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别無選擇
就在李軒蓋上印章的一瞬間,大量的神力從他的神牌當中洶湧而出。
李軒毫不覺意外,他雖然冊封這兩人爲神明,可他們在人世間并無香火,所以維持他們的神力隻能由他這封神之人來供應。
幸運的是,李軒現今在民間的聲望高企。神力來源遠不止是他水德元君王夫的身份,還有南北數以百萬計的香火牌位。
尤其宣府戰後數月,在家爲他立長生牌的民戶又暴增近倍。
隻就神力來說,李軒要供應兩個大天位階位的神将輕輕松松。
而這兩人生前雖然隻是中天位,可他們的武意接近神境,足以支撐他們的神将位格。
于此同時,整個天刑台下方忽然張開了一座大陣,無數的符文自地面顯現,它們的光輝沖擊天際,将死灰色的虛空照成金黃顔色。
李軒凝神注視,目中顯現異澤。香火神力,封神寶诰,還有他腳下的封神台——
此時在伏友德與蘭禦的魂軀中,正形成兩個赤金色的神箓。
于此同時,周圍的赤紅色鎖鏈也都一陣劇烈的動蕩。
那一條條粗大的鎖鏈都紛紛滑動,向‘監刑神将’伏友德穿梭過去。它們的尖端處,竟然直接就隐沒入伏友德的魂軀之内。
台上的那斷裂鍘刀也是如此,雖然沒有隐沒入‘天刑神将’蘭禦的魂軀。可從蘭禦的體外,卻透出了一絲絲神力,滲入到那斷裂的鍘刀内。
“三代天庭也有監刑神将與天刑神将,監刑神将執掌‘渾天鎖’,天刑神将執掌‘斬仙鍘’。雖然他們的地位不高,可在三代天庭内卻人人敬畏。
借助這兩件神器,他們的戰力不遜色于天庭的元帥之尊,可惜都于先秦時代随先帝戰死。我現在爲他們凝聚的神箓,與三代天庭的兩位神将完全相同。這可以讓他們初步掌控這兩件神寶。
不過短時間内,你别期望太多。煉化神器是水磨功夫,非得幾十年時間不可。短時間内,他們能發揮‘渾天鎖’與‘斬仙鍘’一二分力量,就已很不錯了。還有‘斬仙鍘’,此物損傷不輕,非得有高明的器師将之修複不可。”
李軒眼神一亮,心想那也很強大了。
金阙天宮的七位宮主,也就是中天位境界執掌僞神器,何況如今的天宮,應該已拿不出足夠的僞神器,供宮主使用。
綠绮羅沒有騙他,這的确是足以對抗金阙天宮的資本。
大約半個時辰之後,伏友德與蘭禦的神箓凝聚。兩名神将的魂體也随之大變,雖然兇厲如故,卻再無先前的惡煞陰森之氣。
其神軀魁拔偉岸,體覆重甲,氣息則厚重威嚴。
當伏友德與蘭禦睜開眼時,神色都很複雜,難以言喻。
可最終兩人都朝着李軒遙空拜了四拜:“我二人多謝恩公!願爲主公效死。”
第一拜,是感謝李軒釋魂之德;後面三拜,則是定主從名份。
唯獨此時,李軒雖然執掌了昊天神印的部分殘體,卻沒有正式的神号名位在身,名不正而言不順,讓他們不知該怎麽稱呼才好。
他們想了想,隻能以‘主公’稱之。
李軒沒有阻止,他心安理得的等二人拜了四拜之後,才微一颔首:“二位起身吧,請盡快煉化神箓,執掌神兵,本王日後多有仰仗。”
伏友德當即恭恭敬敬一禮,表示明白,蘭禦的眼中則現出了幾分桀骜不馴與不甘,可他同樣對李軒執禮甚恭。
蘭禦對李軒身爲晉廷王爵的身份憎恨不滿,可他的冊封與神力都來自于李軒,已經是榮辱相系,興衰一體。
伏友德卻在随後開口道:“主公能否将我二人在武曲破軍的衆多舊部釋出?他們随同我二人遭遇隕身族滅之劫,真靈又在這件臂甲封印數百年。他們一日不能得到解脫,我與蘭禦一日不能心安。”
李軒心想這位穎國公,倒是如同傳言,是一位重情重義的。
可正因這份情義,導緻他的隕身之劫。
李軒神色平靜的允諾:“此事簡單,不過我現在神力不足,不足以大規模冊封神兵。所以此事還得稍待一段時日,請伏将軍稍安勿躁。”
其實不是神力不足,而是他對神力的利用效率太低。
李軒在民間雖有數百萬人的香火來源,可他沒有正式封神,彙聚到他這裏的神力,其實不足十分之一。
綠绮羅此時又結出了一個法訣:“你的這件仙器臂甲,也不可浪費了。我記得當時這天刑台,還隕落了一位天庭元帥,此人的真靈,依舊殘存于世。我可以略做嘗試,聚集此人真靈入駐臂甲,助你凝練一具護法神将。”
随後她遙空一指,瞬時無數紅黑色夾雜的氣霧,從四面八方席卷過來,最終在李軒身前,凝聚出一尊五丈高的巨大魂影。
于此同時,從臂甲武曲破軍内沖湧出數十道黑光。那都是李軒操縱‘武曲破軍’,吞噬的衆多強者武魂。
這些武魂融入那巨大魂影中,就開始劇烈的沖突,使得那魂影開始不斷的變化,甚至扭曲,膨脹。
可最終它還是穩固了下來,又恢複成了原本的模樣。他氣質陰厲,面貌冷峻,眸光則剛毅如鐵。
※※※※
天刑台内,李軒封神之際,大司命正駕馭‘子午宙光盤’亡命逃奔。
她将李軒送入天刑台之後,面臨的壓力隻稍稍緩解。可随着少傅于傑與中流居士都同時現身于戰場,讓她再次陷入到險惡境地。
中流居士的‘混淆’與‘燃滅’二法合一就已強橫之極;少傅于傑的‘鎮壓’,更是能夠與她的‘律令’全面對抗的‘極天法則’。
唯獨于傑的修爲遠不如她,在極天之法上的積累與造詣,與大司命相較也有差距。
否則此人與中流聯手現身之刻,就足以将大司命重創。
所以大司命毫不留戀,将還滞留于戰場的二百多名道童置于不顧,直接駕馭‘子午宙光盤’飛離襄陽城,直往北面方向飛逝穿梭。
可此時他們的危機,才剛剛開始,在城外一百裏外,就是‘正反先天北鬥星河大陣’。
‘子午宙光盤’才剛闖入陣内,遁速就不得不大幅度的降緩下來。
此時不但有周天星力被星河大陣引下,萦繞糾纏于‘子午宙光盤’外;周圍的方位也不斷的扭曲變化,南北東西正反順逆,星鬥挪移。
更有七股分别應對‘天樞、天璇、天玑、天權、玉衡、開陽、搖光’這七顆星辰的劍氣,不斷的斬擊下來,撞擊在‘子午宙光盤’上。
那比拟大天位境的星辰劍氣,讓大司命都一陣陣氣血翻湧。
這七股劍氣還好,她帶來此地的青龍,白虎,玄武,朱雀這四位宮主,還有諸多天位,還能幫她分擔抵禦部分。
真正麻煩的還是少傅于傑,以及中流居士,兩人的浩氣與拳力,不斷的沖撞着‘子午宙光盤’。
二人當中的少傅于傑遁速最弱,遠不及‘子午宙光盤’。
可在這‘正反先天北鬥星河大陣’當中,此人也能追上這件仙器的疾速,以琉璃浩氣持續的沖擊轟撞。
這使得‘子午宙光盤’靈光黯淡,震晃不絕,内中的部分仙符,甚至于瀕臨崩潰。
大司命本人則是眼前發黑,七竅溢血。
京城大戰的創傷,還有少司命殘留于她體内的極天之法,正全面爆發。
更讓大司命心驚的是,當她嘗試調動金阙天章之力,卻隐隐感覺到這件神物對她的抗拒。
這也使得大司命在極短的時間内,處于氣血兩衰的關口。
大司命的心内不由寒意滋生,同時也無法置信。
她不敢相信自己與金阙天宮,竟然在李軒的布局下,已處于敗亡的關口——
可明明金阙天宮,才是代行‘天道’者,是天意的代言人。
被那個孽障悖逆了的天數,難道真無法挽回?
也在這刻,一個幽冷的聲音,在大司命的耳旁響起。
“真是可笑複又可悲!三界授命的守天之人,居然被一個區區凡人逼到了這個地步。”
大司命的瞳孔,微微收縮:“南極長生大帝?”
她分神的代價,是自己才剛恢複好的肝髒部位,被中流居士一舉燃滅。
這讓大司命的鼻腔噴出黑血,這些黑血,又化爲火焰。
“看來你今日已無法脫身,”
南極長生大帝的語聲幽冷如故:“怎麽樣,要不要從我這裏借力?”
大司命的瞳孔微微一收,心髒也不自覺的緊緊一顫。
南極長生大帝掌握的力量與少司命相近,能夠讓她在瞬息之間恢複如初。
可放任這位的力量進入此界,也意味着‘天隙’會進一步的擴大。
這也是金阙天宮嚴防死守的事情,金阙天宮的使命之一,就是防止那諸天仙魔神佛之力滲入此界。
“你自己想清楚。”
此時南極長生大帝放緩了語氣:“金阙天宮如果亡覆于此,那麽天隙一樣會持續擴大,逆亂的天數也再無法挽回,這個世界必将走向終結。可你今日借助了我的力量,至少還有挽回的機會。”
大司命不由深深一個呼吸,心内雜亂的意念終于漸漸消退。
她知道自己現在,其實已别無選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