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蕪低頭看她,慢慢笑了,“你不是說你什麽都不知道嗎?現在又說什麽都不會說,你說我該相信你哪句話才好呢?”
白晴哭聲一頓,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糟糕,一下子就說漏嘴了。
“行了,你能勾搭上李智勇這樣的男人,又能在于白蘭眼皮子底下待在桑家那麽多天,就足以證明你絕非善類,你不用在我們面前裝了。”
她根本不相信她是個簡單的女人。
“你要怎麽樣才肯放過我?”白晴收了眼淚,重新坐了起來,“那些東西是我的保命符,萬一你得到了之後就要滅我的口,我找誰哭去?”
她現在也是知道了,姜蕪根本不是普通人,自己的這點小伎倆是根本瞞不過她的。不過……她是怎麽知道自己和李智勇的關系的?難道他之所以不和自己聯系,就是因爲她的緣故?!
這麽想着,白晴又忍不住仔細打量起姜蕪來。由于太過害怕,方才她都沒有認真的看,這回再看一遍,她忽然發現,自己好像是認得眼前的女人的。
“你是……你是姜蕪!”白晴拍了下自己的大腿,一下子就想起來了,“你竟然讓人綁架了我!”
意識到這人是姜蕪,白晴的心又沉到了谷底。
對方可是姜家的千金啊,自己有什麽能力和她對抗呢?她要想殺掉自己,還不是分分鍾的事情?隻是,她好端端的,爲什麽要找上自己?
白晴并不相信她口中所謂的桑姝是她的好友這樣的借口。
桑姝早就死了好幾年了,那個時候姜蕪還不知道在哪兒呢!她們兩人身份不同,怎麽可能會有交集?
這麽想着,白晴忽然就想起桑成濟生前和自己說過的話。
他想撮合桑靜和桑家的三少姜葉,卻沒有想到對方竟然拒絕了,而且還當着很多人的面讓他難堪。而更讓他生氣的是,桑靜就是鐵了心的要嫁給姜葉,所以他很是苦惱。
她是因爲姜葉的緣故,所以才想方設法的要針對桑家嗎?
這個理由,白晴反倒是更加相信。
那麽,她身邊的那名少女,就是姜葉的新女朋友燕婉了吧?
自以爲清楚了對方的打算的白晴,心定了許多,沒有之前的慌張。
隻要知道對方的目的就好辦了!
在白晴打量着她的時候,姜蕪也同樣在注意着她的一些肢體動作,知道她多半是想歪了,不過她也沒有去糾正她的想法。在她看來,白晴怎麽想都沒有關系,她隻要達到她的目的就行了。
“我沒有讓人綁架你,我這是在救你。”姜蕪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你把東西給我,我帶你去警局,如何?”
白晴眼神一閃,“你想要那些東西做什麽?”
她肯定還有自己的目的。
桑靜已經死了,是不可能再和姜葉在一起的,她爲什麽還要拿那些東西呢?
“你知道爲什麽小明的爺爺可以活一百歲嗎?”姜蕪笑語嫣然道,“知道得太多,是會死得早的。”
白晴垂眸,沒有說話。
姜蕪聳肩。
算了,有的人不吃到點苦頭,都不知道自己現在這個樣子是有多親和友善。
姜蕪打了個響指,開着的門立即啪的一聲關上,差點把白晴吓得跳起來。
姜蕪和燕婉神情正常,好像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然而白晴卻感覺到了一股陰森森的寒意正朝自己襲來,尤其是脖頸處,好像有人在輕輕吹着氣。
有人吹氣?
想到這點,白晴全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她身後可是沒有人的!
她不自主的轉頭去看,卻發現那股寒意一直都跟着自己,不管是換方向還是挪地方,還是能很明确的感覺到寒意從身後傳來。
這種狀态……見鬼了?!
白晴牙齒都開始打顫了,發出咯咯咯的聲音,在這寂靜的房間裏聽得很清晰。
“你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嗎?”姜蕪看了她一眼,忽然開口道,“你不是很好奇爲什麽我沒讓人綁着你,也沒讓人堵住你的嘴巴,但你就是走不出去,也沒人聽見你的呼喊聲嗎?”
“你,你想說什麽?”
“這裏是我一個朋友的住所,他死後就一直住在這裏,前不久剛剛去投胎了。”姜蕪笑得很是親切,看起來單純無害,“要是他還在的話,說不定我還可以介紹你們認識呢!”
白晴的腦袋嗡的一下就炸了!
死後住在這裏……投胎……
這是鬼住的地方?!
“你,你以爲這樣就可以吓唬到我了嗎?”白晴咬緊了牙關,在心中不斷的自我催眠。
這隻是姜蕪的計謀而已,她不過是想吓唬自己然後好拿到自己手上的東西!
“那些東西在哪兒隻有我知道,我死了,你也别想得到!”
她不信姜蕪真的敢把她殺了。
在一旁看着的燕婉實在是沒有耐性了,上前對着姜蕪道,“你就是太好心,對付這種人直接來硬的就行,軟的根本沒有用!”
說完,她直接對着虛空的某處道,“麻煩你們把她吊起來。”
白晴剛想問她在和誰說話,就感覺自己的腳似乎是被什麽東西抓住了,一聲驚呼聲中,她整個人立即懸空挂了起來,頭朝下!
然而問題的關鍵是,她壓根看不見抓住她的東西,隻是知道自己被一股力量揪着,根本沒辦法動彈!
大腦一下子就充了血,白晴面色漲紅,看起來是又驚又怕,“放開我!你們快點放開我!”
一定是她們使用了什麽手段才辦到的,不可能是鬼,不可能是!
她的眼神不斷閃爍着,聲音顫抖。盡管不肯承認,但她的确是快被吓破膽了。
“好了,現在告訴我們你把那東西藏哪兒了。”燕婉依舊保持着笑容,但在白晴看來,簡直比惡魔還要可怕,“如果不說的話,那我隻好進行下一項了。”
白晴眼皮子一翻,從未這樣真切的希望自己能昏過去。但讓她失望的是,她不但沒有能暈過去,而且還越來越清醒,就好像是被人打了藥似的。
燕婉還在笑着,俯身望過來,“真不說?”
白晴咬着牙,不語。
“好吧,原來這個世界上多的是不見棺材不落淚的。”燕婉無奈的聳肩,然後又對着白晴看不見的鬼魂道,“讓她體驗一下别的滋味吧。”
鬼魂點頭,想了想,先是把白晴吊高,然後猛的松開手!她的腦袋對準了地闆,眼見着就要直直的摔下來!
“啊——”
白晴尖叫着揮手,然後拼命的捂住自己的腦袋,免得摔到地上砸個稀巴爛!
幾隻鬼又把她抓了起來,重複幾次之後覺得有點無聊,幹脆就把她當球踢了起來。
姜蕪滿臉黑線的看着它們。
真是有夠無聊的。
燕婉也是沒有想到它們的想象力竟然匮乏到這種地步,“當了鬼還是這麽無聊,你們生前一定是死宅吧?”
全世界的死宅都躺槍了。
姜蕪示意它們把已經快被晃暈的白晴放下來,走過去塞了一顆東西進她的嘴巴。白晴還沒來得及反抗,那藥就在嘴裏劃開了。
她眼前一黑,以爲自己中毒要死了的時候,卻看見了幾隻飄到她面前的鬼魂。
她白着一張臉,瞪大了雙眼。
“你守着那個秘密,不過是想換取自己的安全,對吧?”姜蕪輕飄飄道,“但你大約是沒有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那個秘密對我們來說根本不算秘密,你這招對于白蘭或許有效,但對我們……你說你是要命呢還是要帶着那個秘密去死?!”
那是桑家的秘密,所以能夠威脅到他們。但她們可不是桑家的人,甚至是恨不得那個秘密被公開來的,所以白晴死咬着根本沒有好處。
她方才不說,不過是想逗着她玩而已。
白晴驚疑不定的看着眼前的幾隻鬼,又想着姜蕪之前說的話,心理防線松了一些,“你們真的,不殺我?”
就算她們不在乎桑家的秘密,但現在自己知道了她們也有着見不得人的一面,也知道她們是想對付桑家,她們真的會放過自己嗎?
“當然,我說話算話。”姜蕪笑了笑,眼底多了一絲異樣的情緒,“如果你非要挑戰我的耐性的話,我隻能把你變成它們的同伴了。”
變成鬼?!
白晴吓得臉色又白了一層。
她做這麽多,不就是爲了要活命嗎?
“那你們要保證也不能讓于白蘭傷害到我!”以前還有李智勇給自己撐腰,現在他沒了消息,自己就是孤身一人了,怎麽可能鬥得過于白蘭?
既然她們想對付桑家,那她們的敵人就是一樣的。
“可以。”
姜蕪答應得很爽快。
白晴又是想了許久,才張開自己的嘴巴,然後拔掉了一顆牙,把裏面藏着的東西拿了出來。
一片小小的芯片。
真難爲她能想到這個辦法,把這個東西藏到那裏了。
“你想要的東西都在裏面了。”白晴看着手上的小小的芯片,神情複雜。
她原先也不明白爲什麽于白蘭要對付她,她隻知道桑成濟死後,自己要是再不離開桑家的話,很快就會被那對母女處理掉。于是她趁着她們都在忙着處理後事的時候想偷偷溜走,卻誤打誤撞之下發現了桑成濟藏着的這個東西,而且還誤打誤撞的進到了一個密室裏。
她忐忑不安的在裏面躲了許久,剛開始的時候她還擔心于白蘭會進密室來找她,但是等了幾天都沒有人出現,她就知道自己在那兒是安全的!
而在密室待着的那段時間裏,她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當初桑靜曾經說過因爲自己知道了桑家的秘密,所以不能讓自己走。那個時候她不明白,後來她才想起來,在進桑家的當天,桑成濟似乎是說漏了嘴,說桑靜殺了人。
聽到那話的時候,她是真的沒放在心上的。但桑靜很清楚,自己遲早有一天會想起來的,并且會覺得很奇怪,說不定還會調查,所以她才把自己留在桑家!
再聯想到桑成濟詭異的死法……雖然不知道他是誰殺的,但她很清楚,桑靜和于白蘭都不是省油的燈,自己一旦露面,結局就是一個死!
再在後來,她和李智勇取得了聯系,知道于白蘭母女正在瘋狂的尋找自己的下落,更加不敢出去了。
她們就是想殺自己滅口,她們就是認定了自己知道了不得了的秘密。
這段時間以來她想明白了很多事情,也更加确定自己手上的這個小小的芯片很重要,一旦裏面的内容公布出來,對她們母女而言幾乎是毀滅性的打擊!
“你說了你們會保護我的!”白晴又不放心的重複一遍,“要是我死了,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們!”
說到鬼,白晴又瞧了一眼還在自己面前飄着的幾隻鬼,瑟瑟發抖。
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
姜蕪好笑的望着她,“要是你早點跟我們合作,也不用吃這麽多苦頭了。這段時間你就在這裏待着吧,放心,你不是一個人,還有它們陪着你呢。”
白晴差點就吓尿了,死死的扯着姜蕪的褲腳,“你說過不會殺了我的!你現在是什麽意思?把我囚禁在這裏嗎?!”
燕婉翻了個白眼,“我們要是想殺你的話早就動手了,還用跟你廢話那麽多?讓你在這裏待着,是爲了保證你的安全!你要是在外面露面,下一秒于白蘭就能找上你,你信嗎?”
“可你們說了會保護我!”
“我……”
燕婉簡直是要被她氣死了。
她這麽蠢,到底是怎麽勾搭上桑成濟的?哦,不對,正是因爲她蠢,桑成濟才放心的跟她在一起吧?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姜蕪和燕婉也就不再搭理白晴,任由她哭着喊着,兩人就是毫不留戀的走出了巷子,然後又按原路返回,重新坐上了車。
“你打算怎麽辦?”姜蕪看着燕婉,把那個芯片遞給她,“我尊重你的決定。”
這個仇必須讓她自己來報,她才會真的把上輩子的事情都放下。
“當然是,讓她們身敗名裂!”
她們不是在乎所謂的聲譽和面子嗎?她們不是口口聲聲說自己是私生女,丢光了她們桑家的臉,不允許她姓桑,也不允許她踏進桑家一步嗎?
她對桑家半點興趣都沒有,也明确表示過自己什麽都不會争,甚至那麽多年從未要過桑家一分錢。可是桑靜還是覺得不夠,硬是讓人綁了自己,不但讓人侮辱她,還親手把她殺了,分解了屍體丢到海裏喂魚。
這個仇,她怎麽可能不報?
“好。”
兩人的語氣都很平靜,仿佛隻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很好。但是這個決定,卻是直接把本就岌岌可危的桑家推進了深淵,徹底把自顧不暇的于白蘭打得沒有翻身的可能。
三天之後,一段令人震驚的錄音在網上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瘋狂的傳播着,裏面兩人的對話内容讓人聽得心驚肉跳!與此同時,桑氏集團的企業也開始遭到了不明力量的打壓,面臨着破産的可能。
于白蘭手指發顫的點開了那條錄音,在聽到裏面的内容的時候,啊的一聲從椅子上彈起來!
對話還在繼續着。
“不過是個私生女而已,殺了就殺了,你這麽慌張做什麽?”桑靜冷靜得可怕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難道你是舍不得那個賤人生的女兒嗎?!”
“你在胡說什麽!”桑成濟怒斥道,“你殺了人還在我面前炫耀,你真的以爲這事不會有人發現?要不是我替你壓下來,你現在就在牢裏了!”
“我做得神不知鬼不覺!不但把她的屍體分解了,還丢到海裏喂魚,怎麽可能會被人發現?!反正她本來就不該活在這個世界上,桑家隻需要我一個大小姐,你有我一個女兒也足夠了!”
“桑靜!”
……
對話還在繼續,于白蘭卻仿佛什麽都聽不到,整個人呆呆的坐在地上,全身無力。
完了。
這段錄音一出來,桑家就會成爲衆矢之的。所有人都知道她死去的女兒殺了人,而自己死去的丈夫還幫忙把事情壓了下來。
她沒有參與其中,卻很明顯不可能什麽都不知道,衆人一定會來讨伐她的!
呆滞在地上半晌,于白蘭忽然露出了猙獰的表情。
這段錄音裏半句都沒有提到自己,她完全可以死咬着自己不知道。即便外人不相信,他們也沒有證據證明自己犯了包庇罪!
對,隻要自己死咬着,他們完全拿自己沒辦法。
然而這個念頭剛一出,管家就急匆匆的跑了進來,神色着急,“夫人,不好了,邱隊長……”
他的話還沒說完,邱英毅就已經走了進來,瞧一眼坐在地上發呆的于白蘭,沒有絲毫的同情,“桑夫人,現在我們懷疑你跟桑先生以及桑小姐的案子有關,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吧。”
“什……什麽?”有那麽瞬間,于白蘭并沒有反應過來。等到她清楚他話裏的含義之後,立即又蹦了起來,“你胡說!我先生和靜靜的死跟我有什麽關系?!”
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有人給我們寄了匿名信,信裏不但有一些關于你的錄音,還有很多有趣的照片。”邱英毅面無表情,說着讓于白蘭喘息不過來的話,“另外,我們找到白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