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内容首發于晉江文學城
升上高三以後,荀新洲去了理科班,程予漾在文科班,教室之間南轅北轍,幾乎很少再能撞見他了。她曾經也想過考到k大的那座城市去,但她也知道自己這麽做隻是自取其辱,反正她也不可能考上以理工科爲專長的k大,她去那個城市也沒有意義。
而且爸媽也想要她留在n市,不希望她去那個北方遙遠冰冷的城市。
這一年裏她還是能經常聽見荀新洲和如願考到志願學校的學姐恩愛如初的傳聞,即使異地戀,感情也沒有一絲消減。她似乎沒有執着的必要了,她讓自己沉下心來,不去想荀新洲。
時間久了,好像慢慢地起了點效果,高考成績出來的時候,她如願以償地考上了n大的中文系,絲毫不留遺憾,理想學校的理想專業,實在沒法抱怨。
她心裏似乎也有些痛快,期待着嶄新的大學生活裏,沒有荀新洲的存在,自己的未來也似乎變得明朗起來。她會遇上更好的人,一定會是這樣的。
可是令她沒想到的是,大學開學後不久,她居然在學生會的新生全體培訓大會中看見了荀新洲。
他看起來更加消瘦了,五官立體的輪廓更加突顯,似乎又帥了一些。
他也看到了自己,畢竟高一高二的時候就在隔壁的班級,雖然叫不出名字,但總歸是眼熟的。他主動走過去跟程予漾打招呼:“沒想到在這裏還能看到高中同學啊。”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知道自己此刻肯定看起來驚訝極了,迫切地追問道:“你怎麽在這裏?不是準備考k大嗎?”
荀新洲撓了撓頭,笑得沒心沒肺,“高考的時候差了幾分,所以最後還是進n大了。”而後有些吃驚,“不過你怎麽知道我要考k大的事?”
人生好像就是這個樣子的,期待滿滿的時候反而不會如願以償,不懷任何期待的時候,卻更能遇見夢寐以求的事。
程予漾突然釋懷地笑了,“你在高中的時候可是風雲人物,多少知道你不少傳聞呢。”
他也跟着笑了,似乎是有些困擾的模樣,“那可糟糕了,我沒考上理想學校的事情也一定都傳開了吧,這下丢人丢大發了,早知如此,以前就不活得那麽高調了。”
程予漾知道自己此刻的笑容一定很燦爛,似乎是看到了曾經想象過千萬遍的未來重新展開在自己的面前,那種失而複得的感覺令她的心情雀躍。
他們自然而然地留下了彼此的聯系方式,在同一個大學的學生會裏遇上高中同學,可是非常小概率的事件,托這件事的福,他們在大學裏初相識的時候,就關系比較親近。
程予漾隐約感覺得出,荀新洲那段時間的情緒有些低落。某次學生會全體會餐的時候,他突然對她感慨道:“其實我真的搞不懂你們女生在想什麽。”歎氣聲背後藏着一個悲傷的故事。
程予漾愕然,才從他的嘴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高考志願裏他第一個填的是k大,第二個是n大,最後因爲幾分之差進入n大,這件事引起了學姐的不滿。
她抱怨着他壓根就沒想過跟她天長地久,不然爲什麽在第二志願就填了n大。荀新洲的成績還沒有好到能夠保證百分百進k大,第二志願應該謹慎決定,爲什麽不填一個那座城市稍次一些的學校?
荀新洲不明白,沒考上理想院校已經夠郁悶的了,爲什麽她還要把異地戀這件事的主要責任怪在他身上?程予漾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這事,好在荀新洲也沒想從她那裏得到答案,隻是有些自嘲地笑了笑,這個話題就不了了之了。
會餐結束之前,程予漾突然開口問道:“我有個問題很早之前就想問你了。”
他好奇地看向她,聽到她的聲音傳到耳裏,“你爲什麽會喜歡學姐?”
他愣了愣,然後眼神有些放空,“我也說不清,隻記得那時高中十大歌手比賽的時候,我就坐在第一排,清晰地看見她登場,然後在舞台的燈光下靜靜地唱着歌。很平常的一個場景,但不知道爲什麽,一下子就很心動。她下台的時候,我的目光還一直追随着她,直到她徹底消失在視線中。也就是那個時候我在心裏告訴自己,這個女孩子用一首歌的時間就把我征服了。”
喜歡上一個人這件事聽起來那麽困難,如果硬要追究原因的話,卻很可能隻是因爲一個很微小的細節,這真是一件很奇妙的事呢。
當時在午後的走廊裏,荀新洲立定在自己的身旁,陽光照在他的身上,連臉上微小的絨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就是那麽微小的一個細節,放在時間長河裏,隻能算是一個微不足道的細流,卻能喜歡上一個人。這件事還不夠奇妙的嗎?
程予漾的心情有些難以言說地苦澀,她笑了笑,然後笃定地說:“相信我,我能明白,這種感覺。”
荀新洲和學姐這對曾經恩愛極了的情侶,終究還是沒能熬過看不到盡頭的異地戀和分崩離析的猜忌懷疑,很快就分手了。
他郁郁寡歡,程予漾卻有些難以抑制地高興,這意味着自己與他的可能性又進了一步。
爲了配上他,她絞盡腦汁地在背後做着計算。荀新洲在物理系,自己則在中文系。他在學生會的體育部,自己則在工作室。他順利通過了大學校籃球隊的選拔,于是程予漾她……想要找一個類似的學校組織加入。
得是自己也擅長的,不隻是爲了參與而參與的。
正苦惱的時候看見了校園十大歌手的報名比賽,她心裏抱有一絲僥幸,當初荀新洲就是因爲一首歌而喜歡上學姐的,曆史或許能夠重演。
她不在乎相戀的過程是否相似,因爲她相信,她是更适合他的那個人,所以有些過程可以忽略不計,結果才是最重要的。
程予漾确實在唱歌層面頗爲突出,報名了十大歌手比賽以後,毫無懸念地一路過關斬将進入最後的決賽。那時候她才好意思告訴荀新洲這件事,後者積極地自告奮勇要去現場當後援團。
當然最後,程予漾所期待的事情并沒有發生。
荀新洲在舞台後台很高興地對她說:“程予漾真有你的啊,沒想到你唱歌那麽好聽。”可就是那個瞬間,她明白自己還是失敗了。他看她的眼神依舊沒有變化,就算她拿到當晚的最高分,以大比分領先第二名,拿到了十大歌手的冠軍,她還是難掩地失落。
程予漾的這份失落在耿新霁的眼裏化爲了“高傲”,他站在她身旁,領着亞軍的獎杯,心下滿是不爽。像是誰欠你錢了啊,拿個冠軍還悶悶不樂,不要給我啊!
第二天令耿新霁更不爽的事發生了,他的樂隊成員們居然提出了要解散的想法:“我們現在也快要畢業了,本來就想着參加完這屆十大歌手比賽就退役,現在看情況,這個樂隊還是散了吧。”
耿新霁自然是極力挽留,當初他爲了進入這個王牌樂隊可是花了不少功夫,才不過待了半年不到的時間,樂隊就要解散了算是怎麽回事?!他不解極了:“green樂隊不是已經有了四代曆史了,怎麽能說散就散,學長們,我沒想到你們那麽不負責任,優秀是要傳承的啊。”
他本來就是法學系的,口才了得,主打感情牌,終于逼得樂隊隊長一句實話脫口而出:“你以爲我們想解散樂隊啊,實在是太沒面子了,green樂隊自打成立以來的十年裏,已經曆經了4代主唱和多次人員更換,從來沒有輸過十大歌手的經曆!特别是還以大比分輸了!”
耿新霁愕然,說到底居然還是自己的問題。
樂隊隊長看出了他的情緒,寬慰道:“近來想要加入樂隊的新生實在太少了,當時我們選你的時候,也說過你實力還不夠,要是換做從前,估計根本沒機會進來。”
哪有安慰别人還繼續否定人的啊,真是不會聊天的典範。
耿新霁的心情好不起來,“那也沒必要因此解散樂隊吧,不能因爲我一個人的問題,就毀了十年的樂隊。”
“也不能怪你,當初樂隊傳承下來的時候,前輩們就說過,green應該斷在最輝煌的時候,這樣才能成爲傳奇。但是我們心裏不甘心,硬是堅持着……現在已經夠了,我們在走下坡路了。”
“我是好不容易才加入green的,絕對不會就此輕易放棄。”他突然想到了什麽,靈機一動,“對了,請那個女生加入吧,這樣廣義上來說,green的不敗曆史還是沒有斷。”
雖然看冠軍程予漾不爽,但又有什麽法子,這也是當下唯一的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