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四九1:弑弟複弑帝
在四個男子感慨唏噓的時候,一群士兵迅速向宮城奔去,金察見領隊之人乃自己同袍,高聲詢問:“老餘,怎麽回事,這般慌慌張張,莫要驚擾了百姓!”
那喚作老餘的高聲回話:“老金,大事不好了,我可顧不得這麽多,三皇子叛變啦!”話未說完,人早已奔向遠方。
三位将軍對視一眼,齊齊來到蕭重柔面前,朗聲道:“沐夫人,今日之變,兇險未知,我等若能僥幸生還,望沐大人能賜見一面。”言罷,三人抱拳告辭。
多琴道:“小蘑菇,我們也走吧。啧,多事之秋。”
此時,一陣馬蹄之聲傳來,多琴奇道:“爲何會有人馬從宮城逆向出來,莫非勝敗已定?”
蕭重柔探出窗外,蓦地跳了下去。
當先黑色駿馬上的青衫男子淩空一躍,接住蕭重柔,一個回旋,坐回馬上,無奈道:“怎的如此淘氣?”
蕭重柔嘻嘻一笑道:“沐清臣,你怎麽出來了?”
沐清臣道:“接你。”
蕭重柔笑道:“有多琴護着我,你還不放心麽?”
沐清臣道:“左右無事,便想着還是把你帶在身邊的好。”
蕭重柔怔了怔,皺眉道:“左右無事?”皇帝老命都要不保了,竟然還是左右無事,她家夫君果然是個佞臣啊。
聳了聳肩,蕭重柔道:“那我們回家?”佞臣就佞臣吧,反正,對于今上,她一點好感也沒有,死了也無妨。隻是,爹爹怕是必然要淌這趟渾水了。
“好。”沐清臣柔聲應道。
“等等。”蕭重柔忽然道,“如果暮欽晃得手了……”
沐清臣道:“他不會得手。”
蕭重柔道:“可是北燕與南燕沖突,阿爾丹與南燕亦有摩擦,我朝大軍都調往北疆、南疆,如今京城兵力空虛。哼,嶽湛水太過可惡,前陣子故意稱病,不肯率部出征。原來是想将我爹爹的人馬盡數抽走,他好在京城橫行無阻。可是,如今……”
沐清臣道:“你可還記得三皇子府裏出現的那一批舞者?”
蕭重柔道:“自然記得。”
沐清臣道:“他們是雲屏的人馬,而雲屏,是暮欽晉的母親。”
蕭重柔驚歎道:“那些舞者,隻怕是可足渾鴦泉的軍隊都無法與之匹敵。咦,沐清臣,這個秘密你是怎麽知道的?”
沐清臣緩馬而行,笑道:“這還得歸功于你。”
蕭重柔奇道:“我?”
沐清臣道:“暮欽晉的王妃巫氏就如暮欽晉自己說的一樣,是一尊石頭美人,安靜得仿佛不存在。可是,每次她出現時,你總是對她關注得緊。我見你對她如此在意,便花了些心思去了解巫家。不想,卻意外得知了慕容雲屏與巫家的關系。”
蕭重柔先是露出了開心的笑容,回轉身摟住沐清臣的腰:“沐清臣,原來你很關心我啊。”不過,他哪裏知道,自己關注巫憬憬可不是爲了雲屏的關系。她一直在想,如果蒼絕不肯給沐清臣克心蠱毒的解藥,她也許可以通過巫憬憬問蒼家那些死去的嫡系血脈索取克心的秘方。反正,蒼絕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刨個他家祖宗的墳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他老爹還是他自己殺死的呢。
沐清臣控好馬,寵溺笑着,叮咛道:“好好坐着,别掉下去。”感受着懷中人的瘦削,沐清臣心口又痛又涼,他要是早些對蕭重柔多一些關心,也不會讓他的沐女受到那麽多的傷害。
蕭重柔軟軟道:“你才不會讓我掉下去呢。沐清臣,雲屏跟巫家到底是何關系?她姓慕容,又是暮欽晉的母親,難道她就是昔日的慕容皇後,可是,她不是已經仙逝多年?她又怎的變成了這個樣子?”
面對蕭重柔的一連串問題,沐清臣輕聲逐一解答:
“慕容雲屏與巫家的關系得從上兩代人的恩怨說起。慕容家與巫家一直有宿仇,是以兩家從不往來,直到上兩代,巫家四公子巫卓敬與慕容家長女慕容璇玑一見鍾情,私奔出走。
巫家跟慕容家都是曆史悠久的大族,豈容小兒女們胡鬧,壞了規矩。兩人在潛逃五年後,終被帶回。巫卓敬依着族規被處死,慕容家雖然沒有處死慕容璇玑,但她得知巫卓敬已死的消息後當天亦殉了情。
一切的故事似乎在這裏便已經終止,其實遠遠沒有。巫卓敬與慕容璇玑育有一女,也許是二人早已預料到會是這樣的結局,在與慕容璇玑關系最好的同胞弟弟慕容搖光偶然經過他們藏身的小鎮時,慕容璇玑将他們剛出世的女兒托付給了慕容搖光。慕容搖光将這個小女孩帶回後謊稱是自己與外間女子的孩子,倒也瞞了過去。”
蕭重柔道:“這個女孩子就是慕容雲屏?”
沐清臣點頭道:“正是。巫卓敬是他們那一代子弟中異能最強的,他的女兒又怎會明珠蒙塵。”
蕭重柔道:“所以,那些舞者是慕容雲屏用巫術控制的?”
沐清臣點頭。
“不對!”蕭重柔立刻道,“巫家隻能控死人,我問過巫憬憬,她說這些舞者并沒有死。”
沐清臣靜默了一會兒,沉吟道:“如此說來,慕容雲屏隻怕另有一番際遇。你還不曾見過她,她……”
“她怎麽了?”蕭重柔好奇道。
箭鳴。
沐清臣将蕭重柔護住,伸手接住射過來的寒箭,箭上系有一塊綢布,上面寫了十個字:
欲救二姝,速去戶部金庫。
戶部金庫門口,靜靜列着一隊人馬,看似南燕官兵裝束,其實,卻是北燕子民。蒼怿站在官兵的最中央,一如既往地微笑着,在黑壓壓的人群中,他的白衣顯得格外刺目。蘇齋月跟沐女分列在他的兩側,被兩個穿着麻布做的衣服的人挾制着。挾制着蘇齋月的人滿面病容,無精打采,似乎風一吹就會斷了,挾制着“沐女”的人面色紅潤,油頭粉臉,仿佛是個纨绔子弟,實際上,這二人卻是江湖中出名的心狠手辣、人見人怕、鬼見鬼愁的麻衣雙煞。單論功夫,也許沐清臣更勝一籌。可是,麻衣雙煞成名于江湖,靠的從來不是武功,而是殺戮。他們的武功也許不是頂尖的,可是,他們殺人的功夫卻無人能及。他們若想讓誰死,就算是江湖上排名第一的高手站在他們眼前,那人也是活不成的。
見到此二人,饒是沐清臣,也不禁皺起了眉頭。
“沐夫人,我們又見面了。”蒼怿微笑着道。
蕭重柔皺了皺眉,往沐清臣身後躲去,不知怎的,每次見到蒼怿的時候,她總有一種熟悉之感,卻怎麽也想不起來。
沐清臣道:“如何才能放了她們?”
蒼怿笑道:“隻要沐大人幫着兄弟們将金庫中的财富統統運走,此二美悉數歸還。”
沐清臣不怒反笑:“我一直奇怪爲何你肯扶植暮欽晃這種阿鬥,原來,你從不曾期望暮欽晃能謀逆成功,你不過想渾水摸魚,竊走南燕國庫。”
蒼怿朗聲一笑道:“難怪他對你念念不忘,沐大人,你果然是個聰明人。”
沐清臣從懷中摸出一把鑰匙,抛給蒼怿:“金庫鑰匙,我可以帶她們走了麽?”
蒼怿笑道:“沐清臣,我贊你聰明,你也不必将我當傻子。這金庫是你一手打造的,裏面的機關有幾重,除了你,誰也不知道,你以爲我會蠢到貿貿然送死麽。”
沐清臣歎了口氣道:“四十九處。這裏面的機關有四十九處。”這些機關可以在一眨眼間,奪去闖入者的性命。如同鲸魚随便張一張嘴,無論小魚小蝦怎麽蹦跶,最後都隻能淪爲它的盤中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