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爲王爵曾經聲名鵲起的八大戰将之一,這個即使坐在輪椅上的男人此時的氣質依然沒人敢直視,有些稀疏的胡塞在沉默裏總能突出成熟醉人的氣質,他望着花店眼裏的冰冷淡了許多,蕭蒼陌安靜的站在一旁,而蕭晨則在他身後推着輪椅,男人淡淡說道,“蒼陌,送的花晴岚喜歡嗎?”
“看得出她很喜歡。”
“喜歡就好,你們兩個等下不要那麽死氣沉沉的,她是個快樂的孩子。”吳劍雪淡然說道。
“是。”
許多個對她來說都充滿意義的每一天悄然而過,她最喜歡的就是與花瓣無聲的言語,幾十平米的花店被她整理得異常整齊,花的旁邊總會有一個卡片,上面寫着詳細的花語和她自己對花的賞鑒,這樣顧客看到就會知道自己需要買什麽了,她要做的就是微笑地讓每個人都感覺到溫暖,閑下來就會自己自修,難以想象的就是這樣一個女孩憑借自己的努力順利地跨越高中的門檻,進入複旦大學。她現在隻需要時不時的去聽課,然後就在學校與花店之間奔走。
一個人,一輛自行車。
簡單,精緻。
吳劍雪他們走到花店門口,清香撲鼻,晴岚轉身看到他們就微笑的跑過來到吳劍雪身後,對蕭晨做一個鬼臉,蕭晨隻好無奈的退到一旁,吳劍雪笑了笑,說道,“那株蘭花很漂亮,看到就買下了,可是又不會養,隻好拿來給你這位大師圈養了!喜歡嗎?”
晴岚在輪椅上面輕輕敲擊兩下,笑着點點頭。吳劍雪看着她長大,熟悉她的手語和一些日常的表達方式,所以知道她的意思,他這麽做,也隻是想讓她知道她不是一個人,他們來到後面的小間坐下,而晴岚則爲他們去泡茶。
“小晨的傷勢還好麽?”
“好多了,大哥。”蕭晨淡淡道。
“那就好,最近外面有些亂,多派一些人保護晴岚。”
“我會的。”蕭晨點頭,蕭蒼陌則坐在一旁不發一言。
此時晴岚已經泡好三杯茶拿了過來放下,用手語叫他們喝,吳劍雪笑道,“來這裏我最惦念的就是晴岚泡的茶了,你們也嘗嘗。”晴岚用手語告訴他們:有空都可以過來喝。
“會的。”吳劍雪點了點頭,“晴岚啊,等會我們出去吃晚飯吧,叫上林姨,好久沒一起吃飯了。”
晴岚高興的點頭,在她開始懂事的記憶裏,隻有跟母親相依爲命,在她五歲那年這個男人到來時不時地幫助她們,讓她們在艱難的時期得到緩解,隻是他的到來也是一場噩夢,母親從此終日以淚洗面,沒過多久就走了,但她還是堅強的活了下來,也許是爲他們而活吧。
清風坐靠在一個大石下,看着太陽落下時出現的紅色光暈,嘴裏叼着一根小草,過了兩天了,他的傷慢慢地愈合,連蒼虛一把年紀也暗歎稱奇,這麽芝麻綠豆的事清風當然不去跟他解釋些什麽,他雙手墊到後腦勺上,眼裏竟陷入了迷茫,每一次戰鬥後都會感覺到一股一熟悉的記憶波動,原以爲自己已經可以放掉那個殘缺破敗的記憶,可好像冥冥中在慢慢到來,一點一滴滲透進他的生命。他突然想起諸葛雲天走的時候對他的命運批注,短短的二十多個字,仿佛都在一步步應驗着,他的眼眸泛動不爲人知的冷冽,靜靜站起身來,背影異常堅定。
蒼虛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後,“剛買了幾瓶酒和打包了幾個小菜,走,喝一杯去。”
這兩天平靜地相處,清風微微發覺這個嬉皮笑臉的老頭其實還算風趣,跟年輕人說話沒有一點障礙,與常人不同,他不怨天尤人,反而擁有一份沉澱的豁達,照慕容洛河的話說,算得上内外光潤的上等玉石。
他們兩個大男人在石桌上大快朵頤,忙碌不停,一隻燒鴨幾個炒菜,那叫一個暢快,蒼虛老頭笑了笑,“你小子平時看起來少言少語的,沒想到吃相這麽爛,喂,那塊留給我,小東西,哈哈哈!”
清風毫不客氣的把最後的一塊燒鴨消滅,一副悲天憫人的可憐模樣,“老東西,你不知道讓讓小輩,不像樣。”
兩人大眼瞪小眼的笑了起來,清風伸手從他旁邊拿了一瓶用木蓋封住的酒,說道,“老東西,這個不會過期了吧?八成是水貨。”
蒼虛氣得胡子亂跳,“滾犢子,這可是正宗五十年的五糧液,從那老不死的小店裏偷來的,珍品,懂不懂?不喝給我,拿來拿來……”蒼虛手一恍,清風早已料到會來這一出,搶先一步,竟然是另一手伸去“拿”蒼虛老頭的酒,暗想,既然幹不過你,那就隻好禮尚往來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清風的手抓了個空,悲催的是另一隻緊握酒瓶的手也抓了個空,這次真的是損兵折将了。
“小東西,還想在我面前耍花樣。”蒼虛得逞的奸笑。
清風隻好敗給他,“好吧,我信你了。”
“我看你就是太嚣張了,老以爲自己是天下第一,就……”蒼虛突然頓了下來,眼裏卻像似湧來了許多深層的回憶,清風伸手從他手裏把酒拿了過來,打開瓶蓋猛灌了一口,笑着說道,“這還沒喝酒呢,就開始醉了嗎?”
“天殺的小子,敢情你把這酒當水喝啊?”蒼虛回過神來,心疼着笑罵道。
兩人舉着瓶子碰了下,開始喝了起來。
清風望了望暗下的夜幕,說道,“明天就走,你呢?繼續做你的獨行俠?”
“老咯,趁還能動,就想四處走走,不過我們以後還會再見的。”蒼虛難得狂放的灌了一口,要不是知道他的**實力,清風的任由就等于間接的謀殺了。
“不是說送我東西嗎?是什麽?”清風還是沒按耐住好奇心。
“知足吧,等我跟你下第二盤棋就告訴你,這次絕不食言。”
“是不是人老了就都可以倚老賣老了,值得深思。”清風一本正經的說着。
“臭小子,别以爲我不知道最近你打什麽注意,說話給我悠着點。”蒼虛癟了一下他的囧樣,樂得自在。
這兩個年齡的跨度将近四十的人,此時更像是兩個久别重逢的朋友在暢聊。
聽起來有那麽點黑色幽默呢。
一輛挂着南京軍區牌照的悍馬在去往d市的高速上極速行駛着,車上坐着三個男人和一個女人,都穿着野外軍裝,爲首開車的年輕人二十四五歲,從部隊裏熏陶出來的堅毅散發别樣的意味,眼神微冷,隐隐帶着怒意,他嘴裏叼着一根煙,沉聲說道,“我家老爺子說最近d市波濤洶湧,地下正在整合,一個字,亂。所以我們幫我家那位小祖宗打完架就回來,然後請你們吃飯。”他平時嚣張歸嚣張,但如果沒有一點頭腦,在軍隊裏同樣不好混。坐在他旁邊的美麗女子保持沉默,仿佛對他說的話罔若未聞,坐在後座的兩個男人二十七八歲左右,在女人身後的男人笑了笑,他的眉有些濃密,本應該會有一些冷厲的性格,讓人不敢直視,可臉型光潤圓滑平添一份平和,心想那小家夥惹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跟吃飯一樣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就說道,“衛少,你說的急事就是找我們去對付幾個小毛孩,這倒沒什麽問題,萬一教官知道知會老爺子們回去可得挨闆子的。”一想到老爺子,這位在南京軍區野戰營頗有名氣的槍械能手屁股竟不由自主的有些隐痛。
“怕什麽,出事我扛着,大不了回去跟教官比劃比劃。你不知道那小祖宗說了,這次是碰上棘手的角色了,我不去就等着給他收屍,依我對他的了解,應該是真有其事。”他說完搖下擋風把煙頭彈了出去。
後座沉默的男人有些幸災樂禍的說道,“還好我家那位安分一點,嘿嘿。那青燕。。。。。。”
女人沒給他說完,繼續道,“去玩的,你們幹你們的,回來的時候不用等我。”知道這姑奶奶最近心情不好,他們三個也就沒說什麽,識趣的沉默。突然前方走出一個消瘦的身影,叫衛少的男人用力踩了刹車,暴喝一句,“找死啊,媽的。”
隻見那個年輕人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燦爛微笑,标準式的,八顆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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