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林沒有擡頭,低頭想着,他也在想這個問題。其實男人女人最難的就是這點,這也許就是女市長讓他在女人堆裏錘煉三年的原因吧,如果他足夠成熟足夠老道足夠冷血,那麽别說是看了摸了就是上一小時剛睡完下一秒鍾眨眼就可以完全不認賬。
他的性格怕是這輩子也做不到這點,那就得另一種方法,就是不沾染,直接。可是人與人之間男人與女人之間的事情有時候也不是他一個人當石頭就能解決的。他解決不了女人的問題他這輩子就不會有大發展。
他越來越覺得《大學》中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順序是極其正确的,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一個男人如果自己下半身那點事都管不好那還怎麽可能成就一番大事業呢?
這并不是說成大事的人都要做柳下惠,不是,但最起碼可以控制自如。
他也在考慮這個問題,蔡婷婷問他的問題,他到底如何評價蔡婷婷呢。剛才他跟蔡婷婷面對吳玉蓮的大義凜然真的一點都問心無愧麽?
當然從生理角度講是的。可是道德和情感呢?
他肯定不愛蔡婷婷,喜歡呢?他一開始是真讨厭她,可是現在他不讨厭她還很佩服她,要說喜歡肯定有,但是不多。
不過他們的關系會如何發展呢?正如孫藩都對他們的關系有所警告,他們倆根本不可能再邁出一步,否則玉石俱焚,死的不止他們兩個。
但是……
人啊……
不是唐林有着對眼前女人的欲望,也不是眼前女人就是個不守婦道的婊子,而是他們之間的關系從一開始就注定不會那麽簡單。
所以唐林不願意知道别人一生的隐秘,因爲一旦知道了就要負責任的,而這份責任有時候又分外沉重。
他還是沒有擡頭,甚至沒有回答,鼻觀口口問心,好像入定了一般。蔡婷婷回到沙發,看着他,“你難道沒辦法說出口麽?你是不是覺得剛才我很虛僞很無恥?”
唐林第三次搖頭,“不是,人都是自私的,你不例外我也不例外。吳玉蓮也是自私的,對付自私的人用了自私的方法雖然也算卑鄙,但至少内心還不至于有什麽愧疚。關于蘇醒,他的确複吸了,而且……其實我覺得他更艱難的是内心狀态的調養,如果内心狀态調養不過來隻單純戒毒的話效果不會那麽好。至于我爲什麽偏偏知道,别問,真的是陰差陽錯不是故意調查,你要說我知道今天會在這遇到吳玉蓮,然後吳玉蓮會把咱倆當成奸夫****在辦公室捉住,我沒那個本事。我今天來就是看材料簽字,同時囑咐你注意安全,除了銀行和家裏哪都不要去,等我這幾天把事情先解決完再說!”
蔡婷婷長長歎了口氣,“好吧,那我就不問了,說心裏話我現在比之前還希望他快點好,唉……可惜我又不能去看他,你學過心理學你覺得我真的不能去看他麽?”
唐林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這件事本來是一分爲二,你去可能刺激他更嚴重更加自我放棄,也可以鼓勵他站起來,重新恢複。可是由于他特殊的身份還有吳玉蓮在中間處理,所以你還是别去看他的好,有些事情我雖然不能肯定但是真的不能保證。所以等一段時間再說吧,以後你可以多問問吳玉蓮,我想這次之後她多少會給你些消息……其實吳玉蓮是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因爲她在國内找過最權威的專家看的……蘇醒屬于雙重性創傷,需要足夠的時間和足夠自由沒有壓力沒有熟人的環境來治療和調養……”
蔡婷婷一瞬間失神,“爲什麽你知道的很清楚,我這個做妻子的……卻像個傻子一樣一無所知……”
唐林總算擡起頭,“你别誤會,我也不想知道這些,你覺得知道省長家裏秘密是什麽好事麽?我可是……完全被你牽扯進來的……要不是你我肯定比現在輕松自在……”
蔡婷婷又笑了,完全苦中作樂的樣子,突然來到唐林這邊,緊挨着唐林坐下,“喂,我知道你最近遇到了很大的危險,我想幫忙,你說吧,我能幫上什麽?但是你别找那種借口,我一個女人最醜的樣子最……什麽的都被你看了我找誰去,我不還是厚臉皮的活着!”
唐林用力點了點頭,“對,你就厚臉皮活下去就好。這件事第一你一定不要有任何牽扯,第二不要妄想任何幫忙,你平安無事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至于具體發生了什麽事,也許有一天,很久以後的一天,我會講給你聽,也許。好了,現在開始弄這該死的資料吧,我說你們銀行幹什麽非要這麽多材料麽?看的頭疼,娘的!”】
他直接習慣性罵娘,蔡婷婷立刻回到對面開始認真的給他探讨貸款和申請資料。也許這時候他們之間對這件事也不再提起才是最好的解決方式。反正他們以後接觸的時候多着呢,反正慢慢來吧,現在要一個結果也沒有,況且他們需要要結果麽?
不過無疑有一點,蔡婷婷隻有在唐林跟前才能徹底放松下來。所以她一邊整理資料一邊意味深長說了句:我要信任就信任你一個吧,第二個我也不會信任了,所以我以後要死肯定死在你手裏。因爲任何人都禁不起最信任的人的背叛。
唐林一聽忍不住又罵娘,“尼瑪,你這啥意思?明明是你虧欠我好吧?怎麽弄得好像老子對不起你一樣?老子怎麽了?老子也很郁悶很無奈好吧?”
蔡婷婷卻不再發聲……
足足整理了一個半小時才弄完,然後唐林逐一簽字,當然這才是第一部分随後還會有第二部分第三部分,反正唐林算是知道了,即便是有熟人有關系有政策有專項基金要想從銀行把錢拿到手也是一個十分麻煩和複雜的過程。
唉,銀行啊,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打交道,他讨厭這種繁瑣。
幸好蔡婷婷十分擅長這種繁瑣,否則他真不知道要頭疼到什麽時候。他出來的時候隻是看了青衣一眼,問了句,“适應麽?”
青衣沒有回答也沒有點頭直接開門進去,那意思很明顯,你就不該問!
唐林擡手摸摸鼻子,笑了,娘的,小青還是小青,記得小時候她就這麽不搭理他,這還真是循環不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