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您去哪裏了。”

見江蕊終于回來，在宮門口守候了半晌的杏兒松了一口氣，趕忙迎上來。

輕輕拍了拍身上方才沾上的花瓣，剛才的景象還是亦真亦幻，江蕊隻是随意點了點頭，向宮門内走去。

真不敢相信。那日那老頭說過，隻要有緣，她在哪裏，桃花林就在哪裏。她本不相信，可誰知，竟然是真的。

不過真沒意思，她還以爲今後她在這裏不會無聊了呢，可誰知莫惟居然不告而别。

“杏兒，有沒有搞錯？”這床比起她原來的那張，未免太大了，而且全是高貴的明黃色。

“恭喜娘娘，賀喜娘娘，聖上今後會正式居住在未央宮了。”

那就意味着...以後她要和鳳冥煜住在一起了？天呐，和那個男人住在一起，還不如殺了她來得痛快。

*

夜幕，不知被誰妝上。亦淡妝，亦濃抹，帶着千百種風情。

鳳冥煜微微掃了一眼，一地宮娥便快速退了下去，隻留微微的燈影搖曳。

精緻華貴的龍床邊，她一襲粉群，和衣而睡。時而呓語陣陣，像是在複述着一個幸福的夢。

把她摟進懷裏，他有一陣想要搖醒她的沖動。她的夢裏，有他麽？

淺眠很快被驚醒，醒來便對上了那雙傲氣十足的墨色長眸。江蕊下意識往裏挪了挪：“鳳冥煜，再賜給我一座宮殿好不好啊。”

“不可能。”幾日前他就打算搬來未央宮了，隻是下月戰事在即，布陣、閱兵、調集軍隊、每日朝政等事太過繁忙，所以才等到了今日。可是，有人竟然不歡迎。他不由得加重了幾分語氣，“叫朕煜或是冥煜。”

江蕊十指握攏，又慢慢松開。在哪兒也一樣，反正都是他的地盤。

明眸善睐，她随即一笑，從枕下抽出紅绫放在床間：“鳳...”

被那淩厲的眼神一瞪，她随即沒出息地開口：“煜，答應過我的。喏，楚河漢界，各睡一半。”

“嗯。”

言語間，鳳冥煜已經率先閉上了眸子。

再睜開眼睛時，天色已經明顯大亮。

睡得這麽放心，真是單純的丫頭。鳳冥煜松開環着的她，放在床邊，拉開帷幔，宮娥們便紛紛支好旁邊的簾子，爲他着裝。

高公公在門外提醒道：“聖上，該上朝了，晚了半個時辰。”

墨眸漫不經心地望向窗外，映上了幾分潔白。十二月了，歲末，第一場雪。

“把這個紅绫放回中間。”

“是。”

此刻的鳳冥煜身着龍袍，華麗的金黃傲氣十足，貴不可言。

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本是寬闊級層分明的石闆被雪花所覆蓋，天地恍惚間已經被連成了一片。不知是誰的巧手在這裏制造出如此潔白唯美的畫面。終于明白韓劇爲什麽都在冬季拍攝了。初雪，真的美得讓人驚歎。

江蕊正欲興高采烈地沖出去時，杏兒趕忙提醒：“娘娘，還未衣妝呢。”

掃興...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對着那些華麗的裝飾發呆。這些，完全不屬于她的個性。簡單往往才别出心裁，如果硬要複雜了，隻會變得俗如市井。

她随手挑了一件做工簡單的白裘衣裳打上一雙鹿皮短靴，對杏兒道：“就這個吧。”

“啊...”杏兒支吾了一下，靈巧地爲她穿上。娘娘這身也太簡單了吧，讓别宮的妃嫔看見了還以爲她失了寵，連飾品也裝不起了呢。

“杏兒，走，出去堆雪人。”

“不可以，初雪的天氣溫度降得厲害。娘娘還是在宮裏吧，如果覺得悶了，可以喚梨園的戲班子前來表演，最近新出了一組《狸貓換太子》，那些戲子唱得好極了，太後娘娘甚是歡心呢。也可以……還可以……”

杏兒還未說完，隻覺得好像沒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