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波從丁主任辦公室出來以後，心思重重，步履維艱。可剛到自己辦公室，就見秦國強大馬金刀地坐在他的位置上看報呢。

王小波無奈地搖了搖頭，爲他泡了一杯茶：“秦大，想好了？”

秦國強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有什麽好想的？不就打擊報複嗎，多少大風大浪都過來了，還怕個球。不過，我們在慶縣人生地不熟的，不如将這案子交給地方。”

王小波暗暗好笑，你秦大明明是打了退堂鼓，還在那裏硬充好漢。嘴裏還是一本正經地說道：“這樣也行，基礎工作交由地方公安局來做，畢竟他們熟悉慶縣的情況。”

秦國強聽了連連點頭：“是啊，我想這案子就全權委托他負責了。剛才去了縣局，可姜唯民出差去了。反正這個案子你也熟悉，到時你和老姜說一下，讓他回來時給我去個電話。”

王小波答應着：“行，你們這二天也辛苦了，回去，我會和姜局說的。”

秦國強站起來準備告辭，出門前拍了拍王小波肩膀：“你也要小心些，毒販都是亡命之徒，他們的能量不可小觑，注意安全啊。”

王小波無奈地攤了攤手：“他們要找上門來，我也沒有辦法呀。”

秦國強走後，王小波心想，姜唯民立功的機會終于來了，那500克毒品可以爲他争得一頂局長的帽子。至于由頭就落在那個du li小院内的女人身上，将這個毒販的秘密據點搗毀，就是一件不小的功勞。

正想間，桌上的電話鈴響了，是丁主任打來的，讓他去一趟。

王小波一進去，丁主任就神秘兮兮地關了辦公室的門，壓低聲音：“我的話還是挺靈的，剛才宣部長來過了，讓我整理下你的材料，馬上向組織部申報副主任科員，看來你這個秘書是沒幾天可當了。”

王小波這下對丁主任深谙官場之道，佩服的五體投地了。同時也對許書記在官瘾與良知的抉擇中的表現感到很是無奈：“這樣也行，我就去北山摸摸老虎屁股。”

丁主任搖了搖頭：“想的美，不可能讓你去北山。許書記也因爲你太有正義感了，才打發你下去。派你去北山，豈非給自己添麻煩？”

想想真是悲哀，就這麽拼命爲他幹活，卻得不到好報，雖然給了他一個副科，也是不得已而爲之。王小波認定這會兒組織部八成按許書記指示，以組織的名義在給他安排後事。

組織是啥呀？就是你遇到難事時對你說，我們無能爲力；你遭遇不公平時對你說，要正确對待；你權益受侵時對你說，要顧全大局；你受到誣陷、被排擠出局時對你說，要相信組織。

盡管心裏悲哀，但王小波就是王小波，隻要對的起自己的良知，對得起老百姓，不到最後時刻決不輕言放棄。他暗暗下了決心，舍得一身禍，也要将茹家兩兄弟徹底打敗。

如果不讓他去北山任職也行，最起碼還有十天左右的時間可以用來對付北山銅礦的問題，時間應該也足夠了，該幹啥還得幹啥。便先回了招待所挖出了那包500克毒品，回到房間裏，用報紙包了一下，拴在褲腰上。又從床下皮鞋盒子裏取了三支飛镖，匆匆向那du li小院跑去。

不一會兒，就到了那院子。王小波在周圍觀察了一下，見靜悄悄地，沒啥動靜，就翻牆進了院内。

院内，還是和上次來時一樣，靜悄悄地毫無聲息。唯有牆外的流水聲和着風吹過的松濤聲，才顯示了大自然的蓬勃生機，仿佛在召喚着正義的來臨。

王小波在院子裏檢查了一遍，一個人也沒有，就從後窗悄悄地鑽進了上次那女人住的房間。他掏出那包毒品，塞在床下一隻箱子的衣服下面後，剛想離開，發現衣服上面有本ri記本，便打開粗粗地浏覽了一下，好像是一個記事本。如1980年12月7ri記得是：“幹爸發現北山鄉文書陸鳴對化工廠有懷疑，本想讓我送去二萬塊，不想陸鳴敬酒不吃吃罰酒，不得已将他殺死後，丢在懸崖下。”

最後一頁記着：“幹爸通過小叔通知我幹掉陸路運輸組的聞小虎，剛到那裏，發現有人在監視他們，就繞到後窗，通知他們四人跳窗逃跑，半路上聞小虎罵罵咧咧地不斷說小叔不是東西，一氣之下就将他槍殺了。還好我跑的快，也沒有人發現。以後要注意，不能意氣用事。”

這倒是一個罪證。王小波本想拿走，想了想，還是放回了原處。明天姜唯民回來後，想辦法一舉搗毀這毒窩，再拿走這ri記本也不晚。

王小波剛翻出牆外，就見那女人風風火火地回來了，看樣子滿臉怒氣，顯得更加冷豔。她拿鑰匙開了鎖後，一腳将門踢開，一邊脫了外套，一邊掏出腰裏的槍：“王小波看我今晚怎麽殺了你，去死。”說着，又一腳踢開了自己的房門，将手槍重重地拍在桌上。

王小波吃了一驚，怎麽今晚想對我下手？就看看鹿死誰手。

剛掏出飛镖，想先下手爲強，不想從門外又急急忙忙地跑進一人。王小波仔細一看，竟是茹平原。

那茹平原一進門就說道：“小菁啊，你千萬不要意氣用事了。你爸原來也想殺了王小波，後來想想還是留着用處更大。你想他既然是許明的秘書，總得爲老闆考慮考慮，何況專署也和他們打了招呼，想必再也不會有啥動作了。”

“你是不是想利用王小波去對付金大朗，從而幫你成功上位？”那個叫小菁的女子好像對這小叔一點也不留情面。

茹平原一點也沒有生氣，仍笑容滿面地說道：“那我還不是從我們的家庭事業考慮呀。如果我當上了慶縣縣長，對北山銅礦，對家屬事業也是很有利的，至少對誰也沒有壞處啊。”

小菁仍冷着臉說道：“你們就知道當官，就不知道這王小波是危險人物？我姐和我說過，他在上大學時，就将省委宣傳部的一個處長搞得半死不活，連省委副書記也拿他沒辦法。你們還想利用他，真是異想天開。”

王小波吃了一驚，搞了半天，原來這女子是郭琳的妹妹啊，怪不得她倆這麽象，也不知道郭琳有沒有牽涉其中？

茹平原也吃了一驚：“有這種事？你爲什麽不早說？那他有什麽背景？”小菁搖搖頭：“這個我姐姐也試探過好幾次，也搞不清楚他有什麽背景。要說有來頭，也不會發配到這個鬼地方，要說沒來頭，将副書記也不會拿他沒辦法。他是一個迷，是一個危險的迷。”

茹平原陷入沉思之中。少頃，他若有所思地說道：“我們是不是先禮後兵。等會，我去招待所拜訪他一下，送他一尊金佛，看他意思如何，再做決定好不好？”

小菁無奈地苦笑道：“你們是不到黃河心不死，我姐說他有的是錢，上大學時，出入華僑飯店就像進出自己家裏一樣，潇灑得很。”

茹平原蓦然醒悟：“怪不得這小子連抽煙都是紅塔山，确實有點經濟實力。”他咬了咬牙，果斷地揮了揮手：“那行，就按你的決定辦。不過要悄無聲息地将他做了，最好是弄個意外事故。否則動靜太大，無論是城關鎮還是北山銅礦都不好交待。”

小菁點點頭：“這個你放心，我會找個适當的理由，将他引出來，在野外将他殺了，再僞造個現場就是了。對了，我就說姐姐讓我帶點東西來，讓他到這裏來取，這人對我姐還是有點感情的，他肯定會來取東西的。”

茹平原笑了：“這主意不錯，你們倆姐妹珠聯璧合，王小波必死無疑啊。”說着，他點上了一支煙，深深地吸了一口，一噴煙霧，将小菁嗆得夠嗆。

小菁連連揮動着煙霧：“你要死啊，去，去，就在家裏等我的好消息。”

茹平原嬉皮笑臉地說道：“這不就是我的家嗎？小菁，我真的好喜歡你，就給我一次機會。”說着，就涎着臉挨了過去。

小菁冷着臉，怪模怪樣地看着他，突然，揚手就是一巴掌，又掏出手槍對準了茹平原的腦袋：“還不快滾。”

茹平原吓的拔腿就跑。

王小波暗暗冷笑了一下。那好，我到要看看郭琳是否也陷了進去，如果是的話，那問題就有點複雜啦。郭琳如果也是毒販的其中一員話，那勢必牽連到省委的一大批人，其中當然包括夏青和蔣副書記了。

但看起來又好像不是，毒販的錢來的快，去的也快。而郭琳又這麽節約，穿着也很普通，除非她僞裝的太好了。

王小波決定等着這小菁來找他，他要和她好好地玩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