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李秉醒來,已經是半個時辰後。
“這是哪?”
一場大戰之後,幾人都累的不輕,泠泠給李秉瞧了瞧傷口,又搭脈後說到“無妨,都是外傷。”。幾人離開那些觸目驚心的屍體不多遠,尋個僻靜的地方,打坐調息。
赤仁尤其疲乏,每次召喚“薩滿邪神”入體之後,身體極度虛弱,調息了半個時辰才逐漸好轉。
安子把李秉昏迷後的事情說了個大概:洛長庚帶走了瑤瑰;靈蛟門的女掌門吩咐衆人這事不能聲張;黃褂子似乎是處于拉攏的心态,從屍體上,摸出四個兄弟的信物,交給了韓臨淵。
李秉捶捶腦袋:“那……那真氣的事情,他也沒說什麽嗎?”
“對了,我差點把最重要的事情忘掉了。”安子又把那人在李秉手腕上設了三道禁制的事情說了一遍,還反複強調要在一年内去蜀中“青木川”,說不定那“毒”還可解。
李秉卻越聽越迷茫:“百年前?人羅井衛戍?這又是什麽意思?”全然沒有聽過這些東西,心裏也暗自揣度不知道“彌乇”是否知道。
原本想喚它,最終還是作罷。一面彌乇出了始皇陵也沒多少時日,這些事情它應該也不知道,另一面,李秉對于泠泠也算不上完全信任,總覺得這個姑娘的來曆成謎,一直也在刻意疏遠衆人,彌乇的事情還是不要放到人前。
“如果我沒猜錯,他們說的是百年前事關昆侖山那場風波。”衆人閑聊猜測,泠泠卻似乎很有把握:“有一些舊聞,我看書看來的,應該和他們所說的百年前昆侖山的事情有關。”
眼見衆人都饒有興味,泠泠索性繼續說下去:
“三界的起源,據說天地本源一片混沌,盤古開天辟地之後,混沌洪荒被分成了相互聯系上中下三層,稱爲‘天、地、人’,最初,天、地兩界可以經由人界相互往來。
後來不知道因爲何事,地界和人界的通道,也就是‘人羅井’被封印起來。人界也被一分爲四,除了我們生活的神州大地之外,還有‘鬼界’‘妖界’和‘九天仙界’。雖然這四個區域依舊同屬人界,沒有被完全隔開,但已經不能自由出入了。
‘鬼界’是人界之底,成爲鬼族的囹圄,不經過‘輪回門’投胎,鬼族也不能重新回到人界,但其他各族卻沒有這個限制。
而‘妖界’,據說是從我們現在的神州大地之中強行分隔出的一片天地,每月能和人界重新連接一次,如何去妖界,我也不知道。
最後便是‘九天仙界’,那是仙族居住的地方,凡人修成散仙之後,也能夠出入,其實也是人界的一角而已。
至于天界和地界,也隻是傳說而已,沒有任何人去過。”
安子和李秉不住的點頭,顯然這些對他們都是第一次聽說。
泠泠理了理思緒,又接着說道:“而剛才提到百年前的事情,就和地界與人界之間的通道——人羅井有關。人羅井一共有七個。分别對應“金、木、水、火、土、風、雷”七曜。
據說是百年前,昆侖山上的幾個修仙門派,發現了‘人羅井’中的一個,似乎是‘土之人羅井’,并且揭開了一部分封印,利用從人羅井逸散的異族氣息修煉。這事被‘人羅井衛戍’察覺,主事的門派被沉入東海之底,其他幾個昆侖山的門派也受到重創,最終合并爲現在的‘七昆侖’派。”
“原來七昆侖真的是這樣來的。”李秉點頭稱是,心裏又道:“這一段三界的遠古傳說還是第一次聽到。如此有趣,等有了空閑,讓彌乇講個全部才好。”
韓臨淵似乎也饒有興味:“沉入東海之底?‘人羅井衛戍’這麽厲害?他們是什麽?是大羅金仙麽?”
“我也不知道,‘人羅井衛戍’很神秘,具體是個組織還是個門派我更不清楚。但是,他們的目的卻是十分明确的,就是保護人羅井上的封印不被破壞。”
“這麽說,剛才那個大叔既然是人羅井衛戍,應該很厲害了?”安子聽着這些傳說,隻道:“原來普通人的世界之外,還有這般存在。”
這話題也不知道怎麽,忽然變得深沉起來。閑聊的差不多,韓臨淵先起身,伸手到李秉面前:“還能起來麽?”
李秉被臨淵拽起來,腿似乎還有些發麻:“能有什麽事,我命硬的很。”
衆人掃視整頓,看着時間已經差不多該回到風蛟殿,也出發上路。
李秉接過韓臨淵遞過來的東西,是那黃褂子給的四個靈蛟門信物,心裏卻犯了難:自己已經确定要被“秦王殿”納入門下,那其他五個人如何分四個信物?
把四個信物攥在手上,雙目無神,忽聽得一句:“我不用信物的。”
說話的正是泠泠,她看着盈瀾兒要勸阻,輕拍她手道:“瀾兒姐姐,不是我客氣,是我真的不需要,你們就當我已經被一個門派内定好了。”
“哈哈,夔牛那裏,我便覺得你給紮隆所查‘推宮過氣’的手法不簡單,原來你果然早已拜入名師門下,你藏的真好。”盈瀾兒輕摟着泠泠,看她面容,卻略有驚異。
拜入仙門之下,原本是件說出來是件大爲高興的事情,怎麽泠泠提出來卻一臉愁容?心裏這樣想,盈瀾兒卻沒說,想來其他人也都能察覺,既然她不說,那也不便再問了。
時間已經略有些晚了,山道上一個人影也沒有。沒一會,一行人就走到風蛟殿前。
過了午時,大批人馬都已經入了會場,殿門口稀稀疏疏的幾個人在等候入場。管事放了泠泠和李秉進入會場,卻請了有信物的韓臨淵四人到一邊經由走廊去偏殿稍事休息。
所謂的偏殿,不大不小,上手位二十餘個座位排成一圈,下手位三十個座位分列成三排。韓臨淵四人按照次序落在最後四個座。看這個陣勢,差不多猜出來,在這裏就要用信物選門派了。
安子很少被這樣鄭重其事的請進房間,拳頭握的緊緊的,跟在韓臨淵身後。看着其他人都是器宇不凡,精神抖擻,想着自己也居于這樣一群人之中,又高興又擔心,生怕自己在這裏出什麽糗。李秉不在他身邊,心裏底氣更是不足,隻能不斷的在心裏給自己鼓勁:“不要緊張,不要緊張。”
三十個座位很快被坐滿。管事的低聲跟身邊的弟子說了一句,又低咳兩聲提醒衆人保持儀态。弟子去了後堂,沒一會,一行掌門便出來了,堂下三十人齊齊起立。
各位掌門落座之後,靈蛟門的女掌門随便說了幾句客套話,便請各位新人落座,又跟管事的說道:“時間很緊,就直接讓他們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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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的紮隆索查和格桑玉紮在風蛟殿前四處溜達,一直想找到半路跟丢的僞裝成“檢明遠”的刺青男子。兩人四下找了一圈,依舊一無所獲,索性跟旁邊的人閑聊起來,旁敲側擊的想打探檢明遠的消息。
紮隆索查撞了格桑的胳膊,用眼神示意他注意那人,目光所對的位置,正是李秉。
“你看,他沒死诶。”
“沒死便沒死吧,和我有什麽關系。”格桑四下又看了一圈:“他似乎不在會場裏面,莫不是跑了?”
“不會的,靈蛟島又不大,這麽多散仙掌門在島上,有人在這個時候出入,難道還不會被察覺麽?”
格桑摸了摸鼻子:“我們出去找找?”
“大會馬上開始,這個時候再出會場,太引人注目了。反正他跑不了,還有兩天,何必急于一時。”
紮隆說話時,格桑幾乎起身,又隻得坐回位上,點點頭随意掃視整個會場。忽的,他猛敲兩下紮隆的手臂:“你看!那是不是他?”
“哪個?”
“去茅廁了。很像是檢明遠!”
卻說這個被格桑玉紮瞧見的人影,轉身繞到禮台之後,踏上了通往後殿茅廁的小路。
一排十間茅廁整齊的列在後殿中。他很自然的推門進入其中一間。過了一會,茅廁門有被推開,走出來一人,身形要比檢明遠高大許多。
此人正是“青璞”的模樣,但卻穿着略顯短小的檢明遠的裝束。臉上兩道黑色的刺青又變回了往日的樣子。青璞提了提自己的腰帶,嚴肅了面色,回頭瞥了一眼這間茅廁,又回到了通往風蛟殿的路上,轉瞬沒入了人群之中,泯然衆人。
此時,風蛟殿裏還未落座的人漸漸減少,等李秉和泠泠進場時,隻剩下了最靠後的些許位置。
禮台上,除了之前各位掌門的座位以外,又重新設置了三十個偏座,均爲紅綢纏繞,十分喜慶。能坐在那裏的,自然是新人試煉裏面拿到信物的人中龍鳳。
泠泠和李秉坐在觀禮台上,兩人都沉默不語,這樣的獨處,實在是古怪又尴尬。
其實李秉對泠泠的身份多少有些好奇的。不說她體弱卻又有那麽高的醫術,還知道那麽多修仙的舊聞,單是她母親和韓駿的關系,就不禁讓李秉動了好奇的念頭。
幹坐着實在無聊,李秉又開始聽左右兩邊新人的閑言閑語。吵雜聲中,他無意間瞥了泠泠一眼——眉頭緊鎖,雙目無神,并不是她的常态。
等了良久,總算有人上了禮台大喊肅靜:“下面,由請三十位新人翹楚入座!”
這一聲帶着内勁,果然起到了非比尋常的作用:台下冒出些“星星點點”的掌聲——幾百人中,沒拿到信物的小隊還是占絕大多數的。不過,這些掌聲之後,會場上的嘈雜很快靜了下來。
三十個新人排成一排,整齊落座,李秉看着台上的四人猛烈的揮手,安子也在台上四下張望,但始終沒有找到李秉的身影。
新人們還沒坐定,掌門們也跟着出來了。此次不踏風而行,隻是從側門魚貫而入。
靈蛟門女掌門落座,向旁邊站着的司儀微微颔首。
“咚”一聲清脆的鍾鳴。
“大會授獎儀式與論藝辯道比試,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