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九年六月四日,玄武政變,天地裂,風雲現,萬裏河山血染遍;城門處的那灘鮮血染紅了人眼,父子情兄弟義都随風飄散。
若燃作滔天業火,今朝劍指舊時曾濡沫;
夜雨南山共燭火,何處零落,終是誰又成誰,心底修羅!
閉上雙眼,李逸仿佛聽到了那厮殺的聲音,太子建成在這次政變中歃血殒命,退出了這次權力的争奪賽,作爲戰敗的一方,結局就是被斬草除根,以免春風吹又生!諸子皆被處決,不留活口,全家籍沒!
而這一切的推手,卻是如今正坐在皇座俯視蒼生的李建成的親弟弟——李世民!
大業十三年,李建成助其父李淵起兵反隋,授隴西公,爲左軍統帥。
一路率軍取西河、戰霍邑、守潼關、破長安!
唐朝建立之後,李建成被立爲皇太子。他除了協助李淵坐鎮長安,處理政務,代父出巡之外,還多次率軍出征,抵禦北方突厥的侵略。
武德五年,奉诏剿滅河北劉黑闼,平定山東,完成帝國統一大業!
他是李淵反隋建唐活動中的重要參謀,并立下了赫赫戰功;在大唐建立之後,他禮賢下士,廣羅人才,穩定後方,輔佐朝政!既有傑出的政治才能,又有佐理政務的經驗!若不是被李賊謀殺,他,本應該是一代明主被萬人萬世景仰,而他,正是自己的父親!
李逸的雙手緊緊交握在一起,因爲太用力指節隐隐發白失了紅色,粗喘出聲,此時的他跟本就不在意自己的身體,他現在就隻有憤怒和恐懼!
自從記事起,劉老就告訴他,自己是李建成的遺腹子,是李建成在外風流一夜的産物,作爲當年那場政變唯一幸存下來的孩子,從小他就知道自己身負殺父之仇竊國之恨,沒有一天他不想手刃仇人!
想到如今高高在上的李賊,李逸幾乎咬斷了牙齒撕裂了牙龈,千古一帝?天可汗?不過是個笑話罷了!說到底不過是個盜賊罷了!
在自己的父親努力治理新建的朝堂的時候,李賊在幹些什麽?
親手射殺了前來早朝的父親,并無恥的對外說是爲了自保!父親是嫡子,理應由父親繼承帝位,何況父親并不是胸無大志無才無德的庸人,無論在任何方面,父親都不會有任何遜色!
爲了掩蓋他不顧兄弟情取得帝位的無恥行爲,在史書中大書特書自己在建唐中的卓越公雞,貶低李淵,打壓李建成,以擡高他自己,彰顯自己至高無上的攻擊,表明自己所爲是擁有‘天命’的,從而間接的證明自己擁有帝位的合法性。
可是,他這樣掩耳盜鈴的做法,除了騙了他自己,又有誰能不清楚其中的真意?
想到就要和李賊真正的對上,李逸的呼吸加重了許多,終于等到了這麽一天,自己終于可以讓父親在泉下瞑目,可是,在見識到了如今大唐的國威之後,李逸有種本能的畏懼!
他,真的能抵抗的住嗎?
“少主!”
劉老突然停住了腳步,望着李逸的眼神很炙熱,帶着某種瘋狂!
“劉老?”
李逸被劉老驚醒,轉眼看到劉老盯着自己的目光很吓人,帶着噬人的光芒,李逸不由的有些怔愣,用不安的語氣詢問。
雖然他身爲血盟的少主,明面上血盟的最高領導人決策者,但也隻有他自己知道劉老才是幕後的主人。
他是被劉老所撫養長大,自己的身世也是劉老告知,對于以一己之力将他撫養長大的劉老,李逸心裏沒有一絲懷疑。在他的心裏,劉老就如他的父親一般。
他尊敬他,同時也懼怕着他!李逸知道這看上去就如普通鄰家老頭的老者有多麽可怕。如今看到劉老一反常态的躬身對着自己,不禁十分疑惑,尤其是他眼中的紅光已經隐藏不住。
“天下,有德者居之!然當今天子弑兄逼父,竊取皇位,目無尊長嗜殺成性;**後宮私德有愧;篡改曆史,愚弄百姓!今少主身爲太子建成之子,李家嫡孫,應挺身而出力挽狂瀾,維護李家正統,誅殺李賊!屬下等人誓死效忠少主,還我河山!”
“效忠少主,還我河山!”
劉老剛說完,身後就響起衆人嘹亮的口号聲。雖然僅僅十幾個人,但是聲音依然可堪破雲,讓人心中熱血頓時沸騰,仿佛看到了明日的輝煌。
被他們的熱情感染,李逸的臉色變得通紅,這些都是支持他的部将,是他取得勝利的保障!看着他們虔誠激動的看着自己,李逸的心中燃起濃濃戰意,豪邁之氣頓生,有這些人的輔助,他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哈哈,好!”
劉老哈哈一笑一改剛剛頹廢的表情,整個人變得有生氣了起來,身上的氣質都發生了變化,将隐蔽的光華都放開,讓人心中不由的一陣驚疑,這人果然不一般!
“現在,咱們就來讨論一下現在所要做的事情,朝廷軍隊已經快要到來,該怎麽應對還要仔細思量一番!”
“哼,有啥好思量的,他們來了,老雷我頂着就是,這群鼈孫子來一個老雷殺一個,來兩個老雷殺一雙!”
“就是,怕他們個鳥,不說咱們這地方他們找不找的着,就算是找着了又如何,這地方可是易守難攻的啊!”
“對啊!到時咱們就在這山道上埋伏,保管讓他們又來無回!”
“那還等什麽?準備開幹吧!爺爺的刀可是有些日子沒有飲血了,哈哈!”
劉老皺着眉頭看着這吵得一團糟的衆人,有些偏頭痛,他真的錯了,錯的離譜!
他居然還想跟着這些有頭無腦的莽夫想出對策,看來真的是有些慌神了,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嘛,純粹是自找煩惱!
他們也就隻适合命令行事,對于計謀兵法什麽的 完全是門外漢,這時候劉老深深的感覺到了人才的重要性!
現在他有種孤高和寡的寂寞感,沒人理解他的想法,沒人能給出有效的建議,若是聽任這些匹夫的話,劉老敢保證他們不會活得太久!
心煩意亂,出去透口氣,劉老的目光透過層層樹木,落在了那個黝黑的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