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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8可惜,我們都沒做到。


一屋子的人都混亂了,淑太後和惜愛姐妹倆早就什麽都顧不上往幔帳裏去。

産婆都喊啞了嗓子。

門外一直等待着的男人們全都貼在門上,聽着,急着,恨不得推門而入。

“小姐,你忍着點,孩子出來了!出來了!”

“出來了,快出來了!”

……

“哇……”

突然,一聲清脆的啼哭傳出。

“出來了出來了!”

“總算出生了。”

……

衆人皆送了一口氣,淑太後正雙手合十謝天謝地。

隻是,林若雪整個卻是僵住了,沒有一絲一毫的放松,那紅彤彤的雙眸瞪得老大老大。

“小姐!小姐!是個少爺!”

産婆興奮不已,而惜若和惜愛早已跑出去報喜了。

“若雪,沒事了,沒事了,是個男孩,是狄胡的大皇子。”淑太後握着林若雪那冰涼涼的手,輕聲安慰着。

隻是,林若雪卻一動不動,亦沒有任何力氣再看那孩子一眼,一滴淚緩緩從眼角滑了下來。

淑太後沒緩過神來,隻當她是喜極而泣,笑着道:“這下子可真是當娘了,以後呀,可不能輕易哭……”

突然,緩過神,若雪哭了!?

“若雪!”

急急大叫,隻是,林若雪根本就沒有回答她,連看都沒看她一眼,雙眸空洞着。

“若雪,你怎麽了,你不能哭的,玉邪就快回來了!”

“若雪,你不是還要等玉邪回來嗎?不能哭啊!”

淑太後急了,而一旁産婆亦是急了,發現了林若雪身下的異樣,是血,一大片一大片的血,仍舊沒有止住!

“血崩……是血崩……”

“小姐血崩了……”

産婆驚慌失措地大喊了起來,一時間,整個屋子有亂成了一團。

“若雪,沒事的,一定會沒事的!”淑太後緊緊握着林若雪的手,心卻整個兒都提着了,本來難産就是極其危險的事情了,母子難保,沒想到孩子順利了,這母體卻……

淚,終究忍不住接連落下,本以爲自己的命已經算苦了,卻沒有想到這群孩子的命途會這麽多舛。

這緊緊握着的手其實早已冰冷了,她卻不敢相信,始終緊緊握着。

“丫頭啊,孩子才剛剛出聲,你怎麽忍心啊……”

“玉邪還沒回來呢,你怎麽忍心丢下這他們父子二人……”

“要不,我們不要這孩子了好嗎?”

……

泣不成聲,一旁的産婆婢女早已跪了一地,無能無力了,留那潔白的床榻上一大片一大片的血色。

“丫頭,要不我們不要這孩子了好不?”淑太後哽咽着,抽泣着,一旁趕來的惜若和惜愛早已愣住了。

隻見林若雪撫在脖頸上那黑色菱形玉石上的手,緩緩滑落,而就在這瞬間那黑玉就這麽支離破碎,掉落了下來。

她一直握着,一直按着,隻是那玉石還是碎了……

玉邪,答應過的事,不許反悔的,可惜,我們都沒做到。

“不要……丫頭,你醒醒,你看看孩子一眼,你好歹看一樣啊!”淑太後恸哭了起來,所有人都掩面而泣。

還有那孩子凄慘的啼哭,整個昏暗的房間裏,凄涼而冷清,唯有虛掩的窗吹進的風,輕輕拂起那青紗幔帳,奈何曾經那大大咧咧,愛憎分明的人兒,早已安安靜靜地離去了。

……

良久,門才咿呀一聲打開了。

門外太虛他們皆是一臉驚詫地看着低着頭走出來的淑太後,根本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

“妹子,沒事了對不對,那丫頭沒事了對不對!”甯親王拉着淑太後的手,拼命地拽着。

太虛直搖頭,連連後退,最終跌坐在了牆腳。

“太後娘娘,若雪沒事了對不對,孩子也沒是對嗎?”

“我要進去看看!”

歐陽晴明和百裏醉卻是激動了起來。

淑太後這才擡起頭來,攔住了他倆,淡淡道:“準備喪事吧,走了,别打擾她了。”

…………

是誰在期許,人生隻如初見。

又是誰在感慨,人生若隻如初見。

那日,峽谷溪流畔,她若沒有回頭。

那日懸崖深淵頂,他若沒有相救。

是不是這一世的情緣不會延續那麽長。

也就,不會那麽傷了。

如果這一世相伴不到最後,那麽甯願欠下一筆巨債,待你下一世千辛萬苦都要尋出我來還。

這一邊,一切随着離去的人而歸于平靜,唯有那初生的娃娃,不停地啼哭着。

而這一邊,災難才剛剛開始。

甯洛抱着玉邪,手都顫抖了,血影仍舊同羲風惡戰着,其他人都護在前面,抵擋那接連襲擊而來的巨大血蟲。

血從玉邪口中不斷噴湧而出,心上的正是他方才打出去後被彈回的玉石,好幾枚都化作了血蟲浸入到了他的體内。

“若雪……若雪一定是出事了……”

他喃喃着,早就顧不上身上的疼痛,滿是鮮血的手死死地抓住了甯洛的臂膀,哀求着,“去……去問他……若雪在哪裏……她一定是出事了……”

“去問他……我妻兒到底在哪裏……甯洛,我求你……來不及了……”

唇畔的血仍舊不停的溢出,或許,這是他最後的一口氣了吧。

“玉邪,你撐着……你撐着自己去問。”甯洛哽咽不已。

漣俏則是顫抖着手,用那青銅匕首挑出将他身上的玉石一枚一枚挑出,沿着那傷口,一咬牙,狠狠刺入,割大了傷口,就這是時,一條血蟲就這麽急急竄出了,隻是,一觸碰到那青銅匕首便瞬間支離破碎。

漣俏心下一喜,另一手握住了顫抖不已的手腕,緊鎖着眉頭,又到了刀。

甯洛不忍心看,别過頭去,那不遠處,黑影已經将羲風完全困在一個巨大的黑白光圈裏。

兩人身影極快,隻看見一白一黑兩個身影交纏惡鬥着。

“甯洛……問……”玉邪終于用勁了最後一絲力氣,整個人就這麽暈厥在甯洛懷中。

而漣俏亦是挑出了最後一隻血蟲,終于大大松了口氣。

“好險,他這最後一口氣終于是保了下來。”漣俏說着急急取出了一顆丹藥來,硬是喂着玉邪吃了下去,這藥是她同那老大夫讨的,就準備給甯洛備用的,沒想到會在玉邪身上用上。

三人就坐在魔塔的瓦檐上,司徒忍他們已經勉強擊退了那些巨大的血蟲能脫開身了。

隻是,誰都幫不上血影的忙,他這麽做似乎也有意保護大家的周全。

那黑白光圈早已被血色染紅了,誰都看不到哪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直到七魔七煞殺盡了所有的血蟲……

直到太醫漸漸落下了……

直到烈焰和魅離再也忍不住落了下去,打開殺戒,殺盡了魔塔四周一批批血奴……

直到漣俏再也忍不住,握緊那匕首,睜開了甯洛的手,飛身而起,朝那巨大的光圈而去。

而就在這個時候,隻聽得砰然一聲,便見兩道光,一黑一白,想交纏着沖天而上,一時間将整個昏暗的海域照得亮如白晝。

漣俏止步,甯洛早已追了上來,緊緊拉着了她的手。

隻見那被染紅了的巨大光圈漸漸恢複了原本的色彩,漸漸看清楚了裏頭的人影。

血影靜靜地站着,早已是一身血衣,那白森森的獠牙終于露了出來,而羲風直直落地。

落地卻是單膝跪地,一動不動,衣裳早已褴褛,臉上蒼白,就連那雙眸亦是沒了血色。

仿佛就是一座沒有任何生命迹象的雕塑,跪着。

所有人都愣了,全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隻是血影那一身白衣成了血衣,心口上的傷口仍舊不停湧出血來。

“血影!”漣俏緩過神來,急急喚道。

“主子!”甯洛亦是大喊喚道。

血影似乎這才緩過神來,緩緩轉身看向大家,這才又注意到自己心口上的傷,手輕輕撫了上來,黑白之光再此煥現。

“玉邪呢?”他淡淡問道,聲音低得近乎無力。

“主子放心,沒事了,還有氣呢!”烈焰急急答道,突然好像大笑,沒事了,過去了,終于都過去了。

“準備回龍脈。”血影淡淡說罷,轉身朝羲風的屍首看去。

方才,那最後一刻,羲風問他,“主子,我到底做錯了什麽?羲雨又做錯了什麽?”

做錯了什麽?

他們都沒錯,是他做錯了……

衆人紛紛上了船,血影是最遲的一個,大夥還以爲他不一起同行了。

誰知他卻是親自将奴宮外四方小廣場打掃地幹幹淨淨,所有血腥,所有的污濁都淹沒在了這劇毒的海水中,随着一波一波的浪,悄無聲息遠遠而去。

雲容和蝶依照顧着玉邪,司徒忍掌舵,其他人皆筋疲力盡地癱坐在空蕩蕩的船闆上,烈焰和哭笑二人甚至四腳朝天仰躺這,仍舊大口喘氣着。

這一切來得太過于突然,似乎,去得也太過于突然了。

是不是事情就這麽結束了呢?

回了龍脈從新奪回統治權,複興了魔道?

“以我對羲風的了解,估計會留林若雪他們當人質。”烈焰先開了口,打破了異樣的沉默。

隻是,沒有人回答他。

如果,羲風真的打算拿林若雪當人質,不就該把林若雪帶在身邊的嗎?!

真相,隻有到了龍脈才會知曉。

沉默,除了沉默還是沉默,而船頭,血影一身疲憊地站着,望着漸漸遙遠的魔塔,一身血衣早已換下,依舊是白衣飄飄,公子如玉。

給讀者的話:

今天就兩更了,有三更的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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