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莉恩現在非常的後悔,她後悔沒有發現光斧的情況,後悔這次詭異的狩獵,甚至後悔加入了血族護衛隊。她後悔的事情還有很多,但是這些後悔都是沒有任何用途的。世界上沒有人能買到後悔藥,即便是吸血鬼也一樣。
光斧已經握着薇莉恩的脖子,把她提了起來。薇莉恩面帶悲容地呼喚着自己曾經的愛人,想要喚回他的理智。但是她的愛人卻是再也不會回應她了。來自異種的病毒已經燒毀了光斧的大腦,他的思維中再也沒有薇莉恩的存在。對于鮮血的渴求已經占據了他思想中的全部。
猙獰的口器如同以往的親吻一樣落在薇莉恩的脖頸上,但是這次帶來的卻不是歡愉,而是極緻的痛苦。不僅僅是身體上的,還有心靈上的。
作爲一個女性,沒有什麽比被所愛殺死更爲痛苦的事情了。她不想再讓這種痛苦繼續下去了,無論是她的還是光斧的。
所以當光斧貪婪地吸飲着她的鮮血的時候,她并沒有進行無謂的反抗。而是默默地按下了手中的裝置。
那是吸血鬼最後的防禦手段,紫外線光炸彈的控制裝置。本來這些裝置應該存在于戰場之中,但是因爲光斧的反叛,這些炸彈并沒有出現在它們該出現的地方。
而薇莉恩要做的事情就是引爆它們,讓所有的一切歸于塵土。
用盡最後的力氣摸了摸光斧的側臉,薇莉恩留下了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遺言。
“親愛的,如果可以的話。來生我們還是做人類好一點……”
下一刻,刻鍾歸于零,無盡的光芒迸射開來,在光芒中,薇莉恩和光斧的身影緊緊相擁着化爲了灰燼。而光芒仍在奔湧,順着狹小的城堡甬道。
雷哈特狠狠地扯下了耳麥,當失去丘巴他們的回應時,他的心裏就有了一種不祥的征兆。眼看得手下的警衛們節節敗退,異種們一點點撕碎他們最後的防線,他心中的預感就越發強烈起來。
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看他們的主人,吸血鬼大公。但是一無所獲,吸血鬼大公早就不見了身影,他能看見的隻有雪男默默地守候在大馬基諾斯的私人電梯前。
對于雪男的身份,他很清楚。大馬基諾斯的武士,隻效忠于吸血鬼大公的家夥。雖然同爲血族護衛隊,但是兩人之間并不對付。因爲雪男根本就不是他的人,他是吸血鬼大公安插進來的心腹。
而現在,雪男的行爲已經可以證明了,大馬基諾斯這個所謂的吸血鬼大公已經離棄了所有忠心于他的人,獨自逃跑了。
這個發現讓雷哈特有了一種捧腹大笑的感覺,他真的覺得自己和手下們所做的一切都十分的可笑。爲了這樣一個家夥的一句夢話賭上一切,簡直就是愚不可及,真是死了也活該。
但是,雷哈特還不想就這樣死掉。他看了看已經差不多撕開防線的查德諾瑪以及他手下的異種們,露出嘲諷的笑容。他已經不打算陪這對混蛋父子玩下去了。
查德諾瑪已經撕開了所有的防禦,但是讓他失望的是大馬基諾斯已經不在這個地方了。早在戰鬥的時候,他就已經逃之夭夭,帶着他最鍾愛的女兒。
這個發現讓查德諾瑪簡直快要癫狂起來。他無法容許大馬基諾斯逃離這次謀劃已久的複仇,他一定要在他離開這裏之前将複仇的匕首捅進他的心髒裏面。而現在,擋在他面前的隻有一個武士而已了。
看着面如死水,手握長刀的雪男,查德諾瑪露出了殘忍的表情。
“撕碎他。”在他的命令下,異種們如同出籠的惡犬一樣,嚎叫着,向着那電梯前的身影沖了過去。
吸血鬼大公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向着他那個隐蔽的私人機庫走去,不過他老朽的身體顯然做不到像其他吸血鬼那樣的敏捷。他最快的速度也不過是和人類的散步差不多。
此時的他也相當怨恨自己的無力,不過這怨恨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這是他需要付出的代價,在他做出永遠占據權利寶座的時候就已經有了這種覺悟,即便是再來一次他依然會這樣做。
研究改變吸血鬼的基因,不過是在他占據王座的情況下對自己能夠恢複盛狀所做出的努力罷了。
他并不像其他吸血鬼認爲的那樣,是爲了吸血鬼的未來而這樣做的。他所做的一切其實都不過是爲了自己而已。
在面臨死亡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地抛棄了他所編織的夢想。因爲隻要能夠活着,他依舊是吸血鬼的執掌者,對于他來其實什麽都沒有改變。
突然間,他的步伐戛然而止,看着出現在自己眼前的黑色身影,他咬牙切齒地喊出了他的名字。“黎明騎士!”
是的,攔在他面前的就是周易。就如同查德諾瑪不能容許大馬基諾斯的逃跑一樣,周易也不願意看見這樣的反面主角以這樣的形式離開舞台。所以他攔在了這裏。
“回去,或者過來送死。大馬基諾斯,你沒有更多的選擇。”
大馬基諾斯惡狠狠地盯着周易,然後卻是對着自己的女兒道:“妮莎,攔住他!”
妮莎陡然一驚,不可置信地看向了自己的父親。盡管她已經發現了事情的真相,但是在心裏面她還是不願意承認這就是現實。也正因爲心裏抱有的那麽一絲絲僥幸,她才在回到自己父親身邊之後一直保持着沉默。
而現在,他的父親,吸血鬼的大公艾力達。馬基諾斯已經親手将這絲僥幸毀滅了。她已經看清楚了自己父親虛僞的真面目,他是一個爲了自己所擁有的權利真正可以犧牲一切的人。
看着妮莎無動于衷的行爲,大馬基諾斯可不管她心裏在想些什麽。現在的情況對于他來可謂是萬分危急,也許再過幾秒鍾,那個想要複仇的逆子就會出現在他的面前。而到了那個時候,就意味着他的一切都将要破滅。
已經快被逼瘋了的大馬基諾斯面色猙獰地對着自己的女兒,惡狠狠地質問起來。
“怎麽,連你也想要反抗我,連你也要背叛我嗎?”
妮莎沒有回應他的父親,隻是默默地向着周易沖了過去。此刻她的心裏估計隻有決絕,用生命去執行最後一次她父親給她下達的命令,然後讓自身身上流淌這的肮髒血脈就此消亡。
大馬基諾斯抛棄了女兒,想要爲自己換來最後的一絲生機。能爲了自己做到這種程度,不得不他是一個真正的枭雄。但是他有一點卻是估計錯誤了。妮莎的力量根本阻止不了黎明騎士,這微弱的一絲生機他根本就抓不到手中。
妮莎沖向了周易,對着周易的腦袋揮了一拳,白皙的拳頭砸在堅硬的頭盔上,連一絲絲的震動都沒有産生。對于周易來,吸血鬼的力量實在是太弱了,不他自身的防禦力,單單憑借黎明铠甲就足以讓空手的吸血鬼束手無策。
而妮莎也沒有再次攻擊的機會了,伸手抓住了她的拳頭,強行别過妮莎的身子。一個照面,就将她鉗制在了自己的懷中。而這時,大馬基諾斯還沒有走出二十米。
一道呼嘯的空氣流撕開了大馬基諾斯前方的地闆,超音速手刀所産生的氣流刃立時讓大馬基諾斯老老實實地停了下來。看着僵硬着不敢動彈的大馬基諾斯,周易一步一步走了上去。
“一開始我隻是覺得你的身體腐朽得讓人惡心,現在我倒是覺得你的内心倒是和你的身體完全符合。我從沒有這樣迫切地想要殺死一個人過,你是第一個!”
從某個角度來,大馬基諾斯的行爲已經觸動了周易的底線。抛棄家人,不論以何種理由,在周易的眼裏都該死。
看着周易高高舉起的手刀,大馬基諾斯意外地強硬。
“黎明騎士,你不能殺死我。或者,你如果殺了我你一定會後悔的。”
周易默不作聲,隻是手臂依舊高懸着。他到是要看看大馬基諾斯在這種情況下還能玩出什麽花樣來。
吸血鬼大公明顯也不想拖延時間,這裏想要他命的家夥可不止眼前這麽一個。所以他幹脆地脫掉了上衣,露出了自己胸口出一個半嵌入肉體的裝置。
“從十幾天前,我的身體就不行了。心髒跳動的力量日益衰減,爲了能維持心跳,我裝上了這個東西。它能給我提供一點點助力,順便檢測我的心跳。”
“而檢測的情況就在我最信任的人的手中。那麽,黎明騎士。你有沒有發現我身邊是不是少了一些人呢?”
周易想了想,的确。從剛剛到現在,他都沒有發現那個被自己打成重傷的吸血鬼管家。按照吸血鬼的複原能力來,他應該在這裏保護他的主人的。
“我想你也猜到了。我最忠心的管家,他現在就在一架去往倫敦的班機上。而他的手中就有着檢測我心跳的儀器。這儀器不受任何微波幹擾也幹擾不了任何東西,一旦我的心跳出現問題,他就會在在飛機裏投放最緻命的東西,我想作爲超級英雄,你不可能看着幾百人就因爲你死了我跟着一起死掉吧。”
大馬基諾斯的手段不可謂不下作,但是這樣的手段對于周易來确實有用,他的确不可能爲了一時之快而讓數百人跟着死亡,那樣不值得。
看了看大馬基諾斯,這個爲了活下去的家夥用出的手段一再地突破他的底線,而他卻不能殺死這種滿肚子毒液的毒蛇。僅這一點而言,他就不得不承認。吸血鬼大公不愧是吸血鬼大公,将陰謀貫徹到了骨子裏的陰毒家夥。
“我承諾放你和你的女兒離去,聯系你的管家。停止你這邪惡的計劃!”在陰謀面前,周易選擇了妥協。這是他第一次在威脅面前妥協,不是以他或者他身邊的人的安全來威脅他,而是以數百無辜者的生命來威脅他。直接而有效,令他不敢越雷池一步。
“不,我不放心。”吸血鬼大公生硬地回應道。陰毒如他的這種人根本不會相信任何承諾,哪怕那人是個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