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一聲暴喝,住持大人喊得震耳欲聾很有氣勢,旁邊的小和尚趕緊逃離在他身側三尺之外,看着住持大人的身影,眼裏滿是震驚與膜拜,誰能想到這樣一個單薄的小身闆,竟然能發出這樣振聾發聩的聲音來?
小和尚伸手護着自己的耳朵,感覺裏面嗡嗡的想,心裏很是委屈,對于如此動作的住持大人,心裏充滿了怨念,一點兒都不體諒下屬,爲啥不事前打聲招呼,好讓他有個心理準備?
不過這樣的腹诽小和尚并沒有膽量說出口,隻能在一旁默默的畫着圈圈詛咒。
住持大人果然是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在這個時候,那一聲暴喝造成了很壯大的效果,那些聚衆鬥毆的和尚們像是聽到了集結号,每個人臉上都露出一抹别樣的光彩,看着他們的住持大人站在他們的面前,眼裏的神光很深邃。
而此時的住持大人張大少,看着自己那一聲‘住手’造成的效果,心裏很是得意,自己果然是令行禁止,在這會昌寺中的呼聲也是越來越高了,這真的是一個很美好的發現,讓人心裏十分的愉快,不過看着那些臉上青紫一片,狼狽不堪的衆僧們,張大少的腦中有些轉不過彎兒來,這得有多大的仇恨與矛盾,才能讓這些個吃齋念佛的和尚們動怒,而且不是一般的怒!
在來的這一路上,張揚已經從小和尚的嘴裏知道了一點兒大概,不過猶如那小和尚的口才實在是不敢恭維,張揚也隻是知道了事情的起因好像是因爲自己之前爲會昌寺制定的一些個規章制度在實施的時候遇到了一些挫折。
所以,盡管看到這些人的樣子十分的可樂,這樣滿是調色盤的臉,不是更能襯托出他張大少的豐神俊朗麽?有着這些綠葉,他這點純潔嬌嫩的小紅花才會看得更紅更豔。當然,張大少并沒有招蜂引蝶的意思,他自我欣賞一下難道也不可以麽?
不過很顯然,這人人并沒有領會到他們偉大的住持大人的指示精神,在看到張大少如此拉風的站着,做出一副要他們ding禮膜拜的姿态,他們眼中同時閃現出一抹神光,我們可以稱之爲鄙視!
是的,住持大人張大少被人鄙視了,這是一個讓人很十分非常不愉快的發現,所以,住持大人手一揮,指着一旁那個模樣看上去甚是凄慘的瘦小黑和尚,首先他張大少要申明,他絕對不是看人家小個子一副好欺負的模樣,柿子專找軟的捏,他張大少是那樣的人嗎?伸手一指,那個黑臉小和尚出現在自己的身前。
“你們到底是怎麽回事兒?身爲佛家弟子卻幹出群毆的事兒來!”
說着張大少十分配合的皺緊着眉頭,那上面的皺紋都可以夾死一隻蒼蠅,當然,現在并沒有什麽呆頭的蒼蠅冒死來測驗一番這話的正确性。做出痛心疾首的姿态出來,張大少心裏十分的得意,這下子,自己真的不是故意的,這可是瞌睡來了有人送枕頭來。
他當然知道這些人在這裏吵鬧是怎麽回事兒,隻不過現在他隻能假裝自己不明所以,才能讓他們安靜下來,仔細的白活,好讓自己能夠明白,若是自己一開始就表現的十分清楚堪稱内行,不是顯不出自己的水準麽?
不過這些人卻通紅着眼睛像是兔子一般的看着自己,當然,他們并沒有兔子那樣無害也就是了,對于這些人,張揚希望他們能夠認清楚一件事情,那就是會昌寺,現在已經落在了他張大少的手裏!
這樣想着,張揚如同一個暴發戶一般自豪,對于自己在這麽短的時間内就将會昌寺給拿下是很自得的事情,盡管,這跟法嚴大師被廁籌給爆了菊是分不開的。
“住持,我們之所以在這裏争吵,是因爲住持的規定實在是不能讓人認同,若是按照住持所說的去做,那麽,整個會昌寺的僧人将不能存活!”
出乎張揚的預料,這個小黑子并不是像他看上去這樣的軟弱,盯着張揚這個住持的眼睛滿是挑釁,眼裏的光芒是那樣的耀眼,讓張揚的眼睛瞬間眯了起來,自己果然是高人,是伯樂,随便一指就能指到這樣一個人才,看看他那威武不能屈的表情,張揚心中滿是感歎,自己這次是不是踢打了鐵闆,就是傳說中的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張揚挑眉,不過這個時候他必定是不能退縮的,看着這個黑小子,張揚心裏不禁冷笑,看來自己的威嚴在這個時候還不能對他們造成絕對的震懾!
“哦?不能存活?”
張揚的聲音很低,不過卻并不能讓人忽視,事實上從張揚開口的瞬間,面前的黑小子臉上的神色就嚴肅了起來,看着張揚的眼神中也帶着一抹慎重。
畢竟張揚的反應并不在他的意料範圍之内,他之所以這樣好不留情的當着張揚的面說着他那規矩的不是,就是想要看看張揚的底線如何,這樣才能确定下一步的行動方針,可是張揚卻這樣輕描淡寫,似乎對于自己說的話毫不在意。
但是,這個小住持是真的那樣心xiong博大寬廣麽?簡直笑話!
想到如今法嚴大師的遭遇,黑小子的眼中終于浮現出忌憚,是的,的确是忌憚,對這個看上去甚至是比他還要小的住持面前,他真的是有些忌憚了。
咬人的狗不叫,他始終記得這樣一句話,在他心裏,此時的張揚就是一條不會叫的狗,雖然安靜,卻能給人緻命的一擊,這才是真正讓人害怕的,畢竟這樣一來,他的心思沒有人能夠猜的透,有時候躲在暗處的弱者甚至是比明面上的強者更讓人寝食不安。而張揚,跟弱者有關系麽?
看着站在前面的黑小子,張大住持臉上帶着和煦的笑容,像是陽光一般照耀在他的身上,讓人有一瞬間迷茫,但是這之後,卻是帶着一陣警醒,心裏在咚咚作響,後背的冷汗打濕了衣衫。
這個樣子的張大住持,就像是一個裝着十分仁慈的狼外婆,看着小紅帽的表情,但是,盡管那笑容讓人覺得溫暖親切,卻始終改變不了他想要吃掉這小紅帽的龌蹉心思。
而現在,張大少就是在扮演着這樣一個很不光彩的角色,隻是他毫無自覺,甚至自我感覺良好,看看他,是多麽的柔和。
“是的,會昌寺中的僧人有一兩百之多,而這些人中,也隻有一小部分的人負責勞作,其他的大部分,當然,還包括住持大師,”說到這裏,黑小子看了一眼做出仔細聆聽狀的張大少,語氣很是不屑,“這些人都隻是在這寺中念經誦佛,若是不采取一些方法,根本就養不活這麽多的人!而現在,按照住持大師的規定,會昌寺是不準許與百姓之間有任何錢财利益田地上的瓜葛,甚至就連一些前來香客前來敬奉的香油錢,都讓我們分文不取,全部都捐給地方做那什麽慈善事業!”
說到這裏,黑小子聽了下來,而随着他的開口,之前兩方打的不可開交的人馬,此時卻保持着同樣的動作,全部都作出洗耳恭聽狀,他們對于張揚的這些舉措也是有一些意見的,剛才在這裏,這些人就是因爲這個而起了争執。
現在會昌寺講過一系列的動作,在百姓心中的威信已經降低了很多,相對應的,就是香油錢的急劇減少,這對于整個會昌寺僧人來說,絕對是一個很不好的消息,而就在這個時候,他們的住持大人卻發布如此苛刻的規定,這不是斷他們的财路麽?而且,現在的會昌寺的财政因爲之前的事情已經受到了很大的掣肘,于是這些僧人之間形成了連個截然不同的思想。
大部分僧人都接受不了這樣的變化,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這些人已經形成了享樂主義精神,這個時候按照他們住持大人的說法,一切事情都要他們親自去做,甚至是付出完全沒有回報的,這怎麽能行?
當然,也有一小部分的人認爲這樣其實也是不錯的,他們是真正的心慕佛理,對于佛家是很真心的,而張揚的規定雖然有些苛刻,對他們的生活造成了一些困擾,不過卻能真正的純淨他們的禮佛之心,讓佛門重回清淨之地。因爲,對于這些舉措,他們是支持的。
而今天,就是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思想發生正面交鋒的時刻,現在,引起這一切問題的核心人物張大住持已經出現在他們的面前,他們自然是想要知道關于這件事情住持會如何的解決。
畢竟這一切的起因是因爲他們面前的張大少張大住持,這個時候,無論是哪一方,都想要看到住持大人對這件事情的态度。
張揚的心裏一震,心裏在狂冒着冷汗,之前的确是他的疏忽,在沒有爲這些人找到一個新的生存之道的前提下,妄想一下子讓他們抛棄之前的利益鏈條,這本身就是不現實的,這樣不僅不能服衆,甚至會在他們的心裏留下自己是志大才疏的印象,這怎麽能行!
不過這個時候,張揚并不着急,心裏不禁感激法嚴大師,他的自我犧牲實在是太有價值,若不是他被廁籌給爆了菊,張揚還真的不會現在就下定決心研究造紙術,畢竟他可是對蔡倫很是敬佩的,低調如他實在是不想搶占别人頭上的光環,他絕對不承認自己是懶得慌。
阿彌陀佛,謝天謝地,張揚在心裏不間斷的給佛祖他老人家念着佛号,這個時候總算是開了眼,站在了自己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