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暗戰】


蘇貞元這樣的老江湖,不說過的橋比江理走的路多,但吃的鹽也差不多比江理吃的米多,當然主要原因還是因爲江理同學不喜歡吃米飯。

蘇貞元明白,自己這樣一個驚訝的眼神會透露出多少信息,倘若對方是個老于人情世事的江湖老手,肯定會從自己這個驚訝的眼神裏捕捉到自己的真實想法,幸好江理去隻是個稚嫩的大學生。

隻是讓蘇觀柳失望的是,江理現在已經不是大學生了,而且經過了這段時間過山車一般的變故,從一個浪尖颠簸到另一個浪尖上,江理的稚嫩已經悄悄退去,變得越來越老成了。

更何況江理的目光一直很敏銳,在學校裏踢球的時候他就以善于觀察場上局勢,捕捉戰機而受到教練的器重。雖然蘇觀柳訝異的目光隻是一閃而沒,但卻沒有逃過江理敏銳目光。心中不由的一喜,能夠讓他這樣的古玩界泰鬥級人物流露出這樣的目光,這個瓷瓶的價值一定不菲!

敵不動我不動,既然蘇貞元驚訝的目光一閃而逝,江理也裝作懵懂無知,渾然未覺的樣子。

“唉,怎麽越老反而越沉不住氣了哪?就是當初的絕世珍寶‘鬼谷子下山罐’也沒有讓你這樣驚訝啊,怎麽剛才這麽失态?”蘇貞元心中喃喃自語道。

蘇貞元飛快的收了眼裏驚訝的目光,換上一副八風不動的表情,克制了伸手去接江理手中瓷瓶的念頭,若無其事的轉身把毛巾搭在練功架上,

旋即他就想明白了,鬼谷子下山罐雖然價值連城,當初自己也是第一次親眼見到它的真容,不過那是拍賣會,看到這個絕世珍寶的并不隻有自己,還有來自世界各地的買家,那時候花.落.誰.家尚沒有定數,殘酷的競争面前,自己注定隻是抱着欣賞的态度,而不會有心動和驚訝!

而現在卻不同,雖然這個“清明上河圖瓷瓶”的價值要遜色于鬼谷子罐,但這個少年抱着來到了自己的家裏,買家隻有自己,也就是說自己十有八九能把這個瓶子買下來。面對着一個乳臭味幹,稚氣未退的大學生,倘若自己連送上門的寶物也拿不下來的話,也不用再在古玩界混了!

“走,到老朽的書房去,人老了,老眼昏花,看東西模模糊糊,看來我得金盆洗手咯!”蘇貞元放下毛巾後,面帶微笑的轉過身來,伸手示意沈、江二人跟着自己去書房,一邊看似無意,實則有心的說了一句話。

“呵呵……我看觀柳先生你體格健壯着哪,剛才的一套太極拳耍的虎虎生風,我爸今年還不到五十,我看着都沒您老健壯。”沈妙顔抱着小狐狸,跟在後面說道,對于二人剛才無聲無息的交鋒全然沒有覺察。

“嗯嗯,觀柳先生的太極拳有闆有眼,頗有大家風範。”

江理違心的附和着沈妙顔說了一句,心裏卻暗自腹诽,等我的“白鶴十三變”練好了,你們才知道什麽叫做真正的拳法。這個院子真是練拳的好地方,但是用來練太極就可惜了吧。唉,我要是有這麽一個好地方,我的拳法必然一曰千裏,用不了多久,不說無敵于天下,但對付十個八個的混混,應該是綽綽有餘了吧!

院落曲徑通幽,二人跟着蘇貞元左繞右轉,不大會功夫進入了一個古色古香的房子裏面。這房子雖然外表格局都是古代風格,但是門窗卻用了現代化的合金材料,看上去極爲堅固,因爲這是蘇觀柳收藏寶物的房間之一,不堅固怎麽能行!

房間裏散發着淡淡的檀香木味道,來自于古色古香的書架,架子上擺着琳琅滿目的寶物,瓷器、玉器、字畫、古玩、青銅器、刀劍、應有盡有,站在屋子裏,讓人恍惚如置身于一個小型的博物館。

蘇貞元在金絲楠木材質的太師椅上面坐了,先是戴上一副潔白的手套,又從桌子抽屜裏拿出老花鏡戴上,然後示意江理把瓶子放到桌子上。

“好的,請觀柳先生過目。”江理恭恭敬敬的把瓶子放到了桌子上,看他怎麽說。

蘇貞元開啓桌子上的鑒定燈,雙手抱着瓶子在燈光下看了許久,中間當然少不了借助放大鏡的幫助,最後鄭重的做出結論:“這個瓶子是個好東西,價值連城……”

“呃……真的?想不到江理竟然還擁有這麽貴重的寶物!”

沈妙顔聽了很高興,才想起自己還沒有問他這古玩是哪裏來的,既然蘇先生說是貴重的寶物,價值自然不菲,應該不是從地攤上淘來的吧?

江理卻沒有高興,看這老先生的表情,應該還有下文,便不說話隻是面帶微笑的聽着。

“隻是這個清明上河圖瓷瓶是一組,拆開了單買,價值就大打折扣咯!”蘇貞元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一副扼腕歎息的模樣。

江理呵呵一笑:“這樣子啊?不過沒關系,反正我也沒打算出售。隻是讓觀柳先生幫我鑒定下而已,對于它的來曆,我和沈小姐很想知道,不知道觀柳先生是否肯不吝賜教?”

既然沈妙顔說這蘇觀柳先生自視甚高,他把自己看成高雅之人,江理便艹着文绉绉的話語和他周旋。你不是想要瞞天過海麽,那我就給你來個欲擒故縱!

聽了江理的話,蘇觀柳先是一愣,“呃……不賣?”随即呵呵一笑:“這樣的寶物的确不應該賣來賣去,用錢來衡量它的價值太俗了……”

心裏卻有些老大不高興,既然不賣抱來找我幹什麽?尋常人找我鑒定寶物可是要收費的,而且價格還不低,要不是沈丫頭的面子我才懶得給你鑒定。這小夥子是真不知道這瓶子的價值,還是來向我炫耀的?雖然這瓶子的價值不菲,但是在我的鎮宅之寶面前還是略遜一籌的……

沈妙顔對這個“清明上河圖瓷瓶”也是興趣盎然,附和着江理道:“我也很想知道這個瓶子的來曆,就麻煩觀柳先生給我們講解一下吧,你學識淵博,我最喜歡聽你講課了。”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蘇貞元聞言一笑,擺手道:“沈丫頭謬贊了,老朽也隻是長年浸銀在古玩藝術中,長年累月,才積累了一定的經驗,談不上學識淵博。既然你們要聽,我就把這瓷瓶的來曆給你們講講……”

說着話雙眼突然變得咄咄逼人,盯着江理問道:“但在我講解之前,還請江同學說說這個瓶子是從哪裏來的,千萬不要撒謊哦,這對我判斷這個瓶子是真品還是赝品至關重要!”

林雨諾正老老實實的呆在沈妙顔的懷裏,冷靜的聽着幾個人的對話,見蘇觀柳突然提高了嗓門質問江理這瓶子的來曆,不禁有些替江理擔心。萬一這家夥一緊張,把從黑市上買瓶子的事情抖擻了出來,隻怕不妙!

昨夜買瓶子的時候,雙方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又不像是從商場裏購物有發票作爲證據,自己和江理對這個自稱王青峰的賣家身份一概不知,萬一這蘇老頭說瓶子是他家丢失的,隻怕事情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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