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時才發現,偌大的一座燈火輝煌的餐廳裏,隻坐着她和卓臨城兩個人,場面微妙得像是在拍電影。好在絡繹而來的侍者上完頭盤又上湯,接下來還有副菜、主菜、甜品,打消了孫菀獨自面對卓臨城的不适應。
兩人淺嘗辄止地将飯菜吃完,卓臨城終于發話問孫菀要了稿子,凝神細看起來。
等待的過程中,孫菀緊張地盯着他表情的變化,生怕他忽然擰了眉,指出什麽不滿來。然而卓臨城的表情始終波瀾不驚,平靜得好像頂着張完美無俦的假面。
孫菀隻得收回眼神,不停喝着手裏的蘇打水。
約莫過了十幾分鍾,卓臨城慢條斯理地合上稿紙,“是我想要的東西。很好、很真實,我差點以爲你已經認識我二十年了。”
孫菀如釋重負地展顔一笑,連眼窩裏都染上了輕松和喜悅。
卓臨城目光灼灼地望着她瑩白的如花笑靥,“書裏說的‘傾蓋如故’,無外乎也就是這樣了。”
孫菀笑着反駁,“你這樣說也太一廂情願了,我是花了很大心思才這麽了解你的,可是你花過同樣的心思來了解我嗎?你都不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我倆怎麽算得上是 ‘傾蓋如故’?”
“你怎麽知道我沒有花過心思來了解你。”
孫菀忍不住挑釁,“那你說說,在你眼裏,我是怎樣的。”
他望着她的雙眼,幾乎沒有片刻猶疑,輕聲說:“在我眼裏,你又小又傻又可憐。”
聞言,孫菀氣得眼圈都紅了。她那麽堅強、粗糙、精明地活着,居然換來他這樣一句評價。可是她竟連反駁他一句也不能,唯一言不發地怔怔坐着,好像被人冷不丁地用水潑去了臉上的脂粉,露出了不願爲人所見的本來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