“你這禮我可不敢受。”

韋真笑了一聲,同時側身一讓:“論官職你是當朝靖安伯,論儒門的地位,你是理學護法,換在其它地方,你我叔侄相稱無妨,在朝會上可别亂了規矩。”

李軒想想也對,他就直起了身,轉而抱拳一禮:“那麽朝會之後,世叔務必與小侄随山味樓喝一壺,讓小侄謝過世叔援手之德。”

“喝酒可以,謝就不必了。你我兩家世交,此爲份内之事,何況我又不是沒好處。”

韋真拂了拂袖,然後又斜視那孔修德,還有更上方的太子:“唯獨這後患手尾,需要處理幹淨才好,免得遺患日後。”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李軒背負着手:“叔父放心,李某絕非心慈手軟之輩,也絕非莽撞之人。”

“正該如此!”韋真不由滿意一笑,其實李軒的謀劃,他也知道一部分。畢竟有一些人,就是他代爲奔走聯絡的。

可韋真還是放心不下,擔憂李軒過于年輕,對于太子及衍聖公的危險認識不夠,或者準備不夠充分。

直到今日他在朝會前望見李軒,這才徹底放下了心。

“去年與你父親喝酒,你父親總與我抱怨,說賢侄你荒唐不堪,自己這個虎父怎麽生了個犬子,說你明明有着絕佳的天資,卻不肯長進,如今親眼見了你,才知大謬不然。”

他含着感慨道:“實則是青出于藍勝于藍。”

就在這個時候,午門的上方響起擂鼓聲,左右掖門也同時打開。原本還三五一群,各自議論的群臣當即神色一肅,各歸文武隊列依序進入午門。

李軒首次參與朝會,不禁略覺新奇,沿途偷眼四下掃望着。

不過這新奇感很快就消失了,轉而感覺束縛與不适,這一路往太和門走,他都必須循規蹈矩,謹守禮節,不能有絲毫行差踏錯之處。

李軒不由心想果然還是六道司的生活更适合他,雖然也有上司管着,卻沒這麽多禮數。

等到他們來到太和門的大殿内,分成文武兩班站好,太子首先趕至,面色沉冷的側坐于九級台階之下。

随着這位現身,衆多官員都發出了‘嗡’的一聲響,淺淺的騷動了一陣。

此時所有人,都已感覺到了風雨欲來。

這是因這十餘載以來,太子是第一次參與朝會,參與禦門聽政。

可這噪雜議論聲,很快就平複了下來,隻因天子也随後到來。這位才剛從山海關趕回,穿着一身重甲,盡顯英武之氣。

随着景泰帝現身往禦座之上走過去,這諾大殿堂内的衆官當即跪伏于地,口稱萬歲。

李軒慶幸自己入了六道司,否則這個時候,也是需要下跪的。

“諸卿都請起身。”

景泰帝坐下之後,就以銳利的目光睥睨群臣:“今日朕方歸京城,事務繁多。衆卿有奏章出班,無事散朝。”

此時整個殿堂之内,氣氛都是壓抑無比,許多人都擡目往太子方向看了過去。有些人躍躍欲試,卻都含着幾分遲疑之意。

太子居東宮已有十二載,又有高谷等衆多大臣護持,積威豈同小可?

衆臣哪怕明知今日易儲已成定局,也不敢冒然行事。所有人都知首先出頭的,固然會得天子青眼,可也一定會遭遇太子一黨狂風暴雨般的打擊。

李軒則手持着一份奏章,不假思索的從群臣當中出列:“臣靖安伯李軒,彈劾都察院左都禦史嚴志,左副都禦史林有貞,佥都禦史馮秋等人屍位素餐,疏于監管,以至于經卷房失火,損毀大量宗卷與證物,請陛下降旨,嚴查此案!”

整個朝堂之上,頓時‘轟’的一聲響,所有人的神色,都開始興奮起來。

此時被李軒點名的這幾位都察院官員都請罪在家,可以次輔高谷爲首的部分人,面色都微微發白。

景泰帝則瞳孔微亮,仔細看了一眼李軒。

他沒想到首先站出來的,竟是李軒,先從都察院吹起戰争号角嗎?倒是個不錯的謀略。

“将靖安伯的奏章給我取來!”

此時已有一位内侍走過去,匆匆的從李軒手中接過奏章。

李軒卻随後又從袖中掏出了第二本奏章:“臣彈劾大理寺卿王隆,大理寺少卿鍾秀等人,勾結會昌伯孫繼宗,前元天師張觀瀾,于大理寺牢獄中縱鬼行兇,謀害下臣!”

他答應孫繼宗的隻是出獄與收回玉麒麟,可沒準備就這麽放過此人。

這殿堂之内,頓時再次一陣騷動。大理寺卿王隆已經前往雲南,出任雲南巡撫,可大理寺少卿鍾秀卻還在朝堂之上,此人的臉色,也是難看之至的。

大理寺牢獄一事,他們其實安排得極爲妥帖。有不在場的證明,也有頂罪替罪之人。

可他們一沒想到大理寺牢獄會被李軒大鬧到大面積垮塌,二沒想到此案會在朝中引發如此劇烈的風波與動蕩。

“靖安伯之言未免聳人聽聞!”

大理寺少卿鍾秀直接出列指斥:“請問大人你有何憑證,說我等縱鬼行兇?”

李軒卻手持着奏章,冷冷一哂,看都未看鍾秀一眼。

“臣能夠爲靖安伯大人作證。”

此時群臣之中,走出了一位服青袍的官員:“臣親身參與上官大理寺卿王隆,大理寺少卿鍾秀與我大理寺衆多獄丞密議,這兩人雖然未直接說要謀害靖安伯,卻言辭隐晦,示意衆獄丞要給予兇手,給予會昌伯孫繼宗方便!”

大理寺少卿鍾秀側目看過去,頓時瞳孔收縮。發現這人竟是他部下的屬官,‘大理寺正’梁德!

可他們既沒有在一起密議過,也不可能讓這個梁德參與進來。

“你這是血口噴人,憑空誣陷!”

會昌伯孫繼宗氣憤不已,怒瞪着李軒。心想這家夥怎麽這麽壞了?這個‘大理寺正’梁德,通篇都是謊言,說的都是子虛烏有之事!

可他随後就見李軒的唇角冷挑着,眼神漠然無情的看了他一眼。

孫繼宗瞬時了悟,所謂始作俑者,其無後乎。

他們可以栽贓陷害,别人同樣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孫繼宗一瞬間又有些後悔,早知此子的手段如此淩厲,那他甯願讓李軒繼續在牢裏待下去。

或者當時就該多付出一點代價,确保李軒出獄之外,不得參與攻讦他與太子。

哪怕爲此再多拿出兩件極品法器,他都心甘情願。

大理寺少卿鍾秀的臉,已經是煞白一片。

李軒這般的手腕,可不止是要他們丢官棄職,而要将他們論罪下獄,甚至是要他們的命!

他知道如今有沒有證據其實已經不重要了,關鍵是天子肯不肯信,群臣與天下百姓又究竟是信他們,還是信靖安伯?

此時大理寺的另一位少卿韓玉卿,也沉冷着臉出列:“臣彈劾前任大理寺卿王隆與大理寺少卿鍾秀二人聯手把持大理寺牢獄,大理寺衆多獄丞,牢頭,俱爲其朋黨!

數年間他們上下其手,徇私枉法,私縱犯人,炮制冤案,甚至以無辜百姓爲死囚替罪,可謂是罪大惡極,罄竹難書。”

他看了遠處的同僚一眼:“臣請陛下遣幹員,清查大理寺牢獄!”

随着這位出列,瞬時二十餘位官員,手捧着彈章出列。

“臣彈劾上官貪贓——”

“陛下,臣爲靖安伯做證,大理寺上下以王隆爲首的一黨,确是沆瀣一氣,朋比爲奸。”

“臣刑部給事中衛東,彈劾前任大理寺卿王隆!”

“陛下——”

大理寺少卿鍾秀身軀顫抖,蒼白着臉擡頭看向禦座上的天子,果見景泰帝的臉上色澤冰冷,現出了幾分殺意:“看來靖安伯的彈劾确有真憑實據,來人,将大理寺少卿鍾秀與一衆涉案人等拿下,送至诏獄關押。”

随着景泰帝的語聲,當即就有一群身高體壯的大漢将軍出列,将大理寺少卿鍾秀等人強押了下去。

‘大漢将軍’不是大漢朝的将軍,是大晉殿廷衛士的稱号,繡衣衛編有大漢将軍一千五百人,負責皇帝朝會及出巡時的侍從扈行。

會昌伯孫繼宗也沒幸免,他被兩個大漢将軍直接鎖住了臂膀。

由于同是伯爵,他的位置距離李軒不遠,這位直到被押出殿外,都一直怒瞪着李軒,飽含不甘。

“此案朕會在朝會之後與内閣商議,在朝中擇幹員審理。除此之外,諸卿可還有事要禀奏?”

景泰帝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卻發現李軒竟還立在殿中。

衆人也紛紛向他側目,想要知道這位靖安伯還會有什麽驚人之舉!

李軒已經從袖中拿出了第三本奏章,這份奏章竟然厚達一尺:“臣彈劾衍聖公及其一族,在曲阜仗勢欺人、爲非作歹、橫行鄉裏,強占民田,魚肉百姓!臣彈章中記錄衍聖公與曲阜孔氏近二十三年罪行凡二百三十二樁!”

衍聖公孔修德當即就覺心髒一陣抽搐,他今天望見李軒出現在承天門前,就覺情況不妙。

卻未想到,李軒會直接在朝會當中發難。

“你這是胡言亂語,信口雌黃!”孔修德手持玉圭,踏前數步:“我孔氏一族乃聖人後裔!傳家至今已有數千載。我孔氏族人素以醇厚爲本,敬老尊賢,弊絕風清,族風純正,福澤鄉裏,豈有靖安伯所言之事?靖安伯之言,簡直是血口噴人!”

他的目光在群臣之中掃望,按照以往的經驗。此時就該有許多文官站出來,爲他與聖人後裔說話。

可當孔修德一眼望去,卻發現朝中所有群臣,都在看着李軒。即便是那些素來都與孔家親近的官員,此時都含着幾分忌憚與遲疑之意。

孔修德頓時明悟,這是因他這次的對手,是在儒門中聲望高企,有着監察理學諸生之權的理學護法。

換成别人,無人能有資格與他孔修德抗辯,可靖安伯李軒的聲望,人品,卻是滿朝皆知。

他臉色微白,直接在禦階前跪倒,神色凄凄惶惶,聲淚俱下:“陛下,靖安伯這是欲洩私仇,隻因不久前臣于國子監内與他有過沖突,要置小臣與孔氏于死地!

爲此不惜他羅織罪名,誣良爲盜,構陷小臣與我孔氏,甚至不惜敗壞聖人聲名,還請陛下爲小臣做主。”

李軒卻面無表情,神色淡然的将手中的奏章,遞給了走過來的内侍:“陛下!臣這本奏章,是由朝中二十七位曾在山東任職的官員聯名寫就,本人敢以名譽擔保,臣等所奏一應案件,都是确有其事,且都有人證物證!”

“臣也願擔保!”

就在李軒語落之刻,大殿後方走出了一人,面色沉冷的跪在了禦前:“臣任職山東三載以來,查得與曲阜孔氏有關不法事二十七件。卻因都察院上官阻撓,一直未能将案犯入罪。”

衆人側目望去,發現那赫然正是山東巡按禦史。

站在陳詢身後的内閣次輔高谷,不禁面色微凝,這位山東禦史,正是他的學生,也是他的臂膀幹将。

而随着這位山東禦史出列,又有整整二十六位或着绯袍,或服青色的官員,在大殿之内跪下。

“臣等亦願以官位,性命擔保,靖安伯所奏一應事項,都是确鑿無疑!”

此時滿朝群臣,都不禁面面相觑,都從同僚的眼中,看出了驚駭之意,也感受到了那位靖安伯的森冷。

“臣不知李軒一應所言,是否都真有其事。可昔日臣好友李國泰爲濟甯知府時,卻曾處置過與曲阜有關的三樁案件。”

此時群臣之中,又走出了一位身着紅袍的中年人。

李軒側目望去,發現此人竟是當朝少保,兵部尚書于傑。他眼中不由略顯意外之色,這次事前,他可不敢讓彭富來張嶽聯絡這位兵部尚書。

于傑手捧着玉圭,聲色俱厲:“就因李國泰秉公判案,得罪了孔氏族人,就被發配海南,不到兩年就熱疾而死!此族在山東,簡直是一手遮天!”

景泰帝一邊聽,一邊拿着李軒的奏章翻看着,他初時是興緻盎然,可随着他一頁頁看下去,臉色卻漸漸清冷。

随後這位天子,更是冷冷的瞪着衍聖公孔修德。

“衍聖公,你有何話可說?”

孔修德此時心緒起伏,已壓不住内傷,他唇角已溢出了絲絲黑血,語中則含着顫音:“這是污蔑!陛下,李軒與這些人朋黨比周、誣陷爲臣——”

“臣還有一事禀告!”那位山東巡按禦史不等空,忽将聲音拔高:“臣昔日至曲阜參拜聖人廟,見孔氏祭祀的聖人牌位,是大成至聖文宣王!且不止一次聽聞孔氏族人,非議本朝太祖太宗,說我朝苛刻。”

這滿朝上下,瞬時一陣‘嗡’然。

幾乎所有人等,都從這位巡按禦史的語中,聽出了森冷殺機。

大晉對聖人的冊封,是‘至聖文宣王’,而‘大成至聖文宣王’卻是前元時的冊封。

景泰帝的臉色,不由更加青黑:“此言屬實?可還有其他人證?”

“千真萬确!”那山東巡按禦史躬着身:“前往曲阜參拜聖人廟的,絕非下官一人。”

就在這一刻,朝堂之中,幾十位大小官員步行至殿中,各自提起了衣裾,在殿中默默的跪了下來。

“混賬!”景泰帝瞳孔怒張,眸中竟浮現出一抹殺機:“爲何山東群臣,都無人奏報此事?”

“想必是欲爲聖人遮羞,卻不知姑息養奸之理。”

李軒俯身抱揖:“陛下,臣爲理學護法,卻容不得這些人面獸心,衣冠禽獸之輩,玷污了聖人清名。尤其這孔修德,乃一邪道僞儒,卻竊居衍聖公位,使我儒門風氣敗壞!簡直豈有此理!”

他這一句,竟突兀的用上了浩氣雷音,炸雷般的聲音震蕩殿堂。

孔修德的口中,蓦地一口黑血吐出,可更讓他慌亂的是,他此時已控制不住自身的神魄,一股灰黑色的氣息,蓦然自體内湧出。

這一瞬,這殿内群臣先是吃驚,而後嘩然。

“還真的是僞儒。”

“這分明是以魔道之法,僞裝浩氣。”

“可笑,堂堂的衍聖公,聖人的奉祀官,竟然是邪道僞儒?”

李軒則是毫不以爲意的繼續道:“請陛下罷衍聖公位,罷曲阜知縣官位,由臣在孔氏後人當中另擇賢良,繼聖人之嗣!”

“靖安伯之言深合朕心!孔修德公爵位着即罷免,押入诏獄待審。靖安伯所奏案件,由三法司并繡衣衛,内緝事監派員詳查。如案件屬實,從重處置!”

此時景泰帝的面上,甚至是有着一抹快意的。

往日裏他雖明知道這位衍聖公與曲阜孔氏行爲不端,卻隻能把眼半睜半閉,甚至連一句重話都不能說。就是因擔心得罪讀書人,使易儲一事平生波瀾。

也唯獨此子,以其聲望德行,可以無視‘衍聖公’在讀書人中的影響。

此時景泰帝又遲疑了一陣,才開口道:“新任衍聖公,可由内閣議定人選,由理學護法李軒選定。”

李軒的唇角,頓時微微一挑,轉而将目光看向了太子虞見深方向。當兩人目光交彙,李軒就注意到這位太子的眼光含着些許的悔意與無奈。

李軒卻不爲所動,到了這個時候,他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收手的。

随着他的袍袖拂動,向身後示意,那些跪在殿中的群臣當中,就有一位身着绯袍的官員起身,正是之前那位‘大理寺正’梁德:“臣彈劾太子!”

他的語聲昂揚,眸中卻閃現出一抹無奈之意:“臣去年審查去曲阜孔氏族人孔修明奸殺民女案,原本此案案情明了,孔修明殺人罪罪證确鑿。可當時左副都禦史,詹事府詹事席應奉太子命前來關說,由大理寺卿王隆出面,毀去了三件關鍵證物,并篡改了證詞。”

這一刻,包括景泰帝在内的所有人都心神一凜,都知這位靖安伯,已是圖窮匕見。

太子虞見深聞言不禁是微微一歎,他根本就不知此事。可當時左副都禦史的席應,确實是東宮一員,他在此刻,是百口莫辯。

他将自己的翼善冠解下,跪在了禦階之前:“陛下!侄兒近日常自感德行有失,不配儲位,願意退位讓賢!”

見到虞見深此舉,李軒的眼中頓時閃現異澤,景泰帝的臉上,則是現出了一抹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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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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