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頭去傻傻地瞪着那兩個叉着腰争辯的女人,葉忻沫頓時覺得此處很可能不宜久留。綠兒的話對她來說,簡直就是一計悶雷。她就是死也都想不到,這兩個女人竟然還有動手的“曆史”呢。她想,爲了生命安全着想,她是不是該離她們遠一點呢?
易水寒駕輕就熟地走進王府的前廳,便看到了坐于首座上的年輕男子。
此男子目若朗星,劍眉入鬓,五官挺拔而深刻。黑底繡金的華服穿在挺拔健碩的身軀上,昂藏七尺。一身睥睨天下的霸氣渾然天成,眉宇間一股淺淺的書卷之氣恰巧将那張菱角分明的俊臉顯得柔和了一些。不過,此刻這張剛毅俊臉上所帶着的不明所以的淡淡笑意,已經将他的臉柔和到極緻了。
易水寒未過多言語,徑自走到離年輕男子近一些的椅子前坐下,開門見山道:“找我有何要事?”
司空戬淡淡一笑,低沉的嗓音從喉間溢出:“我們已有半年未見,把你請來一聚罷了,談何要事。”
“少将你那套左右逢源的伎倆用在我的身上。”易水寒不愠不火地道:“若不說出緣由,我立即回莊。”能将威脅的話說得理直氣壯、理所當然的,當屬我們易大莊主了。
而受慣了人愛戴與敬重的平南王爺,對此似乎卻也不甚在意。“聽說……你這一路過來似乎挺熱鬧的。”這若有所指的話,明眼人都能聽得出來。
淡淡地睨了司空戬一眼,易水寒不緊不慢地站起身來。
“罷了罷了,我說就是了。”見易水寒似乎真的有說走就走的打算,司空戬隻好妥協。打量了一眼對方如一貫不鹹不淡的神情,他心中起了個壞心眼,想看看此人是不是在何時都是如此淡漠的。“那人病重,指名要你醫治。”
聞言,易水寒本無表情的面色頓時沉了一度。“與我無關。”丢下四個字,他欲轉身走開。
“慢着!”司空戬站起身,正色道:“與你是無關,但季東陽又如何?季東陽爲了無憂山莊做牛做馬的,你不會想讓他所有的努力與成就都化爲虛無吧?”
“該死的!”易大莊主難得一次有了脾氣,低咒出聲,臉色似乎也不複平淡了。
然而,某王爺似乎樂于見到易水寒這樣的反應,素來冷硬的脾氣在他這個友人面前反倒也有了些許轉變,忍不住調侃道:“半年不見,你似乎變了不少呢。”
懶得回應司空戬,易水寒已在心中盤算該如何躲過這事。
似是猜到了他的想法,司空戬輕描淡寫地道:“無憂山莊旗下的産業遍布天子腳下,隻要有心找麻煩,絕對不難。”
易水寒丢給對方一個淡淡的眼神,似乎含着潛藏的殺氣。
司空戬對此視若無睹,繼續說道:“那人高高在上,呼風喚雨,我實在是愛莫能助。”此番話,無疑實在落井下石。
前廳中一片沉寂,空氣中開始散出沉悶而又壓抑的氣息。
“王爺!王爺……不好了!”此時,一個嬌小的身影跑了進來,綠兒扒着門欄,秀氣白嫩的臉兒一片通紅,氣喘如牛地低聲嚷道:“郡主……郡主她們又吵上了!”
本來心情尚好的司空戬面上的笑意頓時斂去幾分,沉聲道:“那個不讓人省心的丫頭!”琥珀般亮澤的眸子染上了惱意,此刻的司空戬不怒而威,周身頓時散發着冷冽淩厲的氣息。足以讓人周身發寒,退避三舍。
感覺到氣氛頓變,綠兒全身的雞皮疙瘩頃刻間掉落了一地。郡主她一聲不響地溜出門好幾日,而且一出去又是惹了一堆的麻煩需要王爺來善後。
向來從容不迫的王爺總是會在善後的時候弄得焦頭爛額,所以但凡與郡主有關的事,王爺會不冷靜是十分正常的。這一點,她深有體會。
但是,平日裏連天塌下來都不見得肯皺一下眉頭的易公子現在臉色看起來似乎也不大好啊。今天這二位爺似乎都吃了火藥呢,嗚嗚……郡主,水柔小姐,你們自己自求多福吧。
過了好一會兒,當葉忻沫注意到偶爾有個别來往的下人皆是繞道而行,卻似習以爲常地自己做自己的,對這兩個已經臉紅脖子粗的女人視若無睹的時候,她終于意識到她們當衆吵架是一件再平凡不過的事情了。
想到綠兒離開前的叮囑,她看面前的兩個人似乎也沒什麽動手的趨勢,于是往後退了幾步,然後坐到了長廊邊上的圍欄上方,百無聊賴地看着她們吵架。
“司空敏慧,我怎麽說也是平南王府的客人,難道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嗎?”心中的怒氣已降去不少,但是習慣了和對方吵架總是要分出勝負,易水柔自然是不會說停就停的了。
一旁的葉忻沫心想:“不錯不錯,素來不講禮儀的人竟然把禮儀都搬出來了。”
司空敏慧一臉的不以爲然,“你們兄妹兩每次來王府都像來自己家似的,我還需跟你講什麽待客之道啊?”
“你!”易水柔頓時語噎,臉上也是一副被噎到了的表情。
葉忻沫心歎道:“啧啧啧,看來目前司空敏慧占了上風了。”
司空敏慧好不得意。“你什麽你啊,我看這次你就認輸吧。”
“哼!”易水柔撇開臉,故作大度道:“以前的赢的夠多了,這次就姑且讓讓你吧。”
原本也沒了火氣的司空敏慧頓時脾氣又給激起來了,怒道:“什麽叫‘以前赢的夠多了’?明明是本小姐赢的多!”
“你胡說!”易水柔也不甘示弱:“是我赢的多!”
司空敏慧一臉笃定地強調:“是我!”
“是我!”易水柔立刻反駁。
“是我!”
“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