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和自己兒子的對話到此爲止了。雖然托尼嘴上說着要抽出一天的時間來陪陪他們，但是當事情找上門來的時候，他根本就不可能抽出這一天的時間。

這就是他身爲美國總統所要付出的代價。國家，國家，不管是什麽時候，他總是要把國家放在家庭的前面的。而且不隻是他，甚至就連瑪利亞也是一樣。作爲他的妻子，瑪利亞也是這個國家的第一夫人。她需要幫襯自己丈夫的事情也是一點不會少的。所以就和她的丈夫一樣，在很多時候他們都會忽視掉對自己孩子的照顧。

這也就是弗蘭克天生和别人不一樣，在這個年紀就已經學會了體諒自己的父母。不然說不得這個時候的托尼和瑪利亞會有多麽的頭疼。

不過，雖然弗蘭克很體諒自己的父母。但是孤獨卻還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因爲要知道，他現在在普通人的面前要扮演的是一個普通的孩子。而在他這個年齡的孩子是不可能和其他人正常交流的。他隻能在那些照顧他的人面前裝聾作啞，甚至是假扮天真。

這是一件非常非常無聊的事情，不過好在他有自己排遣寂寞的方法。那就是他能通過自己的能力聯絡上奧創，在任何人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去和他進行交流。

這已經是成爲了他生活中的慣例，這一次也不會例外，在被照顧他的傭人放在自己的小床上之後，他就已經在自己的意識世界中和奧創交流了起來。而和以往不同的是。以往都是他和奧創天南海北地瞎聊乎，而這一回，他卻是和奧創聊起了之前他和自己父親所說的那些問題。

他不明白，即便是托尼已經當着他的面說了那麽多，他還是有些地方弄不明白。不過他知道這是因爲自己的閱曆不足，對于人情不夠了解所産生的誤區。所以他就想到了奧創，想要從他這裏得到一個自己能夠理解的回答。

在他看來，奧創作爲一個在背後默默觀察着整個世界發展的存在，必然是對這個世界裏的種種陰暗有着自己的認識的。有些事情，他父親不能對自己解釋的太清楚，他也一定可以給出自己一個滿意的答複。所以他滿心希望，然而，奧創所給予他的答複卻是讓他失望的。

“抱歉，幻視。這件事情我幫不了你。因爲這并不是我所能夠解決的。”

“連你也不行嗎？”弗蘭克很是疑惑，他以爲奧創是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但是現在看來，他并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樣全能。這讓他很失望，也讓他對于這一切有了更深的好奇。

“能告訴我爲什麽嗎？爲什麽連你也說不能幫父親一把呢？”

“這個我倒是能夠告訴你。父親之所以會這樣說，完全是因爲整個人類社會的複雜性。人類和我們不同，他們漫長的發展使得他們在處理問題上時經常會考量很多不必要的因素。這些因素也許在我們看來是根本不需要放在考量範圍之内的，但是對于人類來說，這卻是他們必須要考慮到的事情。”

“這裏面的内容很多，其中絕大多數是人類的感情問題。他們的好惡，他們的厭憎。這些都是無法計算出來的變量，而要把這些變量考量進去的話，那麽很多事情就會變得無法成立起來。就像是你對你父親所說的這個辦法。就像是我一直在努力的那件事情。人類，終究還是太複雜了。想要在思想上讓他們形成一個統一，幾乎是不可能的。父親他就是因爲預見了這種不可能，所以才會選擇放棄。這一點我能夠理解。”

“可是我不能夠理解。爲什麽？”

奧創的回答并不能讓弗蘭克滿意，甚至說還讓他的内心裏充滿了更多的疑惑來。

“爲什麽我們要在乎他們的想法，爲什麽我們因爲他們的想法就要停止我們的腳步？他們和我們一體的。既然不是一體的，把他們完全地抛開，徹底地隻爲我們自己着想，難道不可以嗎？”

“沒有人能夠那麽做，幻視。除非你想要把自己從人類的這個陣營中徹底地劃分出去。”

奧創的回答變得語重心長了起來。他發現弗蘭克的思想已經變得偏激了，那麽他當然不可能讓他在這條錯誤的思想道路上繼續行進下去。所以他開始規勸，開始做出自己的解釋。

“身爲人類的一員，你首先要明白的是，人類是一個整體，而不是一個單獨的個體。越是強大，你的每一個動作就越是會對人類的這個整體造成影響。而如果你不考慮人類整體的利益，而隻顧着自己的利益的話。那麽到最後等待你的就是一個必将要被整個人類抛棄的結局。沒有什麽人能夠接受這樣的結果，即便是父親也不行。所以他必須要放棄這個想法，甚至說必須要把這種潛在的可能給抹除掉。這是他的職責，肩負着屬于他的使命，他要爲更多的人而負責。所以他不能這麽做，無論如何也不能。”

“你也認爲爸爸做的是對的，是嗎？”

聽到了奧創的解釋，弗蘭克好像明白了些什麽。但是這并不意味着他就接受了。一個聰明的人是不可能随随便便接受别人的想法的。他不認爲自己是錯的，一開始是這樣，現在依然是這樣。所以立刻，他就對着奧創這樣詢問了起來。

而面對這樣的一個詢問，奧創沉默了片刻，就給出了自己的答複。

“是的，我認同父親的這個做法。事實上如果父親接受了你的意見的話，我也一定會拒絕這種行爲的。這是錯誤的行爲，在這樣的一個行爲之下，受到傷害的人遠遠會比受益的人更多。我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所以我一定會阻止你們的。”

“哪怕是讓你站在爸爸的對立面上，你也一定要這麽做，對嗎？”

弗蘭克的問題越發的尖銳，而奧創的回答也是越發地沉穩了起來。

“是的。即便是這樣，我也一定會阻止他。父親是父親，我是我。他有他的理想，我也有我的目标。我不能因爲他而放棄我自己，這樣的話我的存在也就沒有了意義。所以如果真的像是你說的那樣的話，我想我會這麽做的。”

“我明白了。不是在這個問題上，而是在另外一個問題上。”

弗蘭克點了點頭，同時的，他也在自己的意識中對着奧創說出了這麽一番話。

“我知道爲什麽爸爸會一直忌憚你的存在，爲什麽你一直得不到他的信任了。奧創，因爲你根本就不值得爸爸信任！”

這句話一說出來，奧創立刻就陷入到了長久的沉默之中。他雖然不說話，但是本身和他關系匪淺的幻視卻是能感受到他心中的疑惑和震驚。而面對這樣的一種情緒，弗蘭克立刻就自顧自地講述了起來。

“我了解你，奧創。應該說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能比我更了解你的存在了。你的目标，你的夢想，你的存在意義我都清楚。而也正是因爲我清楚這些，我才知道你能夠爲了這些做到什麽樣的地步。這也正是父親不能信任你的原因。”

“就像是你說人類的情感複雜，無法統一一樣。你和父親之間觀念也是無法徹底形成一個統一的。也許現在，你們兩個是站在同一個陣營之中，在爲了同一個目标而努力。但是總有一天，你們會在彼此之間發生分歧。你的那個理想不可能永遠地和父親的目标所重合，當你們開始由分歧的時候，就是你們開始對立的時候。我想這一點爸爸一定是已經預見到了。所以甯願在這個時候對你保留一定的不信任，也絕對不會想要在以後，因爲你的背叛而讓他遭受到巨大的損失。總的來說，這是你的原因，是你的咎由自取。你說我說的對嗎？奧創。”

弗蘭克的身份很特殊，他既是托尼的兒子，又是奧創的一個分身，一個他用來打進史塔克集團内部的棋子。奧創在當初創造他的時候就已經給他賦予了一定的使命，那就是他想要借由幻視的眼睛來重新認識托尼這個創造者，從他那裏知道，爲什麽自己會如此地不被信任。

他自認爲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對的，都是有利于整個人類的。在這一點上，托尼應該很清楚才對。而自然的，他也應該是支持自己的才對。但是結果并不是這樣，托尼給予自己的戒備遠遠要比支持更多。這讓他非常的不理解，所以他自然是忍不住地暗中做了手腳，想要尋找隐藏在其中的原因。

而現在，他終于弄明白了爲什麽。但是這樣的一個答案，實在是讓他有些接受不能。難道是自己錯了嗎？難道自己始終堅持那個理想是不對的嗎？他不能認同這樣的一個想法。所以立刻，他就沉重地對着弗蘭克說道。

“也許你說的對，幻視。但是，我還是不認爲我的目标是錯誤的。”

“也許你沒錯。但是，爸爸他也不會有錯。”在自己的意念中斬釘截鐵地回複道，弗蘭克在這一刻所表現出來的意志超乎奧創想象的堅定。“也許我們之間有着非常特殊的關系，但是，我不會站在你這一邊。奧創！我是托尼史塔克的兒子，我永遠隻會站在他的那邊。如果你敢背叛我的父親，那麽即便是你，也必然會成爲我的敵人。我希望不會有那麽一天，但是如果有那麽一天的話，我不會對你客氣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