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易水柔狀似瘋癫地碎碎念,季東陽既是驚訝又是新奇。能看到水柔這麽驚懼的一面,實在是少有,而且,這丫頭打小表面裝乖,陽奉陰違的事卻也沒少做。
再者,除了她的哥哥之外,易水柔可以說是天不怕地不怕,不對,她的哥哥她也不見得會害怕。這麽說來,葉忻沫可是她第一且唯一一個害怕成這樣的人呢。
看着易水柔抓狂固然有些新鮮,但是她已經在季東陽面前來回走了好幾遭,他覺得眼睛都花了。在易水柔走到面前之際,季東陽一把拉住她。“你先别急,我們好好商量一下。”
“不用商量了!”易水柔嚷道:“我隻有等死才是最恰當的,不然到時候惹得忻沫更生氣就糟了。”
季東陽淺淺一笑。“若是忻沫能看到你現在的樣子,一定就不會生你的氣了。”
聞言,易水柔的臉上閃過一絲扭捏與赧然。“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說這些。”
見她安靜了不少,季東陽這才說起正事。“目前看來,隻有出莊等她消氣了,你覺得如何?”
易水柔想也不想地拒絕。“不行,現在除了乖乖等死之外,已經别無他法了。”
見她難得如此認真,季東陽忍不住伸出手去摸摸她的頭,柔聲問道:“既然你都知道該怎麽做了,怎麽還需要想應對之策呢?”
愣愣地想了想,易水柔如夢初醒。“對哦,我怎麽沒想到呢?”
季東陽無奈地笑笑。“你隻是太緊張了。惹忻沫生氣的事情我也有份,她的怒氣我至少也該承受一半。而且,忻沫不會因爲這種小事真的對你動怒的,我們隻要想辦法讓她消氣就沒事了。”
就早上的情況看來,葉忻沫應該是不會找他算賬的了。而且,他的那筆帳,還有可能轉移到易水柔的身上去了。這一點……他是絕對不會告訴水柔的。忻沫隻想找水柔算賬,也不是他的錯啊,呵呵……不是他的錯。
“好吧……”季東陽這麽說也不無道理,不過她還是很擔心啊。“我看我就隻能等着忻沫找上門來了。”季東陽伸出手包住她的柔荑,柔聲道:“沒關系,我陪你等。”
易水柔擡着頭與他對視,然後一臉感動地點點頭。
無憂公子的商人本性,在這一天發揮得異常到位。
在季東陽那裏丢了個炸彈後,葉忻沫就悠哉悠哉地回去了。畢竟她的房裏還有一樽大佛,怠慢了也不好。況且她的心情不錯,這也是歸功于司空敏慧,所以她一定要找機會好好款待她一番才行。
這樣想着,葉忻沫回到了自己的小屋。一腳踏進去,她發現裏面堆滿了好幾個大木箱。有兩個是打開着的,好像都是各種顔色明豔的衣服。
她這屋子本來就不大,過道中間堆放着幾個箱子真的太堵了。至于這些東西是誰的,不用想就知道了。看了,司空敏慧已經打算住她這裏咯。葉忻沫正準備叫人,便看到許久不見綠兒從裏面走了出來。
看到葉忻沫,綠兒一笑。“忻沫姑娘,好久不見了。”
葉忻沫笑着點點頭。“好久不見。”不過眼前這幾箱東西太過礙眼了,她實在沒興緻去跟綠兒寒暄了。“這些東西就放這裏了嗎?怎麽不叫人搬到裏面去呢?”
聽她這麽問,綠兒往後看了看,然後走上前低聲道:“郡主說你那裏面的櫃子不夠大,要等人搬來櫃子再說。”
“什麽?”葉忻沫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我那裏屋就這麽一點大,那丫頭還想再弄個櫃子進去?!!”她想,她必須得收回之前的那個想法了。
她這個小屋子,可絕對禁不起司空敏慧這樣折騰。這樣想着,葉忻沫便硬起心腸道:“山莊裏客房那麽多,你讓你家郡主随便找一間去住吧。”
不巧司空敏慧從裏面走出來,剛好就聽到了葉忻沫的話。美豔嬌媚的臉兒立刻布滿委屈,“忻沫你是不願意讓我跟你一起住嗎?我們才多久沒見,你就已經開始讨厭我了是嗎?嗚……”
葉忻沫頭疼地叫道。“夠了。”
咽嗚聲立刻停止。
見一旁的綠兒已經被自家郡主的裝可憐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葉忻沫便決定先解救她了。“綠兒,把你家郡主暫時需要用到的衣服什麽的先拿出來放進我的櫃子裏,剩下的東西叫人都給我連箱子一起端走。”
聞言,綠兒不假思索地望向司空敏慧,見她颔首允許了,這才應一聲“好”,便走到那幾個箱子前整理了起來。
其實,葉忻沫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她願意退一步,但是前提是司空敏慧也願意退一步。既然司空敏慧願意了,她也就沒話說了,不過有一點,她還是很好奇的。“敏慧,我的床不大,你不會睡不習慣嗎?要是你真的喜歡住我這裏,我大可讓給你。”
畢竟司空敏慧是個嬌生慣養的郡主,葉忻沫知道自己反正在其它的房間也照樣能睡好。要是司空敏慧真的喜歡她這裏,讓給她也是無妨的。
聽葉忻沫這麽說,司空敏慧連忙道:“不用不用,我睡得很習慣啊。”她走到葉忻沫的跟前,又道:“我這不是想多和你待在一起,才想直接在你這裏住下的嘛。自從你們離開滄都之後,我覺得我的日子過得越來越無趣了,好幾次都想着來找你們,可是王兄總是不讓。這次水柔那臭丫頭成親,可是給我找了個好借口呢。”
“……”司空敏慧怎麽忽然這麽客氣,還這麽多話了?不是,應該是說,司空敏慧怎麽會說這麽一大串的客套話的?葉忻沫覺得,這其中一定有什麽陰謀。
即使沒有什麽陰謀,也一定不會有什麽好事的。這一點,她深信不疑。
到了中午的時候,采青一如既往地來這裏布好菜就默默走了。
司空敏慧跟着葉忻沫一起走到外面,看到擺着的三副碗筷,不免覺得驚訝。“還有誰跟我們一起吃啊?不是水柔那臭丫頭吧?”
葉忻沫正想告訴她,易水寒就從外面走進來了。
看到來人,司空敏慧的雙眼和嘴巴都睜得大大的。“木頭?”
沒想到司空敏慧會在葉忻沫這裏,易水寒看了看葉忻沫,然後眉頭微皺。
他的眼神怪怪的,似乎在怪她讓司空敏慧留下似的,葉忻沫移開目光,故意躲開了他的視線。
将視線挪到司空敏慧身上,易水寒淡淡地質問道:“你怎麽會在此?”
司空敏慧認識易水寒的時間也不短了,她當然能看出他的不滿了。對此,她倒是覺得挺有意思的。迎着易水寒的目光,她粲然一笑。“我喜歡忻沫這裏,所以便在這住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