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8兩廂故意


“我……昨夜……其實,也不是那麽不清醒……”

這話一出,漣俏當下就愣了,什麽意思?

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也不隻那麽不清醒?!

漣俏一臉的驚詫,終于是敢擡頭看向甯洛。

甯洛正低着頭看她,唇畔漸漸泛起了一絲滿是無可奈何的笑。

“你……什麽意思?”漣俏開了口。

“就是話裏的意思。”甯洛說道。

“話裏……什麽意思?”漣俏又問道。

這時候,門外烈焰的聲音又傳來了。

“甯洛,你再不出來,我真的進去了。”

“甯洛,我真的進去了!”

……

說是真的進來,門卻依舊紋絲不動,而榻上皆是内衣淩亂的二人全然當做沒有聽到這催促。

“話裏的意思……就是……”甯洛笑着,目光卻閃躲了起來,不敢直視漣俏了。

“什麽意思!”漣俏卻是固執了起來,非得他說個明白了。

“就是,我……昨夜,其實是……”甯洛仍舊沒辦法将實情說出口,昨夜雖然喝了拿藥,卻不過是一口,藥性并沒有那麽強的,其實,若是真想避免,完全是可以避免的。

風流貫了,這種事情對他來說并不陌生,也并不難解決。

隻是,遇上了她,他就不想換人了,不想将就了。

“你給說清楚!”漣俏卻是怒了,厲聲,一把推開了他,原本就淩亂敞着的底衣被她這麽一推,瞬間從肩上滑落。

這男人的身材很好,文理分明的胸膛,強有力的臂膀,一切一覽無餘。

隻是,漣俏根本就顧不上羞赧,固執地要一個答案。

其實什麽?

其實,這話什麽意思?

他想爲昨夜解釋什麽嗎?

甯洛心下一急,連忙道:“俏俏,我會負責的,你放心,我不是那樣的人!”

“誰要你負責了!”漣俏仍舊脫口而出,小臉上盡是怒意。

她就知道了,他就是要解釋,昨夜不是故意的,但是他會負責的!

她讨厭這樣的解釋!

等了那麽久,早知道結局還是等來他這樣解釋,她甯洛自己先醒來,偷偷地溜掉。

“我……漣俏,你别生氣,不管是誰下的藥,我一定給你一個解釋。”甯洛又急急解釋了,怎麽會知道漣俏真正氣的是什麽。

“不用了!”漣俏卻推開了他的手,忍不住長歎了口氣,理了理底衣,起身便要下榻。

“漣俏,我真的……我不該……”甯洛更急了,想都沒想便挽住她的腰肢,将她撈了過來。

“放開!”漣俏厲聲,向來是幹脆的人,拿得起更放得下,事已至此,他亦是這樣的态度,她累了,不想玩這麽糾結的感情遊戲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甯洛脫口而出,很快發現心急說錯了,正要改口。

漣俏卻是一手取過一旁那把青銅匕首來,冷不防一個翻身,冰涼涼的刀尖便抵在甯洛的臉上。

“喜歡地不歡喜,不如不喜歡,強求來的愛,我不會要。”淡淡說道,另一手緩緩推開他的手。

隻是,甯洛卻不放手,聽了她這話反倒哈哈大笑了起來。

漣俏惱羞極了,那麽手中的力道卻怎麽都加重不了,徑自在自己的誤會裏難受,語氣軟了下來,道:“甯洛,若是因爲昨夜才留我在身邊,那大可不必。”

甯洛看了她良久,知道漣俏那一直在眼裏打轉的淚終于快流出來了,這才淡淡開了口,問道:“能讓我收回之前那句話嗎?”

“那句話?”漣俏無力地問道。

“那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甯洛認真說道。

“難不成你是故意!”漣俏怒聲,隻是,卻一下子怔住了!

故意的?!

“有點……故意的。”甯洛低聲。

漣俏卻不知道如何回答了,整個腦袋都懵了。

甯洛卻輕輕撅起她那小巧的下颌來,道:“還……願不願意嫁給我,伺候我剩下的幾年,被魔道的人排斥?”

“早就說了……願意,隻要你下輩子記得來還債。”漣俏突然笑了。

“好啊,一定來還。”甯洛亦是笑,眸中閃過的卻是那滿滿的疼痛和無奈,終究是緣淺。

緣淺了,那麽這一世就惜緣吧,撒一個謊來惜這份淺薄的緣。

漣俏看着他,好一會兒都不說話。

“怎麽了?難不成還要我寫個欠條?”甯洛淡淡問道,修長的手攏着她那淩亂在耳畔的青絲。

漣俏仍舊不說話,就這麽看着他。

“說話呀。”甯洛催促道。

“我嫁你啦!”漣俏急急說道,一下子撲到他懷裏去,埋頭在那溫暖而厚實的胸膛上,這個時候那張小臉在後知後覺燙了起來。

方才就一直猶豫着要不要告訴他,其實昨夜她也是故意的。

好一番思量,還是決定瞞下來了,這個謊言定以後老了,再告訴他,一定會陪他走到白發蒼蒼的時候,出了魔塔找師父,一定能尋到辦法救他的!

“甯洛!”

“甯洛,我真的進去了!”

……

烈焰的催促還在繼續着,已經道了好幾個“真的”。

而其他人的聲音也都傳了過來,終于是沒有人再忍得住了。

玉邪先砰砰砰敲了門,大喊:“甯洛,血影再等着你,你幹嘛呢?磨蹭什麽?”

“就是啊,全有人都等着你呢!再不開門我們就都進去了!”司徒忍索性威脅了起來。

“甯洛,不會出事了吧,甯洛怎麽了?你出個聲啊!”蝶依故作一副擔憂的樣子,那耳朵還是拼命貼着門。

……

衆有喊了良久,仍舊沒有人回答。

于是,很不約而同的,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向了烈焰。

“烈焰叔叔,還是破門而入吧,那麽久了,指不定他們逃了。”

烈焰情緒正高漲着,也沒多想,想要踹門,誰知道卻撲了個空,門先被打開了。

衆人急急退開,讓出了一條道,烈焰愣着,一臉不可思議。

隻見甯洛牽着漣俏,大大方方地走了出來,同衆人笑着點了點頭,道:“久等了,影主子呢?怎麽回來了?”

沒有人回答,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他的手上,他那大手一點都避諱地牽着漣俏的手,漣俏那白皙的手臂上,兩道吻痕十分明顯。

“玉邪,烈焰怎麽回來了?”漣俏開了口,看向玉邪。

“呃……我也不知道,他在對面茶樓裏等着,大家趕緊過去吧!”玉邪急急說道,也不知道爲何漣俏偏偏挑他來問,說罷便先走了。

“是啊是啊,等老久了。”司徒忍感慨着,也走了。

“可不是嘛,等太久了。”

“不是一般的久……”

“等得我都餓得沒感覺了。”

衆人紛紛抱怨,低頭快步而走,不敢再多看這兩人一眼。

漣俏不由得撲哧笑出聲,道:“瞧瞧,你這群兄弟姐妹,哪一個是好東西!”

“先去見血影,閑了一些尋玉邪算賬。”甯洛說道,寵溺地替漣俏落下衣袖來,那兩道痕迹,方才他就眼尖看到了,是這丫頭故意露出來挑釁大家的。

漣俏有些尴尬,不着痕迹推開他的手,自己锊下了衣袖,笑了笑,道:“走吧走吧。”

說着放開了甯洛的手,急急出門去,小臉早已紅透。

到了茶樓。

衆人早已當作什麽事情都沒發生一樣,坐着閑聊着了。

甯洛和漣俏落在,血影的注意力卻都在甯洛身上,并沒有驚詫他同漣俏是牽着手進來的,淡淡問道:“千絲死了?”

“是。”甯洛如實答道。

漣俏靜靜地聽着,她問過魅離關于千絲的事情的。

血影那握着茶盞的手微微一緊,也沒再多問。

“血影,我恢複得不多了,可以打開七重山,外頭鐵定是血族動亂了,你是血族之首,是不是該做個徹底的了結了?”漣俏認真問道。

之前并不急,隻是,現在急了,就想趁早尋到師父,那老家夥一定會有辦法的!

當初也是他救甯洛回龍脈!

“陸長老沒這能耐,除了你師父,尋不出第二個人來。”血影淡淡說道,語氣淡而不冷,卻毫不客氣,若是血族之禍,他自然會收拾。

“不管是誰,總之大家得先出去,這心魔階不能就待!”漣俏認真說道,七魔七煞至今未有人起執念入心魔,已經是個奇迹了,或許,同大夥的性子有關吧,都是能苦中作樂之人。

“是你那匕首傷了夕兒的?”血影突然問道。

“正是,我師父說了,這匕首隻能防身,殺不了你們師徒,夕兒雖然被我傷了,最後不也是你收拾的?”漣俏并不隐瞞,她很清楚,這些人都始終懷疑着師父。

“連你都不知道他究竟是什麽人,爲何還這般護着他?”血影反問,淡淡笑了。

“我沒有,我就是實話實說。”漣俏急急解釋,這才發現自己反正的語氣似乎硬了。

玉邪瞥了漣俏身上那匕首一眼,眸中掠過了一絲複雜,他們來之前,不也已經懷疑過太虛,不也私下讨論了好幾回了。

那老家夥的身份仍舊誰都猜不到,即便是熟知史書的甯洛亦是尋不出曆史上何時出現過這麽一個人。

“先用膳吧,一會兒就啓程,我真的很想見林若雪那丫頭了。”玉邪淡淡說道,起身來招來店小二。

衆人皆是沉默了。

外頭,究竟怎麽樣,誰都不知道。

隻留林若雪一人,當初,是不是太過于草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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