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伯父,這件事,你跟郁兒商量過嗎?”楊迪向前走了幾步,頓住腳步回過頭來嘀咕了句。
蘇淩化嘴角抽了抽,怒道:“給我出去!”
這小子太不像話了,他這是故意的吧,明知郁兒的意願,永遠不可能被人左右,還在這裏賣乖。
事實上,在這件事情上,蘇淩化從一開始,就沒想過去規勸女兒回頭,郁兒的心性,連他這個當父親的,都是頭疼不已,這種事如果去跟她談,估計那妮子在闡述态度之後,就沉默不語了,那女子清冷固執起來,連家裏人都束手無策。
“呵呵。”楊迪嘿嘿一笑,趕緊閃人。
不知爲何,老丈人的反應,讓他有些小小的自得,也許從一開始,某人也是非常有自信,她的女神無論怎麽勸,都不會改變立場…
晚飯時候老宅裏一下子來了很多人,蘇家在機關工作的長輩,都是回來了。
另外,一位白發蒼蒼,虎目如電的老人,也是在蘇夫人的攙扶下,走進了大門。
正是慕容老爺子來了,蘇淩化正在下樓,蘇郁、蘇樂姐妹兩,連忙迎了上去,清冷如蘇郁,也是曆來對老人家倍感親切,看到外公過來,美眸中滿是亮澤。
慕容老将軍膝下無子,隻有蘇夫人這麽一個女兒,所以對于蘇郁、蘇樂這對明珠從小的疼愛,也是可想而知。
上一次海外基地的事件,蘇郁怒然逼宮,在父親有些遲疑的時候,言之鑿鑿要讓外公出面。
慕容老爺子退休後,一直深居簡出,爲了避嫌,甚至很少再與軍方官員接觸。
但那時候的蘇郁,卻很自信外公一定會幫她出頭,這一點,連蘇淩化都是深信不疑。
老人家如今已是在頤養天年,過着與世無争的生活,但蘇郁姐妹兩,卻是老爺子的逆鱗,任何時候,都會極其護短,當初蘇郁要學音樂,蘇淩化不同意,最後惹怒了老爺子,怒氣沖沖的要讓軍方罷免蘇淩化的官職。
那件事雖然是個鬧劇,但卻在蘇家以及整個朝野,引發了不小的動靜,許多人至今依舊記憶猶新……
在姐妹兩的攙扶下,老爺子還有慕容家的幾個長輩,施施然的走進了大堂。
楊迪雖然心頭打鼓,但還是連忙過來問好,笑道:“慕容老爺子身體安好?”
“你就是阿霞提起過,眼下正在跟郁兒交往的那年輕人?”慕容老将軍目光炯炯有神,像是在挑蘿蔔,從頭到腳認真打量着楊迪。
這某人瞬間亞曆山大,有點緊張的點頭道:“嗯。”
“我看這身子骨、樣貌,也很普通嘛。”老将軍一不一樣的瞪眼說。
“呵呵。”楊迪那叫一個尴尬,蘇家、慕容家的這幾位大人物,說話都是非常直接。
難怪蘇樂那姑娘,也是口無遮攔,這都是一脈相承啊。
“外公你說的沒錯,這家夥學曆一般般,長相一般般,人品嘛……勉強湊合,如此資質,能夠追到我家美人姐姐,實在有點不合邏輯。”蘇樂在旁哧哧笑道,小臉嬌媚動人,大眼空靈狡黠,故意在讓某人出糗。
“現在的年輕人沒必要講究這些,相互喜歡就行了。”蘇夫人嗔了這妮子一眼,站出來打圓場。
“人不可貌相,能讓我們蘇家明珠傾心,定然是有着過人之處,年輕人你很不錯了!”蘇家的一位叔伯笑呵呵道。
蘇郁俏臉微紅,淺淺笑着,不言不語。
慕容老将軍看到自家明珠的反應,心裏也差不多有數了,對于那小子,無形中親切了幾分。
不管怎麽說,能将他們家這個清冷淡然的小美人追到手,這小子已經足夠自傲了,放眼整個燕京市,不知道多少大家族子弟,都在蘇家明珠面前铩羽而歸。
蘇家老宅大堂内的桌子相當大,顯然平日裏,也經常要招待很多客人。
不過現在沒有外人,都是蘇家、慕容家的長輩重要人物。
這算是一場小聚,不過因爲家族裏的掌上明珠帶着心上人回來,頗有意義。
飯桌上,長輩們盡管幾乎都是政府要員,但隻是聊一些輕松的話題,不關軍政,也不談民生。
這是兩個豪門家族曆來的規矩,包括對于楊迪,也沒有考究他的家世,隻是說了一些他現在的工作。
楊迪也很知趣,隻字不提關于修煉的那些事情,目前蘇家上下,好像隻有蘇郁的父親知道他暗地裏究竟是幹什麽的。
吃飯的時候,蘇淩化的臉色,明顯微微有點緊繃,估計也是在傷腦筋,不知道這件事該如何跟老爺子坦白。
蘇夫人賢惠聰明,似乎也是感覺到了一些端倪,她雖然沒有過問白天的那件事,但也知道,這次郁兒父親将楊迪叫來,不單單隻是見長輩,似乎還有軍方的要事商談。
身爲母親,蘇夫人其實已經感覺到,自己的大女兒,現在有些不一樣了,包括樂兒那妮子,從國外回來後,整天也是神神秘秘的。
晚飯後,兩家的長輩,坐了一會兒後,相繼離去。
“爸,有件事我想跟你說下,我們去書房詳談吧。”蘇淩化躊躇了下,還是決定跟老爺子還有郁兒的母親攤牌,有些事情,回避不了,越拖越麻煩。
他打算和老爺子談一談,結果蘇郁姐妹兩就像是早有約定,很默契的,也要跟着進書房。
蘇淩化目光複雜看了眼某人,而後帶着老爺子和兩個寶貝女兒上了樓。
大廳裏一下子變的有些安靜,楊迪有點緊張,他不知道慕容老将軍知道真相後,會不會大發雷霆。
蘇夫人收拾好一切後,從廚房那邊走了過來,端來兩杯清茶,似乎也是有話要跟某人說。
楊迪瞬間愈發緊張了,有點心虛的坐在那裏。
“楊迪,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想對伯母說,比如,關于你的事兒,關于郁兒、樂兒現在的情況。”蘇夫人笑意盈盈,意味深長的看着他。
“蘇伯母,有些事兒确實要跟您老實交代,但待會兒無論我說什麽,要打要罵都行,千萬别氣壞了身子。”楊迪幹笑道,咽了咽唾沫,明顯在打退堂鼓。
“好。”蘇夫人溫和點頭,臉色很平靜,那種專注傾聽的神情,流露着長輩和藹的氣度。
這讓楊迪頓時稍微放松了幾分,深吸一口氣,而後将現在的狀況,娓娓道來:“事情是這樣的……”
聽着他說的那些,蘇夫人起初還能保持從容,但聽到一些情況後,柔和的眼眸裏,充滿了不可思議,還有着一些無語的複雜。
末了,楊迪苦笑道:“我無心隐瞞,隻是上次在國外,不知道如何解釋這些,還望伯母不要怪罪!”
“老實說,我現在很想揍你這小子一頓!”蘇夫人嗔怪道,剛才雖然眉頭緊鎖,但始終都很克制。
她确實是一個知書達理的女人,亦或者,對于有些東西,直覺上已經有所準備。
“呵呵。”楊迪幹笑,小心翼翼的看着郁兒母親的反應。
“其實你這小子上一次說的那些醫學内容,我事後認真查過,簡直是一派胡言,偷梁換柱。”蘇夫人瞪了他一眼,有些憤懑道。
楊迪狂抹汗。
氣憤過後,蘇夫人又有些目光複雜的歎氣道:“不過終究你确實治好了樂兒,你的用心,倒也無可厚非!”
楊迪松了口氣,相較于蘇司令,蘇夫人的态度,貌似要更柔和一些。
“真要說來,那些東西也不是你和郁兒的錯,當初隻怪我們自己識人不明,請了一個江湖騙子回來,那個心結積壓已久,縱然我們自己無法釋懷,也不該遷怒于你們這些年輕人。”蘇夫人輕歎連連,有着一絲落寂。
顯然,如果隻是當初那件事,還不至于讓蘇家上下如此一籌莫展,真正讓她和郁兒父親難受的,還是将來的不得不面對的現實問題。
身爲父母,二老自然希望看着女兒幸福婚嫁,而且有着一番事業,但現在,事情演變到這一步,似乎那些已經成爲了奢望。
她眸光複雜的看着這個年輕人,黯然道:“雖然我不知道郁兒父親将會如何解決這件事,但在我看來,如果你們要繼續沾染那些東西,蘇家甚至都不可能将你們的戀情公布出去,可能引發的後果,太過嚴重!”
“讓夫人勞心了,但我有着自己的苦衷,有些事情,不得不去做。”楊迪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站在蘇家的立場上,沒有将他掃地出門,今後禁止接近蘇郁,已經很難得了。
表面上這隻是他和蘇家的問題,實際上,牽扯頗深,蘇夫人和蘇淩化雖然沒有點破,但楊迪也是很清楚,眼下蘇家肯定已經受到了當局朝野有形無形的壓力。
他的身份,安全局早已一清二楚,而安全局知道的信息,當局高層怎麽可能不清楚?
蘇家在國内無論影響力,還是實權,都舉足輕重,雖然這個時代,功高震主的邏輯已經淡化,但并未真正消失。
蘇淩化在軍界,屬于實權派人物,另外蘇家、慕容家的幾位長輩,也都是軍政要員。
再加上慕容老将軍昔日在軍中樹立的威信,這兩個軍政豪門家族的地位,可以想象,昔日狄波就曾對楊迪說過,兩家人這一代,在軍政高層内,如履薄冰,很多方面都要盡可能的保守和謹慎。
而他們這些修道中人,并不受當局歡迎,甚至在當局眼中,還是相當危險的人物,他們這類人擁有的超自然強大武力,無形中時刻都危急現代社會的穩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