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禀陛下,姮娥并無什麽難言之隐,多謝陛下的關心。”
嫦娥冷冷清清的答複讓周易更加好奇了起來,他看了一眼長出了一口氣的張道陵,便是忍不住得對着他們笑問了起來。
“這就奇怪了。既然你沒有受到什麽脅迫,那麽爲什麽還會配合着張天師來這一出美人計呢?這要是普通的女仙也就算了,你堂堂太陰星君的身份也能這麽随意地被人擺布,這一點我可不相信!”
“難道妾身就不能是因爲仰慕天帝英姿,願意自薦枕席嗎?”
嫦娥說這話的時候始終保持着那副冷冷清清,寂寥寡欲的神情姿态,僅憑這一點,就讓周易對她這句話的信任十成都消了九成。
你見過哪個自薦枕席,以色娛人的美人是用這樣的姿态來和自己的恩主說話的。連個笑容都沒有,一點風情都不露,就靠着一張臉蛋出來賣弄,真當男人都是見了骨頭的狗,看到美色就什麽都不顧了嗎?
即便是狗,也是有哈士奇和軍犬之類的區别的。有的狗也許見了骨頭的确挪不開眼,撒不開嘴。但是也有一些,是能夠控制住自己的欲望,堅定地維持着自己的原則的。周易現在差不多就屬于後者。
這不是說他不爲嫦娥的女色所動。事實上,這個世上除非是那些鐵石心腸的人,恐怕真的很難有什麽人會不爲這樣的天姿國色所動的。隻是,他動心歸動心,卻不至于到爲了美色連理智都丢了的那種地步。
君子愛财尚且取之有道,更何況是君子好色呢?欣賞歸欣賞,但是要是變成無底線的貪婪和占有欲的話,那麽可就太過了。周易還沒有到看到讓人驚豔的美色就一定要吃下去的想法,相比之下,他喜歡的是兩情相悅後的溫存和偎依。就像是他和艾達還有琴她們的那樣。
對于嫦娥,他更多的是欣賞,以及不願意看到這樣讓人驚豔的女人沾染上什麽污濁的想法。也正因爲這麽個态度,他才在這個時候這樣對着嫦娥說道。
“别把我當成是周幽王那樣的貨色,我固然欣賞美色,但是還不至于看到美色就挪不動腳的地步。那些昏庸之主或許會喜歡你這樣的美人對他們投懷送抱,但是對于我來說,也就止步于欣賞這個階段而已。之所以這麽問你,是想看你有什麽委屈的地方。如果你不願意說,那麽就算了。下去吧,我倦了。還有,張天師。美人計這樣的手段,以後就不用再使了。有這個功夫,多做些實事來不是更好嗎?”
這句話說的不僅僅是讓張道陵這個天師有些色變,就連嫦娥這個冷冷清清的美人也是忍不住娥眉微蹙了起來。
事情和他們料想中的有所不同,這是必然的。在他們看來,周易作爲一個無比強勢的天帝君王,必然是會有着極強的占有欲的。這一點,從他的手段裏也能看出一二。
對佛門的窮追猛打,把心腹二郎神安插到須彌山上,甚至不惜冒着風險把他和觀世音湊在一起。這些都可以看作是他占有欲的體現。他擺明了是想要把佛門徹底地收歸到自己的麾下,這才會有如此大的動作。此外,他對道門傳統勢力的打壓,也能證明這一點。
就是這麽一個在權力上強勢,并且極具占有欲的家夥,居然會對嫦娥這樣的美色如此的無動于衷。這讓嫦娥在懷疑自己魅力的同時,也是讓他們忍不住在想,是不是這個天帝有寡人之疾啊。
周易不會讀心術,他當然不知道這些人在想些什麽。而作爲臣下,就算是再怎麽在心裏腹诽,他們也是不可能把自己的這種想法宣諸在口上。對于他們來說,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讓周易收回成命。所以立刻的,嫦娥就神色悲苦地對着周易說道了起來。
“陛下?難道姮娥的姿色就這麽入不了陛下的法眼嗎?”
“以嫦娥你的姿色,若是還入不了我眼,哪怕怕是世間美人都是化作紅粉骷髅了。”因爲美女所具有的特權,周易隻是感慨了一聲,就做起了解釋來。“隻是美色歸美色,并不代表其他的。若是單單隻用美色就能打動人,并且爲所欲爲的話。那麽這個世間早就變了天地,哪裏還有那些男兒丈夫一展抱負的空間呢?”
“說到底陛下還是和那些個家夥一樣,是個鐵石心腸的男人呢!”
有些哀怨地說着這樣的話,嫦娥眼中的凄冷神色頓時變得更甚。這樣的神色再加上她那本身就有些楚楚動人的風姿,可以說,但凡是男人就沒有不動容,不心生憐愛的。
周易自然也不會是例外,隻是他動容歸動容,憐愛歸憐愛。卻絕對不會因爲嫦娥的這麽一番作态,就變了自己的初衷,放棄了自己的原則底線。但凡是成大事者,要是連自己的欲望都克制不住的話,又怎麽能夠成大事呢?周易也是深深地認同着這一點,所以這個時候他也是死死地堅守住了自己的底線來。
“鐵石心腸,這不應該是每一個當權者該有的品質嗎?作爲一言能決斷萬千生靈命運的主宰者,若是優柔寡斷,連一點點決斷的勇氣都拿不出來,那麽他注定隻能當一個昏君庸主,一輩子受到别人的挾制。這可不是我所希望看到的情況的,所以自然的,變作你所認爲的鐵石心腸的模樣不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了嗎?”
“果然”苦笑了一下,嫦娥就将自己的秋水雙瞳微微地合了起來。似是在沉吟,又像是在回憶,神色變幻之間,好像有萬千回憶紛湧心頭一般。而一段漫長的等待過後,她才是重新地恢複了之前的清冷神色,并且對着周易這樣說道。“陛下不是好奇,爲什麽我會在這個地方嗎?”
“我不會強人所難。若是你不想說的話,我不會強求!”
“我現在想說”慢條斯理地回複了一句,嫦娥看到周易擺出了一副聆聽的姿勢,就是敞口了自己的心扉,把自己所隐藏的那一番肺腑之言統統地吐露了出來。
“陛下可知,我的來曆?”
“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沒有直接地給予回複,而是念出了李商隐的一句詩來。這也算是他的答複了。
而對于這樣的答複,嫦娥清冷的臉上頓時現出了一團羞惱的淳紅。然後連周易天帝的身份也顧不得,就是直接對着他惱怒道。
“陛下身爲天帝至尊,怎麽也像是世間那些凡夫俗子一般,随意地編排妾身。難道妾身一個孤苦女子,就是這麽好被人欺辱的嗎?”
“這話怎麽說?我可是全無一點冒犯的意思。”
不知道是哪裏說錯了話的周易挑了挑眉頭,一副無奈而詫異的模樣。而看着他的這副模樣,知曉了他的确是沒有編排自己的意思之後,嫦娥就是輕咬着自己的唇瓣,向着周易反問了起來。
“陛下可知道這句詩的來曆?”
“難道不是說你和大羿的故事嗎?”周易的回答讓嫦娥臉上惱色更甚,還不等周易對自己的說明做出補充,她就已經是非常直接地對着周易這樣說道。
“是說我和後羿的故事沒錯,但是爲什麽是我背叛了他,而不是他背叛了我。陛下隻聽道那些凡夫俗子的胡言亂語,肆意編排,卻看不見我這個孤苦女子千餘年來所遭受的種種折磨,這難道不是偏袒和欺辱嗎?”
“我是真的不知曉各中隐秘。若是其中存在着什麽隐情而我又有什麽冒犯的話,我願意認錯和補償。還請嫦娥仙子爲我解惑才是。”
伸出了一隻手,周易就這麽許諾了起來。而看着他良好的認錯态度,嫦娥猶豫了一下,就開始講述起了自己的故事。
“我是帝喾與常儀之女,五帝之後,這樣的出身也算是顯赫了。而也正是因爲這樣一個顯赫的身份,在我成年之後,父親就把我許配給了東夷部落的首領——羿,以作爲中原部落和東夷部落之間溝通和友好相處的橋梁。”
“作爲人皇之女,這樣的結果是不可避免的,我的心裏也是早有準備。雖然不甘,但是我并不打算對父親的絕對做出任何的反抗。而就在我和後羿大婚的時候,位居昆侖之丘的西王母以天下女仙之首的身份給我送來了一份大禮,那就是能讓我徹底蛻去凡軀,永葆青春的長身不老藥。”
“這本是西王母看在人皇情面上送來的大禮,卻不想是引來了東夷部落那些蠻夷之輩的深深觊觎。他們不敢對西王母的使者有任何的冒犯,便是把主意打在了我的身上。那些部落裏的勇士、巫醫和長老,甚至是我那個名義上的丈夫也是一樣。”
“爲了所謂的長生不老,羽化登仙,他們徹底地撕破了臉面。如果不是我身上還有一層人皇之女的光環的話,說不定他們立刻就要把我給生吞活剝了。饒是如此,到了最後,我的那個丈夫也是徹底地丢開了往日裏的溫柔,開始逼迫着向我要起了長生藥來。”
“而在那個情況下,你說我一個弱女子,又該如何自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