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塵師太懷孕了。
這!這尼姑有孩子,主持師太的臉黑成了鐵鍋底。
妙塵的人尚在生病之中,主持師太也沒有把人怎麽樣,隻是,這惠心庵的百年名譽,不是她能用來開玩笑的事情。
如此不守婦道,不守庵規,如此按照規矩,定是要裝進豬籠子裏然後再扔進山腳邊的深潭啊。
妙塵讓人帶走了,看管了起來。這個事情鬧得亂哄哄的,衆人都想要抓出那個幹了這等壞事的背後男人。
可是妙塵卻絕口不說男的是誰。衆人雖然也懷疑哪個半夜驚吓顧安盈之人,可是,也沒有确切的證據就有說明真的是他,而且女的死口不認。
顧安盈在床上躺着翻來覆去的睡不着。她想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人生觀,也不能說就是妙塵錯了。當然她也不會因爲這件事情就說妙塵是個壞女人。至少在最後,她還是維護了那個情夫。不願意将人供出來。
顧安盈昏昏沉沉的想了一夜,第二天。
聽說,按照規矩,要把妙塵放到山腳下的深譚裏淹死。
顧安盈也随着衆人一起下去看。在這個時空有這個時空的規矩,她一個人是做不了什麽事的。就如她剛剛找過主持一樣。“師太,你就不能網開一面,放過妙塵師太麽?”
“小施主,國有國法,庵有庵規,每一個人都要爲她自己所做的事情負責。既然她不願意将那男人供出來,自然由她一個人受這惡果。”
其實每個人心裏都幾乎可以肯定是那一個男人。但是,每一個人都心照不宣的不說出來。
争取無效,顧安盈也不再多說什麽。心裏有些感歎,還是前世的世界好一些,畢竟,前世的世界是一個講人權的社會,現在,講的卻又是不一樣。
雖然,她不喜歡妙塵的爲人,但是,也沒有讨厭人家。路是自己走的,跟别人沒有直接的關系。
山下那綠幽幽的深潭邊,站着一些人。
都是這山上的人以及來這山上上香的香客,一聽說有這種事情,都免不了好奇的心,想要來看一把。
顧安盈帶着碧兒,并沒有靠近。隻是,站在很遠的地方。
這事情,莫說她沒有能力做不了主,就是,她自己,心裏也有些戚戚然,她是怎麽來到這個地方的,她自己知道。
或許,生存,并不是唯一活着之道。
碧兒有點起雞皮疙瘩,惠心庵裏幾個尼姑。跟着站在了潭水邊,看着妙塵被綁着坐在水邊的身子。
既害怕又舍不得丢開熱鬧的人,全站在哪裏擠作一團。
有的人在罵那個男的沒有當擔當,有的說女人傻。有的在罵妙塵淫|賤。
顧安盈遠遠的掠過了妙塵哪雙眸子,此刻,她倒是有一種讓人看不清的沉靜。不禁讓顧安盈驚異于她的改變。
主持師太走上前,事情出在她的庵寺之内,她免不了有些責任,當然,她也希望女人不要太傻,一輩子都走不出男人這個彎彎繞繞。
“沙塵,我再問你一次,你可願意将那個人說出來。這是你最後一次的機會了,不說,以後就沒有機會了。”
妙塵微微擡起頭,看了主持師太一眼。然後,垂下眼簾,沒有吭聲。
自作孽,死不足息!
師太的臉色清冷,冷哼一聲,轉過身去。
顧安盈看到師太有那麽一秒是不忍心的。
隔了幾秒,主持師太又回過頭來,勸道:“你又何苦執着于此事?”
“主持,我心意已決。”雲淡風輕似的一句話,就把主持師太給堵住了口。妙塵本來也沒有想到事情就這麽突然的發生了,其實從她被發現有孕之時,讓人關了起來。已經有兩天了。她一直在等,等着那個人出現,可是,竟然都沒有。
發生了這樣子的事情,原來兩人也是苦命的人。奈何癡纏在一起。反正兩人從在一起的第一天早就有所準備了。從沒想過有一天會有好結果。她這一生也算是活過了。
時間一到,再也沒有什麽好說的,這事,根本就沒有轉還的餘地了。
随着主持師太閉上眼睛。轉身的哪一刻。
衆人隻聽到“撲通”一個水花,一秒之間,人就沒入潭底了。
“不要。……”一個聲音急急的從遠處傳來。所有人都認爲不敢出來承認的男人,終于站了出來。可是,在他站出來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隻是,誰也不知道,智力其實剛剛才知道的消息,他急忙下山來的時候,爲時已晚。
這些天,他一直在禁閉之中,後山的山洞裏根本就沒有什麽消息可通有無。
他一個人在哪裏,隻是等到今天早上有人送飯給他的時候,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總之就在他的面前提起要将一個尼姑推入深潭之中。他一聽就知道大事不妙了。拼了命從山上下來。始終隻看到了妙塵下水的哪一幕。
妙塵已經被推下深潭之中,
衆人還沒有回過神之際,那一抹急急而來的身影也随之“撲通”一聲,追随而下。
水面激起的浪花很快就平靜了。
這件事情。也就這麽草草的結束了。
碧兒摟着顧安盈,看完了剛剛的這一幕,身子有些瑟瑟發抖。
衆人噓唏過後都散開之後,顧安盈并沒有立即回到惠心庵裏。她在這個地方已經住了十多天了。對于這裏的景色也看了很多,往一條小路走上去。這裏是一個緩緩的土坡。
上面沒有草,卻是用土填得弄得平平的。
想起剛剛那一對算是生死相随的人。她拿起了枝丫,在土坡上寫下了幾行字。
然後,仰天,微微一歎息,算是對于這對苦命人的祭奠了。
這就是這個時空裏的陋俗。非常的荒唐,卻又讓她無可奈何,她也有太多的有心無力。
士坡上寫的是前世聽過的一首歌詞,用在這裏,卻讓她覺得非常的适合。
是與非,對于錯,皆在當事人心中覺得值與不值,或者智力的出現早一秒,和晚一秒,事情會有相當大改變,可是,那要怎麽樣了,誰又能說這樣子的結局不是一種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