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晉入後天大圓滿,其關鍵之處,在于對自身武道的徹底融彙,達到圓滿如一。
一般來講,得到名師教導成長起來的武者,在晉入先天之前,在武學的修煉上都會貴精而不貴多,因爲修煉的武學功法越多,想要融會貫通就越困難,就越難以達到圓滿。
而現在,淩逸所學之雜不下百種,在後天境界之中乃是汪成候生平僅見,竟然有圓滿之勢,這讓汪成候不禁佩服淩逸那位神秘師父,有這樣大的魄力這樣教導弟子。
這也是一種根基的體現。
這樣做的好處是,淩逸打下的基礎會遠超其他同境界武者,對于武道的領悟更加透徹,精神更加通達,有朝一日晉入先天境界之後,無論是轉化先天元力的效率還是精神力的增長速度,都會比同境界武者高出一截。
最爲直接的,想要晉入先天大圓滿,若是在沖擊後天大圓滿之時打下的基礎越好,将來成功的幾率就越高。
隻是這條路太難了,古往今來武道大興之後,隻有極少數人走出了這樣的路。
汪成候也走出了這一步,正因爲走過,他才能在晉入先天境界之後逐漸嶄露頭角,最終步入先天後期,更因爲走過,才知道淩逸現在做到這種程度有多艱難,因而更加感歎淩逸的天賦。
他不知道當年聞人龍圖融彙了多少種武學,然而汪成候估計淩逸相比聞人龍圖隻會多不會少。
這種天賦,古往今來都找不出幾人。
其實汪成候是高估了淩逸。
淩逸之所以能夠做到現在這種程度。一方面是得益于煉化了徐福的僵屍心血。使得他修煉禁窟中的武學水到渠成。另一方面在于他修煉了北鬥玄機訣,其核心無相真功原本就有融彙百家模拟天下武學的效果,對這門武學的領悟,讓淩逸舉一反三,大大加快了對諸多武學的融彙。
最終,淩逸停止了出手,默默地站立原地思索起來。
汪成候悄然走到一邊,招呼淩父等人離開。沒有打擾他。
許久,淩逸從沉思中醒悟過來,身上有了一種不同尋常的氣質,整個人顯得通透明淨,溫潤如水。
然而在一旁爲他護法的汪成候,眼中卻流露出一絲可惜。
因爲他看出來,淩逸終究是差了那一步,臨門一腳,戛然而止。
淩逸卻并不覺得失望,臉上露出了笑容。因爲他已經知道自己的前路在哪裏,自己差的是什麽。
他差的是截氣道。截氣道本身就是一部不完整的武學,亦是淩逸一身武道的根基所在,截氣道不完滿,他的武道也不會真正融彙圓滿。
淩逸的武道,撇開單純追求殺伐的十龍降魔拳不談,北鬥玄機訣和折神手這兩門武學一内一外,才是真正蘊含艱深武道奧義的武學,追求的是元力運用和招法變化的極緻,而這種極緻,最終又交彙于截氣道之中。
這兩門武學的領悟和融彙才是最難的,如果淩逸能夠将這兩門武學融爲一爐,其他武學的融彙也就自然而然水到渠成了。
汪成候不知道淩逸的武道根基是什麽,自然也不會知道,如果淩逸有朝一日能夠完成這一切,他将是武道興盛以來根基渾厚第一人。
哪怕是聞人龍圖乃至上一代戰帝龍玄霆,甚至之前的所有戰帝,都不可能有這樣渾厚的根基。
而這種根基,本該在千年之後才會于李元龍身上現世,最終成爲其突破天人之障,沖擊先天大圓滿之上更高武道境界的底蘊!
雖然,從來沒有人向淩逸提起過沖擊後天大圓滿境界時的根基渾厚于否有多重要,但他有種敏銳的直覺,讓他覺得,自己若是能夠将截氣道補全,将一身武道真正融彙再進入後天大圓滿,對于将來的武道路途有着莫大的好處。
“多謝汪老。”淩逸對汪成候感激地道。
淩逸知道,若非有汪成候的配合,他想要将各種武學融彙到現在這種程度不知要到什麽時候。
這本身就是一種福緣,天底下卡在後天後期境界并且有武道天賦的人并不少,卻有幾人有這個榮幸能夠讓一名先天後期級别的不世高手陪他練手?
汪成候擺擺手,他和淩逸雖非師徒,但卻有師徒之實,加上淩逸對他有再造之恩,在心裏已經将淩逸當成半個弟子,自然不會在乎這些。
而且,和淩逸這番交手,讓他也是有所獲益。
沒多久,淩逸接到了安可依的電話,說是已經在隐龍市找到了一處合适的房産,位于富人小區,一棟獨門獨院的别墅,管理嚴格,需要專門的許可證才能進入小區範圍,每天二十四小時有保安巡邏。
淩逸當即戴上活性膠原面具出門,到了那個地方,早有人等待他,确認身份之後就帶着他進入小區,看了一下那棟房産,發現的确合适,各種設施比想象中還要齊全,健身房、遊泳池、修行間……應有盡有,最重要的就是絕對不會受到記者的打擾,當即拍闆,讓安可依幫他買下來。
“主人,這處房産已經轉到您的名下了。”安可依直接說道。
這讓淩逸一愣,安可依動作之快讓他驚訝,道:“這房子要多少錢,我等下轉給你。”
“安可依的就是主人的。”安可依的聲音中透着淩逸沒有察覺的一絲狂熱,微微一頓之後又道:“而且主人最好不要轉賬,因爲通話記錄我還可以通過一些渠道消除但銀行轉賬記錄卻會讓别人懷疑我們之間的關系。”
淩逸不禁抓了抓後腦,這個安可依似乎越來越進入角色了,不會真的把自己當小奴了?還是這是爲了麻痹我制造出來的煙霧彈?
現在的他。遠遠沒有懂得女人心海底針這句話的真谛。自然也不會明白安可依對他的那種古怪扭曲的情感。
安可依這番話的确是說服了他。三角集團是他的一張底牌,如非不得已還是不要暴露在人前比較好。
不過淩逸也沒指望能夠永遠守住這個秘密,這個世界上沒有永不透風的牆。
回到家,淩逸把自己買房了的事情一說,淩父淩母都很驚訝,不過也沒反對,買房也不是什麽壞事,而他們現在住的房子其實是租住的。
沒有大張旗鼓地搬家。隻是帶上了一些必帶的東西,其他的東西聯系了二手店鋪上門來收,當天下午,一家人就搬進了新家。
淩父淩母見到别墅,不禁再度吃驚,一個勁詢問淩逸這房子到底花了多少錢能不能退之類——老人家都是這樣,舍不得多花兒女的錢。
花了一會兒功夫,淩逸才将兩老安撫下來。
至于淩柔,則完全沒有這方面的考慮,興奮地大呼小叫。連忙上樓去挑選自己喜歡的房間。
接下來的幾天,無關武道。無關天下大勢,淩逸享受着難得的平靜,跟家人一起過完了自己成年之後的第一個新年。
淩晨時分,淩逸拿出手機,先給聞人懷詩打去電話,結果剛撥通就被挂斷,随即就收到了一條來自聞人懷詩的信息:新年快樂。
這是啥意思?淩逸哭笑不得,難道“分手”之後連通話都不能了嗎?
不過,就是從這最普通不過的一條新年祝福,淩逸感受到了聞人懷詩對自己的那份難以割舍。
嘴角不禁微微揚起,淩逸惡作劇般的,發了一個烈焰紅唇的表情做爲回複,心裏想着不知這丫頭現在會是什麽表情?
也沒指望聞人懷詩會回複,淩逸想了想,給君輕蕊撥去了電話,剛剛響了兩聲就接通了,傳來了君輕蕊透着些許喜悅和興奮的聲音:“淩逸,新年好!”
“新年好。你現在在哪兒?”淩逸問道,從君輕蕊那邊傳來了激烈的鞭炮聲,讓他有些疑惑。
“我在虛坨山呢,懷詩讓我陪她一起過年!”
聽到君輕蕊的回答,淩逸差點咬到舌頭,好在君輕蕊似乎并不知道自己跟聞人懷詩的信息互動,這讓他暗松了口氣,倉促地說了幾句,就結束了通話。
拿着手機,淩逸臉上浮現出一抹苦笑,很想問聞人懷詩一句,你這是要鬧哪樣?
新年第一天,淩逸給淩柔和雷小魚一人一個紅包。
雷小魚雖然叫嚷着“人家才不是小孩子”,卻喜滋滋地将紅包收下了。
大雪适時而來,将隐龍市妝點成一片素白,使得新年氣氛更濃。
淩逸開始挨個給熟悉的人電話拜年,比如雷千軍、立輔高中的班主任嚴老虎、校長孔震嶽、張耀祖、清園聯大總院長李金柱等等。
而淩家也不是孤家寡人,淩逸的一些親戚從淩父淩母那裏知道了新地址,紛紛前來拜年,主要目的還是想要見一見變得極有出息的淩逸,而且基本上是帶着自家小孩前來,希望得到淩逸的指點和今後照料。
淩逸倒不會覺得這些親戚趨炎附勢,畢竟都是從小到大都有所來往的親戚,當初淩柔昏迷不醒,這些親戚也多少做過一些幫助,這些淩逸都記在心裏。
于是,新年的頭幾天,淩逸變得很是繁忙,忙着指點許多堂哥堂姐堂弟堂妹表哥表姐表弟表妹的武學,甚至因材施教,挑選出一些比較适合他們修習的功法傳授給他們。
在一衆後輩中,淩逸的歲數雖然不是最長,但如今卻自然而然地成爲了領頭人物,這些堂親表親看他時都懷着敬畏、崇拜乃至自豪,紛紛不落空地跟淩逸合影簽名,準備回去拿做炫耀資本。
新家地址雖然暴露出去,但好在小區管理嚴密,使得聞風而來的記者都隻能蹲守在小區外面,騷擾不到淩逸一家。
新年之後第八天,一衆親戚才陸續散去,淩家才恢複了清淨。
第二天,淩逸告别了家人。坐上了前往帝都的軌道車。一方面是因爲要送雷小魚回去。另一方面,他也有心去虛坨山一趟。
而淩父淩母雖然都有些舍不得淩逸,但也知道兒子已經長大,有自己的事要做。
尤其是在知道淩逸是要去虛坨山後,這種不舍完全壓下,直接變成支持——在他們看來,淩逸唯一需要讓他們操心的就是終生大事了,男孩子臉皮厚點主動出擊是沒錯的!
帝都車站出站口。雷小魚戀戀不舍:“逸哥哥,我舍不得你。”
“乖,反正過不了多久我們又會見面的,到時候我陪你去聖武堂。”淩逸哄勸道。
“真的?”雷小魚臉上一喜,她還是第一次聽淩逸提起這件事。
“是真的。”
得到了肯定答複,雷小魚這才真正放心了,臉上露出了幹淨喜悅的笑容。
淩逸轉頭,看向迎着他們走來的幾人。
“白梅,好久不見。”淩逸微笑道。
白梅身上的柔媚一如往昔,身穿白色皮草大衣的她更顯得氣質脫俗。天生尤物的她走到哪裏都會自然成爲焦點,眼下淩逸就感覺到了一些敵意的目光。
白梅沒有叫淩逸的名字。點頭示意之後,對雷小魚微微躬身,道:“小姐。”随即側開身子,做了個請的姿勢。
跟着她一起前來的四名便衣軍人稍稍保持距離,各自分散,皆是眼中精光内斂,不經意地打量四周,暗自警戒。
雷小魚嘟了嘟嘴,走出幾步,突然又走回來,緊接着毫不猶豫地踮起腳尖朝着淩逸的臉頰親了過去。
淩逸哪裏敢讓她這麽胡鬧,這事兒要是傳到雷千軍耳朵裏,這位老爺子恐怕再也不會覺得自己孫女跟他是純友誼關系。
正要躲開,淩逸就聽到雷小魚故作兇狠的聲音:“不準躲,不然我就大喊你的名字——”
就在淩逸因爲這話而有所遲疑的刹那,雷小魚粉嫩的嘴唇在淩逸的臉頰上輕輕啵了一下,一時引得周遭一些正看好到這一幕的蘿莉控發出豔羨驚歎的聲音。
完了,這下洗不清了……淩逸下意識地看了白梅一眼,隻見這位成熟美女看他的眼神變得很冷冽,不由露出苦笑。
吻了淩逸一下的雷小魚心滿意足地離去了,心下暗自哼哼,看你還會不會那麽容易忘記我?
坐上了出租飛車的淩逸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剛剛那刹那間的軟嫩觸感久久不能散。
這丫頭,惡作劇也該有點限度啊……
從始至終,淩逸就沒有往那方面想,隻覺得這是小丫頭離别時的惡作劇。
不久之後,淩逸乘着出租飛車來到了虛坨山下。
因爲剛過完年沒幾天,所以虛坨山下相比淩逸上次來的時候冷清了不少,唯有一些認爲武道是生命唯一意義的虔誠者還在石碑前廢寝忘食地參悟石碑中的拳意。
而這樣的人,在淩逸看來完全是走火入魔了,武道是生命的意義?拜托,吃喝拉撒睡才是生命的意義,這些人從一開始就搞錯了方向。
想了想,淩逸取下了臉上的活性膠原面具,至于聞人懷詩給他的那張人皮面具……已經被老媽收去方便買菜了,說出去都是淚。
“啊!是淩逸!”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淩逸的出現,發出驚呼。
“真的是他诶!居然又來虛坨山了!”
“這次大概是來拜年的……”
“真好啊,看來他成爲聞人家的女婿已經是闆上釘釘的事兒了……”
亦有人發出不屑的聲音:“哼,淩逸也不過如此,攀龍附鳳之輩,我輩中人唯有武道之心堅定,才能踏上巅峰!”
贊譽也好,诋毀也罷,淩逸都不在乎,他登上台階,來到小亭前,向亭中的守山老人抱拳施禮。
“家主早有吩咐,淩少若是前來,可自行上山。”守山老人起身還禮,客氣地說道。
淩逸道了聲謝,便拾階而上,引得山下一片充滿羨慕嫉妒的目光。
剛向上走出沒多遠,唰一聲,一道身形降落在前方,發出豪爽的哈哈大笑:“淩逸,你終于來應約跟我切磋的嗎?”
能說出這番話的,不是愛武成癡的戰帝聞人龍圖又是誰?
原本還想矜持一下,等淩逸走上山再現身,結果在聞人龍圖看來淩逸走得實在太慢了,所以幹脆自己一躍飛來。
而這個時候,淩逸其實并沒有完全消失在山下之人的視野當中,聞人龍圖這一突然現身,充滿戰意的洪亮聲音轟隆傳開,讓山下所有人都聽了個清楚,頓時引起如同爆炸般的嘩然。
“什麽!剛剛戰帝說了什麽?要淩逸跟他切磋?快,快打我一下,看我是不是在做夢——啊,我幹!你居然踢我褲裆!”
“不可思議啊,淩逸來虛坨山居然是來跟戰帝切磋武道的!”
“淩逸何德何能,肯定是戰帝以切磋爲幌子想要指點他的武學!對,一定是這樣!”
“不管怎麽樣,因爲戰帝這句話,恐怕淩逸又要火了……”
……
淩逸也因爲聞人龍圖這聲飽含興奮戰意的大吼而無語了,知道自己還是低估了這位當代戰帝對武道的癡狂。
“聞人老爺子,恭喜發财,紅包拿來!”淩逸直接施展出殺手锏,一臉渴望地伸出手來。
聞人龍圖頓時呆愣住了,完全沒想過這種情況。
不光是聞人龍圖,山下的人也都紛紛呆住,暗抽涼氣——這家夥膽子夠肥,開口第一句居然就向戰帝所要紅包?
戰帝那種高高在上端坐雲端的存在,況且過年都已經六七天了,怎麽可能還随身帶着紅包?淩逸這是要讓戰帝下不來台啊,就不怕戰帝因此惱羞成怒?
不過接下來的一幕,讓很多人大跌眼鏡,隻見戰帝嘿嘿一笑,還真的從口袋裏摸出了一個幹癟癟的紅包,不無得意地道:“還好剩了一個。”随手就扔給了淩逸。
淩逸打開紅包,發現裏面隻有孤零零的一張五毛錢,不由無語地看着聞人龍圖,難道這位老爺子就是傳說中的五毛黨?
聞人龍圖臉上如鋼針般的胡子根根立起,瞪着眼理直氣壯地道:“看什麽看?嫌少啊?你們這些年輕人就是不懂得生活的艱苦,當年我小時候就從來隻收到過五毛錢的紅包,這是要告訴你們,要懂得憶苦思甜。”
“那就多謝老爺子了。”淩逸很沒誠意地道謝,随手将紅包收進口袋。
以聞人龍圖的性格,自然是不會在這方面跟淩逸做計較,更何況他小時候收到的過年紅包從來沒有少于一百的,嘿一聲笑,元力一卷,直接就帶着淩逸朝着虛坨山高處飛去。
虛坨山下再度響起充滿豔羨和嫉妒的驚歎,許多人的心情難以平靜。
寒風凜冽,冰冷刺骨,淩逸打量四周,發現聞人龍圖居然直接将他帶到了虛坨山的最高處,不由輕歎:“老爺子,我是來看懷詩和輕蕊的。”
“嘿,小子你到底是來看我孫女還是看君家的丫頭?”聞人龍圖敞開胸襟,胸毛依舊茂密如棉線,粗犷的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兩個都要看。”淩逸坦然道。
聞人龍圖虎目一瞪:“好膽子,我從來沒見過像你這麽大膽的小子,居然妄想跟我聞人龍圖的孫女雙飛?”
淩逸直接一個踉跄,嘴角抽搐,這位老爺子的彪悍可以跟老媽一較高下了,無奈解釋道:“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跟她們是朋友。”
“不是那樣是怎樣?不管你想怎樣,先跟我打過再說!”聞人龍圖戰意盎然道。
這才是你的主要目的……淩逸不禁腹诽,懷疑這表面粗犷的老爺子是故意的,因爲要選擇的話,他甯願跟這位老爺子打一場也不願意把剛才的話題繼續下去。
那就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