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面前這張陌生的臉龐，楚淩的眼淚不知不覺就爬滿了臉頰，想要叫出那個在心中想了很久的稱呼，卻是怎麽都叫不出口。

這時一旁的楚天将楚淩的預感徹底确認了下來，隻聽他淡淡地出聲說道：“你不是一直問你母親嗎，她現在就在這兒，跟照片上一模一樣，一點兒變化都沒有。”

“母......親？”楚淩此時雖然淚水已經将臉頰徹底打濕，但是他臉上的表情卻是十分的平靜，就像眼睛和臉是兩個不同的人一樣，看起來十分怪異。

母親就在自己的眼前，可是楚淩的腦海中，那段通過看照片記得母親長相的唯一記憶，卻是早就已經忘得蕩然無存了。

那嵌在樹根裏的女子就仿佛是第一次見到的陌生人，但如果真是這樣，這股從心中油然而生的熟悉感和親切感，又該何去何從？

樹根中的女子低垂着腦袋，整個人就仿佛在安詳的沉睡着，紅潤的嘴唇、晶瑩的肌膚，天藍色的頭發就這樣柔順地搭在了肩膀上，整個人由内而外散發着一種溫和、柔美的氣質。

“她......死了嗎？”楚淩憋了半天，還是沒能叫出那個稱呼，隻能聲音顫抖地出聲說道。

“她沒死，但也等于是死了。”楚天輕聲說了一句，伸手下意識想拿煙抽，但突然想到這裏是剛才那名女子的提醒，又不得不忍下來，坐在了旁邊一根相對來說要細很多的樹根上。

楚淩聽到這話，不由得有些疑惑地皺了皺眉頭說：“老爸，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你不是想知道一切嗎？我現在就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訴你。”楚天說着長歎了一口氣，擡頭看向了上方那嵌在樹根之中柔美女子，眼神中閃過一絲迷戀，過了好一會兒，這才出聲說道，“你母親在生前說得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對不起。”

“這句對不起的對象不是别人，就是你。”

“我？”楚淩聞言有些不知道自己該做出什麽樣的表情，他想要笑卻笑不出，想要哭卻也哭不出，嘴角就在臉上不停地抽動着。

“對不起，沒能讓你健全的出生。”楚天這時候轉頭眼神認真地看向了楚淩，“你的母親一直都想要親口對你說這句話，但可惜，她沒能等到你長大。”

鼻尖突然有些發酸，楚淩急忙快速地擡起頭去看向了上方的柔美女子，牙齒緊咬着牙關，嘴巴不斷地抽搐了好一會兒，這才長出了一口氣，淡淡地出聲說道：“她沒有對不起我，是她給了我生命，異能的缺陷她控制

不了，也用不着爲此道歉。”

“其實在你出生不久，你母親就已經發現了你缺陷者的身份，但我們當時選擇隐瞞了下來，你母親認爲她能夠讓你像一個健全的孩子一樣生活。”楚天聲音低沉地叙述着，滄桑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溫柔的笑意。

楚淩擡頭目不轉睛地看着上方母親的溫柔臉頰，沒有說話，靜靜地等待着楚天接下來的述說。

“你的異能缺陷是隻要使用能力，記憶消退的速度就會加快，所以你的母親和我決定不對你進行任何形式的異能開發和測試，讓你以普通人的身份快樂的過完這一輩子。”

“想法是好的，但是異能的覺醒跟人的主觀意識是沒有關系的。”說到這裏，楚天突然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看着楚淩說道，“可能是我跟你媽.的基因太好了吧，你的異能覺醒得很早，或者說，你從出生的時候本身就具有異能，隻不過那個時候你根本沒辦法使用。”

楚淩視線下移，注意到了母親的左肩手臂上竟然有着一個淡淡的，還沒有完全消退的數字印章，那個數字仔細辨認的話，還可以看出是一個數字“11”。

注意到兒子視線的楚天此時也是笑着說道：“你母親可也不是簡單人物哦，她是上上上屆的異能榜第11位占榜人。聽說她的排位在後兩屆一直都被雲雀給保了下來，不過這一屆的排榜戰，她似乎沒有參加，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雲雀？”楚淩聞言回過頭來，似乎沒有聽過這個陌生的名字。

“她是你母親的徒弟，也算半個養女，一個很可愛的丫頭，你如果有機會能見到的話，得叫她一聲姐姐。”楚天随口提了一下，緊接着就擺了擺手說道，“說偏了，這些事情你以後可以慢慢了解。”

說完，楚天就深吸了一口氣，閉目回憶了一下過去，這才繼續出聲說道：“你的異能十分特殊，甚至可以說是颠覆了當時異能界對異能的定義，沒有足夠的知識儲備，即使是覺醒者自己也用不出來。”

“但是你小子足夠聰明，我和你母親都沒有想到，當時年僅五六歲的你，竟然就已經用自己孩子似的想法掌握了基因操作的基礎使用方法。”

“而你，還在很長一段時間瞞着我們不停地使用異能，因此，你的異能缺陷所産生的連鎖反應比我和你母親預計的要早得太多太多了，你開始漸漸的記不清一些事情，這種感覺讓年幼的你變得十分焦慮，暴躁易怒。”

“那時候正值位面戰争的爆發時期，你母

親當時是靈域一位優秀的靈衛，受命對一份物資進行押送，當時我也組建了一個勢力，名叫淩雲，我和靈域有合作關系，所以隻能暫時将你托付給你姐姐雲雀，帶着手下和你母親一起押送那份物資。”

楚天說到這裏眼中閃過一道寒光，聲音冰冷地出聲說道：“但是我們萬萬沒想到的是，我們之中竟然混入了一位混沌的卧底！這件事也是我在之後才查到的，運送計劃被那家夥給洩露了出去。”

“那天晚上，混沌的人傾巢而出，以混沌六煞爲首，天、地、人三字衛全員，以超過我們人數5倍以上的數量，将我們全都剿滅在了那裏，無一幸免，但是他們也是損失慘重，并且付出了那麽多之後，那本該被搶走的物質也已經不翼而飛了。”

“無一幸免？！”楚淩聞言有些詫異地出聲問道。

楚天擡頭看了他一眼說道：“沒錯，本來我們是該全都死掉的，但是你的母親在最後關頭爆發出了全部的能力，生命聯結。隻要是與她連上線了的對象，全都與她共享生命，隻要她這個主體不死，與之聯結的副體就永遠不會因爲外在的傷勢而死！”

“我們就這樣撐了很長的時間，最終撐到了靈母帶着支援趕到，救下了我們一命。”

“但是你母親的生命力卻已經瀕臨枯竭，生命聯結這個異能并非無敵，因爲想要修複副體身上的傷勢，主體就必須分出自己的生命力傳給副體。那場戰鬥最終的結果就是，你的母親耗盡了生命力。”

“我和剩下的幾人都是靠着你母親的生命紐帶存活着的，她隻要死了，被連着的我們也同樣會因爲失去了共享的生命力而死亡。”

“所以，你母親在最後一刻請求靈母，讓她與生命之樹結合，借着生命之樹的龐大生命力，她可以繼續維持生命聯結的紐帶不斷開。”

楚天說到這裏，雙手緩緩握緊，顯然他的心中并不平靜。

過了好一會兒，他這才繼續說道：“靈母最後答應了她的請求，但由于她那時候太虛弱了，當送到生命之樹這裏的時候，她已經沒有了呼吸。”

“我們都以爲我們會死，但是奇迹出現了，生命之樹主動接納了她，維持住了她最後一點兒微弱的生命體征，也維持住了連接我們的紐帶，但是她卻始終保持着這種活死人的狀态。”

楚天說着擡頭看向了上方的柔美女子，目光眷戀地出聲說道：“二十多年了，她還是一點兒都沒變，跟年輕的時候一樣，而我卻是已經老了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