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聞聲轉過頭看去,葉離有些錯愕的發現,這人指的竟然是自己。仔細一看,不正是之前被自己成功忽悠,不,應該說是成功讓他自己忽悠了自己的劉宇空麽。
想到這裏,葉離兀自還覺得有些好笑,挑了挑眉毛反問道:“我怎麽騙你,騙你什麽了?”
“你騙我…”劉宇空隻覺得自己有滿腔怒火想要噴湧而出。
自己辛辛苦苦跑了那麽久,就爲了抓緊跑到樹下,連路邊的天星草都沒有采一棵。好歹你們還都順手采了一兩棵好不好!
好不容易看到幾株天星花,别人一人搶了一棵也就算了,畢竟自己動作慢了。可是你一個九元星徒,憑什麽啊?明明都要成功了,結果愣是被你騙沒了,你演技那麽好,不去演戲,來跟人家搶什麽天星花啊!
我是二階星者好不好!我那是真的拳頭好不好!上面裹着星力的好不好!你就這樣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不怕我真的打下去嗎?我真的會打下去的啊!
好不容易來一趟星照原,我劉宇空,堂堂二階星者,連一棵天星草都沒有啊!一棵,都沒有啊!
我…想着想着,劉宇空隻覺得自己的滿腔怒火化作了滔天的委屈,眼眶都不自覺的有些紅了。
一定要控訴他!對,拆穿他,讓所有人都看透他這虛僞的嘴臉!
“你騙我…”三個字脫口而出的瞬間,劉宇空腦海裏又閃過了一些東西。
這家夥利用的就是自己疑神疑鬼的性格,這種事情說出來,會不會反而被别人笑啊。
自己身爲二階星者,卻被一個區區九元星徒搶走天星花,會不會被别人認爲是無能啊。
這也不能,那也不能。劉宇空隻覺得自己滿肚子的酸甜苦辣和春夏秋冬,一張白嫩的小臉硬生生被憋得通紅。
看着眼前這叫劉宇空的家夥一陣紅紅白白的,煞是可愛。葉離不禁想起了那遙遠的小時候,一句經典脫口而出:“不服你可以去告老師啊!”
人生觀正在發生翻天覆地變化的劉宇空,終于再也壓制不住滿肚子的滔天委屈,掩面淚奔而去。
…
回宗後,一幹弟子來到資源堂登記換領星力丹。不得不再次感歎星隕宗的大手筆,一棵天星草,換取一枚星力丹。葉離領着自己的一枚星力丹和一枚天星丹,回到了木屋之中。
盤腿坐下後,定了定神,葉離從懷裏掏出了一個透明小瓶,小心翼翼地從中倒出一枚瑩潤渾圓的青色丹藥,緩緩将其放入口中。
一萬金币啊!回想起自己自幼積攢的六十三枚金币,爪狼毛皮所賣的五十二枚金币,即便是被那冷漠少年強行奪走的蛇涎草,如此看來,也不過僅僅是五百金币。
而這星隕宗僅僅是開啓了一次星照原,自己不隻得到了一枚星力丹,更是擁有一枚天星丹,葉離不得不感慨萬千,大勢力和散修們真真是處在完全不同的兩個世界。
這才是真正的兩極分化,富者愈富,窮者去死。
一口便将價值萬金的星力丹吞入腹中,葉離倒是不覺得心痛。錢是死的,人是活的,空守錢财最終隻會一無所有,當前盡快提升自己的實力才是頭等大事。
“嘩”
星力丹剛一入腹,葉離便感到體内瞬間産生了一股澎湃的星力潮汐,以腹中爲起點,向着周身四肢百骸洶湧而去,其勢迅猛,遠超星力散十倍不止。
“唔。”
屏息凝神,葉離迅速沉下心神,盡全力控制着這些星力,在将周身筋肉經脈一遍遍的沖刷過後,緩緩彙聚到身後那第九個星元點之中。
不過葉離卻是不知道,就在星力丹入腹的刹那,自己體内那兩股始終無可奈何的紅白能量,猶如聞到了腥味的貓一般,直接出現在了星力潮汐的源頭,星力丹周圍。
然而,兩股能量圍着星力丹轉了一圈後,停頓片刻,仿佛是對這能量品質感到不滿意一般,最前端位置極爲人性化的扭了扭,接着消散于無形。
兩個時辰轉瞬即逝。
“呼”
葉離長長的呼出一口氣,站起身來,舒展了一下渾身的筋骨。感受到自己身後那九個星元點中圓滿如意的濃稠星力,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星力丹果然藥力非凡,僅僅一枚,就徹底将自己突破不久的九元星徒境界推上了巅峰。再鞏固些日子,便可以嘗試凝聚星紋,正式沖擊星者境界了。
…
冬去春來,萬物複蘇,整片山林中都顯得更加青翠欲滴。
山腰一間偏僻的小木屋中,星力彌漫。
“凝!”
一聲大喝,端坐着的葉離背心上整整十個星元點閃耀成一片,仿佛有着各自的軌道般,緩緩運行了起來。
速度越來越快,逐漸變成一片璀璨的星光。星光閃耀中,整片光影逐漸變得迷蒙,最後在一陣如同鴻蒙混沌初開般的低沉轟鳴聲中,轟然化作一道無盡星河般的神秘紋路。
紋路間,赤紅色的星芒将整個木屋内的一切,照亮得纖毫畢現。
星紋,成!
感受着自己體内遠比之前深厚了幾倍不止的澎湃星力,葉離握了握拳,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
然而這還沒完,葉離周身星力愈發澎湃滔天,雙手不斷地結着繁雜的手印,并無起身的迹象。
先前凝聚星紋,天星丹的龐大藥力僅僅隻是被吸收了一半左右。在九元境界徘徊了将近一個月的自己,根基十分牢固,既然肉體能夠承受住這狂暴的星力,那便一鼓作氣,再破一樓,徹底沖上二階星者境。
星紋凝聚之後,葉離隐隐可以察覺到星力的盡頭有一道模糊的壁障存在,想必這就是所謂的瓶頸。
神色一凜,将心神凝聚在星紋之上,葉離操縱着體内仍然不停翻湧着的龐大星力,逐漸将其緊緊縮成一道,朝着那模糊的壁障處,悍然沖擊了過去。
“轟”
渾身星力炸開,不斷撕扯着自己的肉體,甚至連堅韌的内腑也有了一絲動搖。
葉離面色堅毅如鐵,端坐的身形巋然不動,咬牙承受着這股難以言喻的痛楚,任由星力在自己體内肆虐滌蕩。
“破!”
又是一聲大喝,葉離恍惚間猶如看到一條散發着熾熱光芒的的白色巨龍,鱗片之上有點點血光環繞,昂首咆哮着沖向一座傾斜的山峰。巨龍飛舞間,漫天雲霧好似翻江倒海般滾滾而去,在一聲驚天巨響聲中,山峰崩碎傾塌。
與此同時,葉離體内那層厚實的壁障,終于化作無數碎片,轟然破裂。
二階星者!
托着疲憊的心神,饑腸辘辘的葉離來到霧隐峰瀑布之下,就要抓些水箭魚填填肚子。側頭想了想,向潘大海給他的那塊玉牌中輸入了些許星力,便縱身躍入潭中。
不多時,當葉離重新躍上岸邊,發現潘大海早已在一旁靜立等待着了。
一陣忙碌後,炊煙袅袅,香氣四溢。
“明天似乎就是你們入門弟子半年考核的日子了吧?考核肯定難不倒你,宗内五峰,你有什麽打算沒有?”将最後一個魚頭直接丢進大嘴之中,潘大海低頭咀嚼了幾下,出聲問道。
聞言,葉離擡頭望向其餘四峰的方向,仿佛正在思考一般,眼裏有些迷茫,一副很難抉擇的糾結神态。
“打算?恩..讓我想想…天都峰,種植靈藥最多,我正缺幾種靈藥…蓮花峰,女弟子衆多,好處,嘿嘿,是男人都懂…玄遠峰,傳聞收藏的功法最多,感覺就很厲害…雲痕峰,聽說峰主是五峰第一高手,要是能得到他的教導,未來肯定一片坦途…”
“哎,好像都很好的樣子,到底選哪個呢?”
“裏面選一個?”聽到這裏,潘大海愣了愣,不禁追問道。
“裏面選一個。”葉離重重的點了點頭。
“哎哎哎,小子。”潘大海頓時有些急了,道:“明明是五峰吧,你好像忘了什麽?還有是誰說雲痕峰那老小子是五峰第一高手的?老子一巴掌拍死他!”
“哦,你是說霧隐峰啊。”
葉離這才作出恍然的姿态,旋即有些詫異的問道:“不是傳聞因爲某些人好吃懶做,已經二十年不招收弟子了嗎?”
“咳咳!這是哪個王八蛋說的?我怎麽不知道?别跟我扯這些有的沒的,你小子就給個準話吧,來不來我霧隐峰!我保你練成絕世武功,縱橫天下!”
潘大海左顧右盼了一會,随即煞有其事的鄭重對葉離說道。
“功法、武技、修煉資源你全包了?”
“全包了!”
“成交!”
一大一小兩人對視一眼,嘿嘿地笑了起來。
其實,葉離心底早就作出了進入霧隐峰的決定。雖然潘大海一直表現得好吃懶做玩世不恭的樣子,但是葉離能夠感受到他内心的那一抹沉重和悲傷。
接近半年的時間,縱然身份差距巨大,可兩人依舊如同老友般笑對相處。葉離修煉的時候,潘大海往往就站在一旁指點,雖然他每次總是唠叨着吃人嘴軟。對于亦師亦友的潘大海,葉離其實心懷深深的感激。
誠然,舍不得他的烤魚或許隻是一個讓兩人都能接受的借口,葉離隐隐也能夠猜出一些潘大海的目的,但是葉離願意和這位總是一臉頹廢邋遢的男人,共同去承擔一些東西。
也許是一種叫做責任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