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菲菲的心思無人能懂,她跟女市長之間的恩怨更是撲朔迷離,從始至終都散發着一種特殊的神秘氣息。因爲楚菲菲如此痛恨女市長,看似不共戴天之仇,可女市長卻對此一無所知,她根本弄不清楚自己哪裏得罪過這個并不簡單的女人。
好在女市長氣度夠好,平常也不多想,否則真要寝食難安了。
如果一個人拿着刀子向你沖過來,從你的正面,這個人的确可惡,可以稱之爲暴徒,但這個人卻并不可怕。真正可怕的人是你明明知道他要對付你,可你第一不知道他的動機第二不知道他的手段第三不知道他動手的時間,這樣的人才是真正的惡魔。他在還沒動手之前就很容易把你逼瘋。
關于楚菲菲和女市長之間的恩怨糾葛唐林暗中做了不少調查,這件事他專門拜托了死胖子。死胖子滿口答應,結果卻讓他吃癟。他不相信這舊京城還有他挖不出來的真相。事實就是到現在爲止他把楚菲菲從小到大的經曆簡曆反反複複研究了幾十遍,可就是找不出與女市長及其家族的任何一點關系。原則上說這兩個人應該不認識才對。
那麽爲什麽女市長在長甯任職楚菲菲就不惜一切代價去長甯,甚至還甘冒風險與王大龍這種人爲伍。不得不考慮楚菲菲當時是想借助王大龍的力量對付女市長,隻可惜王大龍雖然的确想對付女市長但他絕不想殺他也不想讓她身敗名裂,他有着自己的計劃,他想讓她成爲他的女人,然後他好借助他在仕途平步青雲實現自己人生的野蠻理想。
所以王大龍也是個有理想的人。理想本來就分很多種,不全都是那種高尚的偉大的,還有另一面的,自私的,毀滅的,膨脹的。
死胖子那邊沒有結果唐林就比較慎重了,如果這個仇恨真的存在那肯定就蘊含在某個驚天秘密之中。他沒有再擅自動用小蚊子他們的力量他要繼續觀察,了解敵人最好的方式就是跟他成爲朋友,然後去接近他分析他。
隻是在接近楚菲菲的過程中他還是不能完全把她當成敵人對待,或許這才是楚菲菲這女人最高明的地方。那就是你明明知道她就是最可怕的敵人卻偏偏對他不可抑制的産生好感甚至依賴。
嚴格來說唐林能在幾個月間擁有此刻過10億的身家,起源不在他自己也不在女市長而是在楚菲菲。
這是個值得他深入研究的課題,這也是個讓他頭疼的特殊課題。好在目前楚菲菲那邊一切安定,而最後也許真的是錢财哪裏來的回哪裏去,如果芝蘭毫無希望如果他沒本事讓風宓妃放棄現在中元城的一切以及她的複仇之路,那麽最後他能給的隻能是楚菲菲。
楚菲菲跟别人最大的不同在于,别人無論出于什麽原因拒絕但如果真的接手都會立刻變成億萬富翁,人生是一個大的飛越。可楚菲菲卻根本不在乎這點小錢,完完全全的不在乎。
芝蘭算是神秘的隐形富翁,風宓妃的個人積蓄也一定是天文數字,但那要看跟誰比,放到楚菲菲跟前基本就是一文不值的狀态了。
難題一個接一個的擺在唐林面前,他的心态跟女市長一樣,如果不是天生大度恐怕都會被殘酷的現實壓垮。兩個人如今都在受到前所未有的考驗,兩個人的路将要如何走下去仍然是一個未知之謎。
别人搞對象最多好咱們就繼續不好咱們一拍兩散拉到。可是他們兩個卻絕沒有這麽簡單。
實際上楚菲菲心裏依然在進行着其它計劃,同樣是無人知曉的龐大計劃。但她要等一個人,等一個人好起來。
唐林不是她的愛人,她對唐林的确産生了某些微妙的感情,可是那絕不是什麽愛情,對她來說對男人不讨厭究竟已經是很難得的狀态,要是稍微有些喜歡那就簡直不得了了。她當然擔心唐林,因爲唐林是她完美的棋子,唐林的作用不可預估。她人生的字典裏一直都認爲即便以後自己因爲什麽原因結婚了那也是利用婚姻而已。現實中哪個女人不是利用婚姻呢?黃瑩就不是了?的确他們隻見有感情,可是最近黃瑩在肖克東面前不還是猶豫了?
肖克東她認識麽?肖克東她當然認識,隻是這世界沒幾個人知道他們認識。肖克東幾乎是個完美男人的典範,隻可惜這世界絕對不存在完美男人。肖克東對黃瑩真的有感情麽?其實肖克東跟楚菲菲是一種人,是一種根本不會愛的人,他現在對待黃瑩好是因爲經過這麽多年的風雨磨練他發覺隻有黃瑩才最适合他妻子的角色。
僅此而已。
有些事說出本質來總是讓人心寒,總是讓人不寒而栗。現實永遠沒有那麽美好,不知道的人一般都是幸福的人,知道的人就會受煎熬。
有些人在大山的村子裏過了一輩子,真的就不好麽?至少他們知道的很少,欲望很少,他們的生活簡單而平淡,吃的飽穿的暖老婆孩子熱炕頭?真的就那麽沒出息麽?人生幸福的本真其實就是返璞歸真的自然狀态。
僅此而已。
一個人活着絕不是爲了上班而是爲了生活,爲了更好的生活。
唐林的狀态又出現起伏,這不是小說,這是小說的話作者完全可以大筆一揮全都搞定。現實卻是中了新型病毒還活着的人就是個奇迹。
最專業的醫生從不相信奇迹,最專業的醫生往往有更多的無奈。他們常常跟後輩手下說的一句話就是:醫生是人而不是神。
所以此刻的風宓妃站在唐林跟前,有些束手無策,藥物基本不敢使用,滿身的管子看起來很先進很了不起,可那些都隻是測量檢測和監視的儀器而已。對唐林本身的病幾乎沒有什麽治療作用。
儀器越先進有時候就是讓醫生清楚病人有多痛苦情況有多糟糕,到了最後就成了病人還有幾小時幾分鍾的生命,然後他們眼睜睜的看着病人痛苦的死去。
專業的大醫生往往尊重安樂死的注射方法,因爲在人力和藥物無能爲力的情況下,讓一些近乎植物人的人繼續承受着常人難以想象的痛苦是他們所不願意看到和經曆的。不管現在有多少醫生背離了醫者的本能,可是大部分醫生依然是醫者仁心。
帶着大大消毒口罩的風宓妃下意識看了眼對面的嶽朵,“你怎麽看?”
嶽朵隻是低着頭做自己該做的,并沒有回答,風宓妃明明知道最現實的情況何必問她?她心裏比她還要矛盾複雜痛苦糾結。
父親對她的評價精确而一針見血,她不是個心狠的人,如果從政她适合做輔助型的二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