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到這個世界開始,葉忻沫幾個月來都是待在那與世隔絕的無憂山莊中,所以對于外面的世界難免是會覺得好奇的。悠悠地去離客棧不遠的範圍内四處轉了轉,她還是很識相地回去了。再怎麽說,她現在的身份,也隻是個下人罷了,這挑戰主子權威的事情,還是不要做比較明智。
走到離客棧門口不遠的地方,她腳下的步子不自覺地緩緩慢了下來。走近感覺到裏面似乎沒有什麽異樣,她才跨步走了進去。腳剛踩到客棧裏面的地面上,她馬上就後悔自己不該回來得這麽早了。
偌大大堂中一隅處的飯桌上布滿了精緻的珍馔,一男一女坐在桌前用着膳。男子神色恬淡,動作慢條斯理;女子嘴角噙着淺笑,舉手投足間盡是優雅從容。這樣一幅美好的畫面,怎麽看怎麽覺得無比和諧,葉忻沫怕自己要是再往前走一步,就會破壞了這畫面的美好。
眼角的餘光看到了不遠處的纖柔身影,司空敏慧對着一直不大搭理自己的易水寒眨眨眼。“她是誰?”
聞言,易水寒微微側過頭去看了一眼葉忻沫的方向,然後便轉回後繼續用飯。
司空敏慧也沒再追問,隻不過放下了筷子,雙手托着下巴笑吟吟地盯着他。
“……”
半饷過後——
“水柔的朋友。”易水寒還是在司空敏慧的視線下妥協了。
“呿!”司空敏慧不以爲然地啐了一聲。“那丫頭的朋友怎麽可能會跟你一道來啊。”明媚的雙眸中閃過一絲狡黠,司空敏慧笑着道:“易大哥,我最近又新學了一首曲子,等回王府了我就可以天天弾給你聽了,你一定要好好聽聽,給我點評點評啊。”她特地将“天天”二字咬字咬得特别重。
易水寒的面色一滞,俊秀的臉上生起了一絲皲裂的痕迹。
剛巧從廚房端來剛出鍋的肉湯的綠衣女子剛巧聽到司空敏慧的話,身子一抖,端着端盤的手也随之一顫。穩了穩身子,她連忙快步将手中的東西往桌子上一放,就苦着臉急急地對着司空敏慧問道:“郡……郡主,您回去又要彈琴了?這次您要弾幾天啊?”
司空敏慧的柳眉一挑,“這個……當然是要看我的心情了,綠兒你也知道,本郡主心情一不好,就會郁結在心,一郁結在心呢,就會想發洩,每次想發洩了,我就會想彈琴了。”
聽到她的話,綠兒立馬白了一張小臉,連雙腿都在不争氣地發着顫。她們家郡主是出了名的善良、有人情味、不驕縱。但是,也是出了名的愛記仇,能折騰。而且,她的琴技,可絕對是揚名萬裏啊。别人家的公子小姐彈起琴來,那琴聲怎麽樣也算悠揚婉轉。但她們郡主的琴聲絕對能稱得上是“魔音穿耳”啊,說得誇張一點,郡主隻要一彈琴,以王府爲中心的方圓百裏内絕對會導緻那些小動物四處逃竄,府裏那些“深受其害”的下人也會被折騰得眼圈烏黑,靈魂出竅的。
現在,光是知道郡主有回去要折騰的打算,綠兒就覺得自己的雙耳已經在嗡嗡作響了。她悄悄轉眸看向面色也不如從前那般平淡的易水寒,用帶着懇求的目光欲哭無淚地看了他好幾眼後,才将托盤上的湯端放到桌面上,用虛軟無力雙腿走開了。嗚嗚,她不要跟她們郡主回府了啦!
将綠兒的一舉一動全都看在眼裏,司空敏慧的笑容更是明媚了。“呵呵,這丫頭的反應實在是太有趣了。”睨了一眼葉忻沫之前站着的位置,她漫不經心地開口:“看來人家不知道在什麽時候都已經走開了呢,不過話說回來,易大哥你到底願不願意滿足一下我小小的好奇心呢?”她笑着眨眼。
不着痕迹地歎出一口氣,易水寒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問水柔去。”語畢,他便起身離開了。
認識易水寒好幾年了,他那在平淡無波之下的無奈她絕對還是能聽得出來的。看着易水寒用過的碗中剩下的半碗米飯,司空敏慧還是笑得很開心地咕哝道:“要看到你吃癟還真是難啊。”
要逗的對象不在了,一個人吃飯也沒什麽意思,司空敏慧慵懶地起身,喃喃道:“要讓我去問水柔那丫頭,我還不得被憋死啊。正主都在了,當然是要去問正主了。”
另一邊,剛被客棧的小二領到休息的房間的葉忻沫忽地覺得背上一涼。抱了抱手臂,她心忖着要不要去加件衣服,免得這對自己來說還不算得上是合格體質的身子感冒了。
“嗑嗑嗑。”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葉忻沫走上前去打開了門,房門外,一位紅衣女子站在那兒,巧笑倩兮,明豔動人。“葉姑娘,我可以進來嗎?”
看到來人,葉忻沫一愣,壓下了心中微微的驚訝,笑着側開身道:“請進。”
走到房内,司空敏慧看到桌上擺着飯菜,似乎已經被動過了。“葉姑娘,沒想到我來的不是時候,打擾到你用膳了。”
葉忻沫看了一眼沒動過多少的飯菜,淡笑着道:“沒有的事,我已經吃好了,隻是還未來得及收拾罷了。”語氣一頓,她指了指離飯桌不遠處的靠椅。“姑娘請坐吧。”
輕颔螓首,司空敏慧走到那張椅子前坐了下去。爾後,她微仰起頭,看着正在倒茶水的葉忻沫開始自我介紹:“我叫司空敏慧,是易大哥的朋友。”
聞言,葉忻沫恍然一笑。原來這姑娘來意是想知道自己的身份啊,一進來就直奔目的,夠直接,她喜歡。于是,她也直接地回道:“我叫葉忻沫,是水柔的朋友。”
“你真的是那丫頭的朋友?”提高了幾個度的疑惑聲。
見對方似乎有點驚訝的樣子,葉忻沫走上前将沏好的一杯茶遞給司空敏慧。待司空敏慧接過去後,她便坐到了與司空敏慧隔着一個小茶幾的椅子上。坐定之後,她才開口,說的内容卻不是給對方的回答。“從姑娘的話中稱水柔爲‘丫頭’,想必事實上和水柔之間的聯系是更加緊密一些的吧?”
司空敏慧點點頭,“那是自然的了。”語畢,她又嗫嚅道:“除了水柔那個妹妹,對那塊木頭來說,能和他聯系緊密的人還沒出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