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江蕊偷偷瞟了鳳冥煜一眼。他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錯,平日裏冷峻的線條今日竟染上了幾分柔和。墨色的眸子依舊深邃,冷澈燦霜如梅花,高挑的鼻子,微抿的薄唇,霸氣渾天而成。無論從任何角度看去,都是那樣的俊美無雙。黑色的長袍,金線繡成的龍眉眼倨傲,俯視衆生,貴不可言,往人望而生畏;卻唯有這個男人,能把這件龍袍襯托得如此華麗大氣。潔白的雪花淺淺飛揚,偶有幾片落到了他的身上,仿佛爲他鍍上了一層銀邊,看起來竟像是一尊精美絕倫的水晶雕像。
真不愧是妖孽的哥哥,江蕊低頭,決心不再看他。
首次見江蕊上了妝容,略施粉黛,鳳冥煜輕輕看了一眼,牽起她的手,退下衆人選擇了步行去太和殿。
她的頭上沒有任何裝飾,任由那如瀑的長發散在肩頭,看到花園中開得正豔的臘梅,他徑自停了下來。
江蕊微微一怔,鳳冥煜已經幫她把一株梅花插在了發際,配上同是粉色的衣裙,竟是格外的相襯。她仿佛天生就适應着這高貴,氣勢絕對不輸給一個泱泱大國的公主,就是這麽簡單的裝扮,卻依舊華美不減半分,尤其是那雙微微挑起的桃花眼,妙不可言。
雪花繼續飄揚着,唯美了整個冬季。
高公公見聖上和娘娘緊緊相牽,興緻正高,也不知究竟該不該在這時打擾。未央宮裏傳說的主子,果然美得讓人驚歎。那些妃嫔們今日紛紛濃妝豔抹,可結局已定,她們簡直就是爲了襯托她一樣。一個清新脫俗,一堆人卻濃妝豔抹,成了庸脂俗粉。看來以後如果想要步步高升,還得多向娘娘這邊靠攏了。
“聖上,皇甫王朝的使臣已到。”仔細思忖,他覺得這事還是得先告訴聖上。
“煜,你先去吧,杏兒帶我去就可以了。”
鳳冥煜低頭,略略思忖後點了點頭。攻打西涼國,需要借助皇甫王朝的兵力,于情于理,他都應該先去。
看着那抹狂傲的黑色漸漸走遠後,江蕊忍不住松了一口氣,和他在一起不知爲何總是很不自在。或許,是她一直在下意識地排斥他吧。愛,對于帝王隻是奢求。更何況,他愛的,是那個叫做雲筱韻的女子。她的存在,隻是暫時的代替,她必須阻止這場戰争。
僅此,而已!
雪花,繼續飛揚。情景依舊。她慢慢走着,裙角帶起片片雪花,最終又恢複原位。隻是不知,心是否亦會如此,塵埃落定。
“娘娘,我們不能從這裏走,聖上說了,所有妃嫔不得出現在未央宮附近,擅闖者一律要打入冬宮的。”
接下來,便是唰的一聲響亮的耳光,夾雜着一聲咒罵:“巧然,你個小蹄子膽量越來越大了,本宮想去哪裏也是你能管的麽?”
“娘娘,奴婢不敢,奴婢隻是……”
本來無意聽别人的對話,可那響亮的耳光,還是無可抑制地引起了她的注意。江蕊沒由來地,心中蓦然一暖。怪不得來這裏那麽久,卻沒有一個女人前來找麻煩,原來都是鳳冥煜早就處理好了的。隻是這個女子,如此對待婢女,也未免太失身份了吧,這樣的女子,也能算得上是大家閨秀麽?那選秀的水準還真是‘高明’。
見江蕊一直望着那女子,杏兒在身後解釋:“那是大将軍顧天的大女兒顧盼盼,正四品婉儀。将門虎女,所以性子很烈,是個不好惹的主子。再加上...”頓了頓,她染上了幾分得意的神色,“她那姿色比主子差遠了,所以很是不得寵,現在就是太過積郁,才會到處發洩。這一批秀女,進宮到現在,别說聖上了,恐怕連聖上的衣服都沒有見過……”
年年選秀,不知有多少女人,一生青春,要埋沒在這宮中。公道上蒼自是有定數的,仗寵欺人,都不會有好結局。望向茫茫天空,江蕊眼眸中,也暈染着茫然開來。鳳冥煜現在對她這般寵愛,可是如果他知道了她并非他的所愛,而是一個仿冒者,一個赝品,又會怎麽待她呢?
不要,不要想了……江蕊輕咬櫻唇,轉過頭。見江蕊神色異樣,杏兒也很是聰明地住了口。
她正準備繞開,那女子卻直直迎了過來,眉眼犀利。
她身着绯紅色的雲煙衫,繡着嬌豔欲滴的荷花,逶迤拖地紅色古紋雙蝶雲形千水裙,手挽碧霞羅牡丹薄霧紗。雲髻峨峨,戴着一支華貴的金色蝶翅珠钗,鵝蛋型的臉蛋格外嬌媚,眼神顧盼生輝,*心懷。容貌卻是堪稱佳人。
隻可惜,性子差了些。
身後婢女一臉委屈,不敢再開口。臉上指印殘存,格外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