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幕下雪花漫天紛飛,一襲白衣的耀珂手持清亮長劍瘋狂奔走,戰意沸騰,在某一刻右腳輕點地,身子360度懸空與奔襲而來的雙刀持平,右手中劍橫掃而出與雙刀在空中發出刺骨嗡鳴,火花激蕩,雙刀反彈而去沒入黑夜,一個身影如期而至右腳擊在耀珂劍中央,後翻安然落地,此時雙刀已然在手,耀珂被迫退後四步,兩人短暫的平視,雙刀已然在手的楚雲猛然進攻,腳踩八行推進,面對長劍竟然毫無避其鋒芒的意思,令人驚奇的是他死死克制住耀珂的劍,出刀更是刁鑽緊密,耀珂也絲毫不懼,内心越發平靜。
另一邊路馳銘已經跟榮天交上手,這個身高與身材上都比路馳銘有優勢的漢子,那把三尺青鋒以最悍然的姿态橫掃而出,路馳銘後仰單手撐地,雙腳成功踢向榮天持劍手腕,榮天退後一步,稍稍緩解持劍右手那火辣辣的感覺,再次前撲而去,戰意已起。
最悲慘的莫過于此時的趙歌與小和尚悟癡了,望向那十來号人,兩人再對望一眼,趙歌果決道,“娘的,都沒膽跟老子一對一,撤。”兩人很默契的閃身沒入幽暗森林中,逃竄。沒理會另一邊那個身穿黑衣的邪異青年,這可真的是赤裸裸的劣勢啊,若還算不清楚就隻有嗝屁的份了。
此時距離光明還有九個小時,這他媽的如果是小喽啰也是一大片一大片鋪在地上啊,何況都是些妖孽呢?煎熬得讓人窒息。
一棵大樹的分支上,慕容洛河後仰靠在樹身上,手裏還拿着一包已開封的瓜子,獨自嗑着,顯得煩悶至極,淩天閃身來到樹下,說道,“老大,風兒和那兩個女娃都沒有出門的意思。”
“怪哉,這小子應該像老子年輕時候那般橫空出世來定鼎收尾的角色嗎?”慕容洛河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思索了一番。
淩天嘴角泛起笑意,沒應答。因爲現在的他也有些看不透那個越長大越發内斂的孩子,淩天去看他時,發現他隻是把自己鎖在房中,在陽台看了差不多三十分鍾的夜景,然後走到書桌台坐下翻看那一疊家族成員資料,絲毫沒有表露出對頂層階排行榜的急切心情,安靜得不像這個年紀的年輕人,就像前不久加入戰場的年輕俊彥路馳銘與楚雲。
慕容洛河上身挺直,喃喃自語道,“他應該借這場排行榜來證明一些東西給我看的,隻是他沒有或者不屑,誰知道呢?孩子終究是長大了啊。”
淩天淡淡說道,“我回來的時候收到消息,天幹地支都已安然回來,還有蓮雪丫頭與夏樹小姐老爺子都爲他們訂好了明天的機票。”
慕容洛河摸了摸有些微胡塞的下颚,有些微笑意,“她們該不是都得到消息說兔崽子回來了吧?”
“應該不會。”淩天思索了一番。
誰知慕容洛河一拍額頭,了然道,“前幾天說漏嘴,應該是你嫂子告訴她的。也好,這小子越來越不體會老子的良苦用心,這次非得讓他自己收拾殘局,一個是從小到大的紅顔知己,一個是對他念念不忘且非他不嫁的女子,漬漬,有意思。”
淩天嘿嘿笑了,加了一句,“應該還要加兩個吧?”
慕容洛河一臉的幸災樂禍。跳下了樹枝,問道,“戰況如何?”
“逃了三個,人數已降至十八人。路馳銘與楚雲整合了十一号人反撲五名成績靠前的人,相信明天就能得到答案。”淩天淡淡說道。
慕容洛河點了點頭,“嗯,省事不少,走,睡覺去。”
淩天忽然想起清風那個不經意間摸鼻子的動作,笑得挺開心。不料慕容洛河已經一腳印在他屁股上,淩天差點摔個跟頭,慕容洛河一本正經卻禍水東引道,“小天啊,兔崽子要是問起來,你一定要發揮黨的精神風貌,主動地承擔錯誤,知道不?”
“老大,放心吧。你不是說國外有一位什麽基的研究說一件事情你溫柔的告訴另一個人時,那個人會很容易接受的嗎?我會悄悄告訴風兒真相的。”淩天吃痛,撂下這句話一溜煙跑路了。
慕容洛河哈哈大笑,“真有你的。”
這一夜,那個滿身秘密的年輕人并沒有參加這場角逐,
他無比平靜的坐在陽台前,看着夜色發呆。
他回望過去,像個上了年紀的中年人。
大戰第三天。早晨。
積雪已經把鮮血全部掩蓋,那些因爲戰鬥而僵硬的屍體早已被處理得無影無蹤,唯一的痕迹就是樹身凝留下來的刀痕劍痕和一些斷裂的樹枝而已,三個身影跳躍在林中,往中央位置進發。
而此時的冰河中遊位置旁一處平地積雪上,九個衣裳殘破的年輕身影或坐下或靠在樹枝或躺下在那裏,靜等。其中竟然還有兩名女子,他們的嘴角大多有血漬,有的雙手被包了好幾圈,有的是後背,雙腿,無一不負傷,更有一人被斬去左胳膊肘,越是多呆一分鍾就越是失去一分接回去的機會啊,但他們都沒有吭聲,眼神堅毅,奇怪的是從他們的眼裏大多看不到對于彼此的仇恨,趙歌這個不正經的家夥當然除外。
此時的趙歌後背挨了兩刀,左大腿上更是被包了一圈,他恨恨的看向五米外那個靠在樹身上的女子,這個女人差一點就要了他小弟的命啊,夠剽悍。可氣的是那名身穿黑色緊身衣的女子向他抛來一個媚眼,趙歌差點吐血,随即很無恥的摸了摸褲裆,很情理之中的收到那名女子的殺氣。一身殘破的小和尚在一旁嘿嘿直笑,這趙施主别的不說就比無恥準可以天下無敵。
在他們僵持的時候,兩名中年男子出現在冰河另一邊,令這些年輕人眼裏散發熾熱的男人手裏拿着一個紅色的擴音器,很悠閑地說道,“比我年輕時候差了不少,很情理之中。不過也讓我記住了你們的名字,聽到這裏男的不要興奮,女的嘛也不要想yy,行了,這就是我想說的。”
慕容洛河說完,向淩天點了下頭,這個身材壯碩的漢子此時手裏正握着對聯似的東西,兩米來寬,他輕輕一躍上枝頭,把它放了下來,身影随即模糊,全場寂靜無聲,就像那兩個男人從未出現過一般,隻是那張兩米來寬的彩色紙張真實存在,才又一次被拉回現實。
頂層階排行榜就以這樣的方式登場,九個人的頭像,九個名字,九句評語,依次往下排列。
沒有鑼鼓喧嚣,鞭炮齊鳴,也沒有歡聲喝彩的喜氣氣氛,有的隻是一個個傷痕累累不由自主跪倒或疲倦倒在地上的年輕人,他們有的眼裏有淚水卻沒有流下,有的低下頭單膝跪地。
此時他們右手邊位置,出現了三個人,一男兩女。走在中間的年輕人平靜地望向耀珂和榮天,依次到趙歌,點頭緻意後還輕瞥路馳銘和那個身穿黑衣的年輕人。等到雙方還有十米距離時便停了下來,他們便是姗姗來遲的清風等人,芬娜則饒有興緻地左看右看,靈氣十足,最後更是直接跑到兩位姿色不俗的美女姐姐面前,紫軒帶些矜持向榮天點了點頭,然後走到耀珂面前,說道,“恭喜師兄,奪得第一。”
原本就站着的耀珂點了下頭,似乎想伸手揉揉這丫頭的頭,奈何右手臂挨了一刀便作罷,柔聲道,“你出來多久了?”
“兩個多月了,師兄認得他?”紫軒說完指了指已經坐在趙歌身邊的慕容清風。
耀珂點了下頭,“見過一次面,不熟。”
“哦。”
此時的耀珂更想問他們的關系,但又覺得不妥,變相道,“你怎麽跟他走在一起?”
紫軒精緻臉蛋微微一紅,低下頭說道,“我遇到一些事,是他救了我,暫時也沒有去的地方,就跟在他身邊了。”
耀珂眼裏有一絲黯然,以前她還會對自己有一分崇拜神色,他看在眼裏卻沒有點破一絲自己的心意,不料這丫頭已然對那個人春心懵動了,他深吸一口氣,說道,“這次要跟我回去嗎?”
紫軒有了一絲的糾結,脆聲道,“我還想多玩些時日,希望師兄能代我向爺爺問好,讓他不要擔心我。”
耀珂點頭,輕聲說道,“自己一個人在外,一定要小心,切不可輕信任何人。”
紫軒嗯了一聲,有些溫暖,像家人的囑托。
“對了,他叫什麽?家住何地?”
紫軒又一次臉色發燙,但還是老老實實說道,“慕容清風,sh耀珂兩眼微眯,陷入沉思。
紫軒則安靜地望向那篇豎幅,側臉精美無雙。
路馳銘喃喃自語,“十一号人隻剩下四個,夠兇殘。怎麽沒注意還有兩個女的,失策啊。”
楚雲躺在不遠處的地上,身上最少有四處劍傷,他不爲所動地把玩一把精緻短刀,從他的角度還可以很清晰地看到紫軒此時的玲珑曲線,暗自吞了口水,一旁的路馳銘則把注意力停在慕容清風身上,正暗自思量這個男人來到這裏的所有舉動,得出的結果令他震驚,這些排行靠前的人竟無形與他打過交道,楚雲收回視線後疑問道,“你認識他?”
“嗯,交過一次手。”
楚雲随口問道,“結果如何?”
路馳銘深深看了那個背影一眼,轉過頭看向楚雲,“沒結果,我們走吧。”
這回換到楚雲震驚了,還有這号人物?不過他還是沒有細問究竟,隻是跟在路馳銘身後,離開這片戰場。
聊了一些太極山的近況,趙歌忍不住問一個他很是關心的問題,“無月她還好嗎?”
“很好,改名換姓當了一名小學教師,日子過得挺充實的。”清風望向那篇豎幅淡淡說道。
趙歌深吸一口氣,隐隐感覺到心痛,以往他總是很努力很努力地想靠近她,每一次的狩獵節也總是他最賣力,但都沒能成功,最後他忽然松了一口氣,說道,“好好照顧她,你要是敢欺負她,我會跟你拼命的。”
清風欲言又止,看着面容慈和的小和尚和趙歌起身要離開,他右手驚現一把悠長古劍,俯視劍身,如同登高山而下望深淵,飄渺而深邃,猶如巨龍盤卧。劍身散發的寒氣讓幾個正起身離開的人側目,更讓耀珂長劍嗡鳴出聲,不過也隻是一瞬間便被趙歌收了回去。
“你師父留給你的,還說了一句話,你且記下:禦劍之道,無我無他,内心空靈,心劍即可相依。”清風不怕别人聽見,因爲你沒有太極劍十多年的功法基礎,等于是一句空話。
趙歌點了點頭。
等他們走遠,清風才轉過頭看向背對自己的耀珂和紫軒,他奶奶的沒來由讓他想到一個詞,神仙俠侶。男的玉樹臨風,女的白衣飄飄,真應景啊。芬娜和那位差點要了趙歌命根子的女子走了過來,芬娜小妮子率先說道,“喂,大壞蛋,這是我剛認的姐姐。”
那名女子溫柔一笑,摸了下她的頭,問道,“帥哥,帶煙了沒?”
她唇角塗抹濃煙唇彩,很是鮮豔。清風無可奈何望向芬娜一眼,随手從口袋裏拿出一包抽過不少的紅雙喜,還有一個小地攤上随處可買印有苗條身材模特的劣質打火機,自己抽出一根,遞過去給她一根,幫她點上後,兩人很詭異又很協調的吞雲吐霧,芬娜湊上前說道,“姐姐,我也抽一口。”
那名女子笑着把半截煙遞給她,“剛開始一定不要一下子抽一大口哦,慢慢吸。”
清風在一旁玩味道,“吸。”
那名女子妩媚的瞟了他一眼。好吧,這女人生有一雙很勾人的眼睛,再配上那張嘴巴,真的在某一刻媲美清風觀看過一部日韓*****的女星,他笑呵呵地望向别處,發現一個默默消失在盡頭的孤獨身影。
芬娜在一邊輕試幾口,發現小丫頭沒有嗆口後那名女子便把注意力停留在這個男人身上,看她望向那個背影,出聲說道,“她叫張若琳,武學很雜,是個居無定所的遊學者。就像那句評語一般,章法多變,雜而不亂。”
這時的平地上隻有寥寥六人,清風轉過頭望向她,“上面說你環環相扣,一招複招。你會下圍棋嗎?”
“爲何如此問?”
“後手後手再後手,屠大龍呗。”
女子掩嘴嬌笑,“小女子可不會下棋,不過教我的那個人棋力倒是不俗。”
清風喃喃自語,“錯過了一場好戲啊。”
“你叫什麽?”叫曹青衣的女子問。
清風轉過身要離開,聽到那名女子的問話,淡然道,“出門在外的時候叫煉風,回家的時候叫慕容清風。”
誰知那名女子被包裹嚴實的豐滿顫動了一下,瞬間竟然有淚花湧出,芬娜愣了一下,想要詢問她,她卻示意她不要出聲,隻是望着那個背影,有激動,有開心。這一幕與當年那個倔強的魅影是何其相似啊。
“爹,我要練武,咱們武術世家不能到我這一代就斷了。”
“青衣,你随自己的意願活就是了,爹不想勉強你。”
“爹,我是認真的。不騙你!”
“真的嗎?孩子,你真的決定了?”
“是的。”
幾年前的一個清晨,那個跟家族僵持過一段時間的潮女,突然來到她的父親面前說要練武,沒人知道原因,隻是知道她總愛與黑da上一些小混混呆在一起,總愛聊一個叫煉風的年輕人,她的日記裏記載有大大小小不下八十場關于那個年輕人的事迹,而她的第一篇日記是這樣寫的:
二00三年六月二十五日晴轉陰
這是我在特殊頻道裏聽到第十個關于他的事迹,他和一名女子去越南邊境刺殺一名那個人身邊三十來号人都有配備完全的武器彈藥,由于不明因素增強了防護,他們輾轉幾天都沒有尋得最佳時機,而距離他們返程的時間僅剩一天。叫煉風的影子殺手卸下妝容,帶上兩斤白色粉獨自進入戒備森嚴的老窩,沒人知道他當時在想什麽,也沒人知道他當時是否汗流浃背,是否害怕。當一朵蘑菇雲把那個小屋夷爲平地,女孩得到答案,她絕望的幹掉七個男人,就看到一個狼狽的身影跑了過來,她很欣喜,卻不得不回顧險情,面對二十來号人追殺,很不幸的是女孩小腿挨了一槍,他可以留下她,但他沒有,隻是背着她跑,奔跑,甚至蜿蜒從未停下腳步,因爲停下來就會死。他眼神冷峻,就像他無懼那個地方的任何對手一般,從未帶有絲毫情感。他們成功了,就憑那把還剩六顆子彈的法式手槍......那位姐姐的聲音,讓人聽了很舒服,她在簡單地述說,很多人覺得它像一個故事,而我卻聽出了裏面的堅持,勇敢,暗流和感動。
我也想要這樣一個男人,我想跟在他身邊。一輩子。
那就從今天開始寫他,然後練武,爲他,也爲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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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層階排行榜
第一:耀珂劍走如遊龍,有大道巍峨。
第二:路馳銘軒轅榮天劍殺出定生滅,三尺寒冰起手。
第三:趙歌宛轉如意,太極劍初成。
第四:楚雲悟癡雙刀八極入門檻,南拳北腿臻圓滿。
第五:葉真刀法走五行,劍走偏鋒。
第六:張若琳章法多變,雜而不亂。
第七:曹青衣環環相扣,一招複招。
附:
第八:花連臣
第九:周天
第十:陳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