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平生不做虧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門。張道陵這要是心裏沒鬼，又怎麽可能在這裏顧首顧尾，遲遲不敢做出響應來。

大家都不是傻子，有些事情都已經是擺在了面前了，他們要是再看不出來，那就真的是有問題了。這一點，張道陵自己心裏也是清楚。他可不想被一群憤怒的家夥指責爲叛徒，然後直接給撕成了碎片去。所以在一番艱難的抉擇過後，他立刻就在心裏打定了一個主意來。

“想要讓我接受考驗，也不是不行。隻是，我身爲道門執掌，随随便便就因爲你一句話而丢了臉面，這要置我道門如何地。我可以接受考驗，但是你必須要付出代價。豬剛鬣，你可敢與我這麽對賭一局？”

這樣的說法，再加上點名道姓的說話方式，已然是一副徹底和豬剛鬣撕破了臉皮，赤裸相對的态度。而看着他這樣的表态，豬剛鬣先是一愣，然後立刻就磨牙吮舌地大笑了起來。

“好好好，張道陵，你這個老匹夫，也終于算是爺們了一把。本來就是，你看老子不順眼，老子也看你不順眼。整日裏虛情假意，隻是看的人惡心而已。像是如今這樣撕破臉皮，真刀真槍的相見，才更有意思不是嗎？”

“休要廢話，老夫隻問你敢還是不敢？”

呵斥了一聲，張道陵顯然連和豬剛鬣扯犢子的興趣都沒有，而看着他突然這麽硬氣了起來，豬剛鬣也是難免地心裏盤算了起來。

他雖然表面上一副魯莽粗野的市井之徒的模樣，但是心裏的算計可不會比任何一個多謀之士來的少。張道陵這裏稍微有些不正常的反應，他的心裏立刻就已經是生出了猜疑來。他想不明白張道陵這樣做的原因，既擔心他是有所依仗，又害怕他是在詐自己。

對于他來說，想要做出決定來，是需要一定的勇氣的。不過，身爲天妖，體内流淌着野獸獸性的他倒是并不缺乏這種賭博的勇氣。所以隻是稍微猶豫了那麽片刻，他就已經是眼露兇光的做出了決定來。

“好，老子跟你賭。我就不相信，你這個道貌岸然的牛鼻子老道是什麽幹淨的貨色。說吧，你想跟老子我怎麽賭？難道你想用這個條件，換老子的一條命不成？”

“我若說是，你敢答應嗎？”冷笑了一聲，張道陵已然是揮着大袖說道。“我諒你也沒有這個膽子，所以我也不爲難你。若是你答應了和老夫賭這麽一場，那麽就這樣來。若是老夫我輸了，那麽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不過，要是老夫我赢了，那麽你就要應了老夫一件事才行。”

“你想要我應你什麽事情？”眼光一縮，豬剛鬣就已經是沉聲追問了起來。他可不相信張道陵有那麽好心，在那種情況下會給自己這麽好下的一個台階下。十有八九，他是在那個位置上設了個圈套，等着自己來上鈎呢。說真的，他是甯願挨上兩刀，也不願意答應這麽一件沒根沒底的事情。不過，這個時候弱什麽夜不能弱了氣勢。他不想拒絕，所以他隻能追問。好早一步知道，張道陵心裏到底是個什麽算計，自己能不能應付得了才是。

張道陵倒是不怕他追問，而是手撚長須，嘿然一笑。就已經是把心裏的想法說道了出來。

“很簡單。如今天帝在天庭之中，能夠被其信任的，稱之爲心腹的也就是一個楊戬而已。楊戬有多大的本事，你我都知道，若是放任他在外面，說不定就會對我等的大計有所影響。所以，我要你應了我，在我等對付天帝的時候，出手把楊戬給拖住。就是不敵了他，你也務須拖到最後，不能讓他插手進來才行。如何，我這個條件，你敢答應嗎？”

張道陵這麽說，當然是不懷好意的。别看豬剛鬣集三家之長，一身本事已經是通天，等閑神佛都不可能是他的一合之敵。但是在楊戬面前，他還真占不了什麽便宜。

九轉玄功練到楊戬的那個地步，早已經是到了一力降十會的水平。任你是法力通天，神通廣大，在他面前也根本是難以有半分施展的餘地。而且别忘了，如今的楊戬可是已經被晉升爲了真武蕩魔大帝。一身降魔神力，最是克制天下諸般妖邪魔孽。

而豬剛鬣，一身天妖法相，妖氣通天，似海磅礴。先天上就已經最是被他克制不過。一身實力，能發出七八成來，就已經是足夠豬剛鬣偷着樂的了。這要是兩人正面爲敵，以如今兩人的身份和立場，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緩和的餘地。其必然是兩虎相争必有一死的局面。而到最後誰會生，誰會死。這根本不可能有太大的變數。

可以說，張道陵想出了這麽一招，完全打的就是一個借刀殺人的主意而已而到底要不要接他這一招呢?此時此刻，以豬剛鬣的謹慎狡詐，也是難免有些拿不定了主意起來。

當初佛門攻打天庭，他因爲正在這積雷山摩雲洞裏和天女享樂，并沒有親身參與進去。所以對于楊戬的厲害，他更多的還是聽别人的口口相傳，以及當時震蕩天地的動靜來了解的。而說真的，對于楊戬能夠手刃文殊，就連如來佛祖本尊都被他打了一個踉跄，從蓮台上跌落出去的這種事情，他是打心眼裏不願意相信的。

如來佛祖有多麽的強大，沒有人能比他更加了解了。融彙了三家之長，修煉出了天妖法相的他都不是如來佛祖的對手，而楊戬卻能與之争鋒爲敵，這分明就是說他不如楊戬，而以他的自負，他又怎麽可能相信這一點。

要知道，當年他在西行路上裝慫做孬，可不代表他是真慫真孬。堂堂天庭元帥，天庭裏最拔尖的一撥高手，他怎麽可能會不是一個猢狲的對手。隻是受限于局勢，他才佯作不敵而已。而論起真本事，他自認絕對是在猴子之上，并且完全能夠和楊戬那個家夥比肩。

而這千多年來，他費盡心思的苦修，将一生所學融彙于一。實力早已經是今非昔比。可以說此時此刻，他的實力已然是晉升入佛門中最頂尖的行列之内。最多遜色于觀世音和地藏這兩尊大菩薩半籌，還要勝過其他菩薩佛陀一線。佛門四大強者，當是有他的一個位置才對。

如此際遇，理應是把昔日的楊戬遠遠地抛在了身後才對。卻不想，楊戬不僅僅沒有被他抛在身後，反而是展現出了讓他望塵莫及的實力來，這讓他心裏怎麽可能接受得了了。

當然，他心裏雖然沒法接受這個事實，但是卻并不意味着他就會盲目地把這當成是虛妄。事實擺在眼前，衆人衆口铄金，他要是再不相信，傻得就是他而不是别人了。不過，相信歸相信，卻不代表他不會生出其他的疑窦來。其中最關鍵的一個想法，就是楊戬所展現出來的實力，真的是他的真實實力嗎？

要知道，天下流派衆多，神通妙法無數，總是會有一些特殊的，用來搏命的法門的。其中最著名的一個，就是要屬那些妖魔外道之流的天魔解體之術。以一身血肉元神爲祭品，在一瞬間裏爆發出數十倍于己身的力量。也不知當年在封神大戰裏，讓多少神仙飲恨在了這個魔法之下。

當然，不隻是邪魔外道之流，那些名門正派，佛道正宗也是有類似的神通秘法的。就他所知，道門神霄派的神霄五雷印就是一個類似的法術。

神霄五雷印，講的是以密咒符印招來神霄帝君化身，降下五雷，加持己身。這個過程自然是苦不堪言，危險無比。但是隻要熬過這一關，便是雷霆護體，萬法不侵。随随便便一個動作，便能有天雷滅卻萬般生機的大威能。實在是再厲害不過的搏命神通了。

而佛門，雖然一向标榜人畜無害，但是實際上，他們在這方面是一點也不落于人後。

凡俗間還未成道的僧侶，有一套羅漢金血的招數。念誦心經，以法力融入血液，可化作羅漢金血以作降魔護道用。而若是将這種金血塗抹在身上，隻要能淋個通透，那麽一時三刻之間，甚至能讓一介凡人發揮出金身羅漢一般的法力和神通來。

而要是成了正果，修成了舍利的佛門弟子。那就更厲害了。佛門裏有一招涅槃秘術。講的是犧牲掉自己的舍利，借之打通幽冥，以神魂介入到六道輪回深處，從其中攝出一朵紅蓮業火來。

這紅蓮業火是佛門最惡毒的一種魔火。乃是五濁惡世中一切流毒所化。沾一點就能讓人神魂遭難，萬劫不複。一燒身，那更是能讓人億萬世沉淪苦海，永不超脫。如此手段，實在是再惡毒不過了。

當然，楊戬既非道門中人，也不是佛門弟子。但是他修煉的九轉玄功畢竟是上古仙人研究出來的神異法門，誰又能保證這裏面沒有什麽比這些更加厲害的搏命之法呢？而如果當初，他用的是這樣的搏命異法的話，那麽一切也就能夠解釋的通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