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在青山鎮裏的人,要麽是這裏的原住民,要麽就是自己或家裏有些本事的,這會兒,突然聽高毅這般颠倒黑白的誣陷高志豪這打赢了青山鎮鎮長周陽的人,頓時就有不少人,是壓不住心裏的話了。++
當然,這跟高毅突然使用術法,破壞了東市的結界,害許多在這裏做生意的人蒙受了損失,也不無關系……
反正,不管是因爲什麽,在四下裏圍着的人們,是都無一例外的對高毅這隻持有青銅牌子的人,露出了不屑和鄙視,就是對了!
“瞎話,就不怕風大閃了舌頭麽?”
一個雞皮鶴發的老頭兒,因爲高毅突然發出召喚術法,而被砸爛了攤子的賣藥散戶,在聽了高毅跟小丫頭的“告狀”的内容之後,不自覺的冷笑了一聲,半點猶豫也無的,就對他揭發起來,“小丫頭,你也别隻聽我老頭子的一面之辭,覺得我是老糊塗了,你問問這在場的,都親見了事情始末的人,這事的起因,到底是因爲哪個人找茬兒,前前後後,又都是怎麽一回事……你們雖是在青山道場修行的仙家之人,但我們這青山鎮,卻是要講道理的地方,不可能因爲你們厲害的不行,就不講是非曲直了!”
“你們青山道場再怎麽厲害!也得講道理!”
“我們都能作證!”
“對!你們的人,完全不顧東市規矩。與人尋釁,還弄壞了結界,你們得賠償我們的損失!”
“不服找鎮長來說理!”
“找你們掌事出來說話!”
有人起頭。就有人跟風,對一群遭受損失的人而言,高毅就是個罪不可恕的混蛋,不賠償他們損失,不給他們個說法,休想離開這裏,就算後台是青山道場。也是一樣!
“不賠償我們損失,不修複結界,不讓你們掌事出來道歉。以後,你們青山道場的人,休想再在我們東市買到半棵草藥!”
不知是什麽人,突然冒出了這麽一句。讓場面上頓時鴉雀無聲的話。緊接着,便有一群人跟着起哄了起來。
“對!說得好!”
“不賠償,這事兒沒完!”
“讓你們掌事出來!”
……
一邊是高毅身單力薄,人微言輕的可憐兮兮,一邊是幾百上千人的聲讨辱罵,小丫頭再好的心裏素質,也不可能撐得住這壓力,唇瓣微微一抿。就朝着不遠處,從一開始。就在安靜的站着,一言不發的高志豪看了過去,跟他這“事主”懇求,不要再計較這事兒,幫她說上兩句好話。
小丫頭的反應,讓高志豪微微一愣,心裏本能的,就對青山道場出身的人,評價又差了幾分。
他一個被挑釁,被冤枉的人,她不道歉也就罷了,還要他開口幫他們說好話,這叫個什麽道理!
這到底,是叫太自我感覺良好了,還是太不把旁人當人?
要不是爲了不跟他們結怨,他可真……
“小子,有些事能抗,有些事不能抗,你可想清楚了,别因爲一時的爛好心,就給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就在高志豪打算站出來說話,把“不對”都自己扛下來的時候,一個渾厚的男人聲音,突然在他的背後響了起來,把他将要出口的話,給打斷了下來,同時,也給了他時間思考,“色是蝕心的毒藥,酒是刮骨鋼刀,她一個與你不認不識的人,就能恬不知恥的跟你求這種事情,将來翻臉,你可就隻有後悔不疊的份兒了!”
背後有人。
而且,還是在他全不知情的時候。
想到這裏,高志豪本能的全身一縮,寒毛都倒豎了起來,本能的往旁邊一讓,就朝那聲音的來源看去。
一個面熟的老頭兒。
确切的說,是一個身形和穿戴,讓他覺得面熟的老頭兒。
他看不清他的樣貌,之前,遠隔幾十丈的時候是,現在,近在咫尺,也是。
幻星武。
滄瀾閣的掌櫃。
據周陽說,神通廣大的能知天下事,卻沒人知道他身份樣貌的奇人。
“多謝幻掌櫃提醒。”
心中稍定,高志豪态度恭敬的朝着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的幻星武,行了個中規中矩的晚輩禮,“志豪記下了。”
小丫頭的“謀劃”,因幻星武的一句“提醒”落空,臉上本能的就露出了不悅來,惡狠狠的瞪了高志豪一眼,就原地站起了身來,帶着怒氣的跟不依不撓的衆人解釋起來,“這事兒,我會回去禀告師尊的!你們的損失,青山道場也會如數賠償!這結界……至多三日,我們就遣人來修理!”
高毅的傷,在小丫頭的醫治下,很快就恢複了個大概,雖然,還需要讓人扶着,才能勉強站立,但給明眼人一看就能知道,其實是沒什麽大礙了。
因爲高毅使用召喚法術,而造成的東市損失,也很快被核算了出來,被砸壞的攤子,被摔爛的鋪子,被弄得不像樣子的草藥,林林總總的預估一番,竟是有幾百萬兩銀子那麽多!
聽說東市的損失如此巨大,需要賠償的銀子,這般高昂,小丫頭頓時便塌下了臉來,不知該怎麽辦才好了。
賠,她拿不出來,不賠,她之前又誇下了海口,反悔不得。
“你們身上,帶了多少銀票?”
又瞧了高志豪一眼,見他竟是半點憐香惜玉,要幫她的意思都沒有,小丫頭不禁更惱了起來,扭頭,跟另外十幾個跟她同來的人,張口問詢了起來,“我隻帶了五十萬兩,不夠……”
“我前幾天剛買了靈獸丹,家裏還沒送錢過來,身上,就隻有一萬兩。”
聽小丫頭讓大家湊錢,一個看起來年紀比小丫頭大不了多少的小道士,忙從自己的衣襟裏摸了一張銀票出來,遞給了她的面前,然後,轉向了被人扶着的高毅,“高毅,你家不是很有錢的麽,還不趕緊拿錢出來交給師姐!師姐這可是在幫你處理惹的禍呢!”
“我前幾天,才剛買的靈獸,你又不是不知道……”
小道士讓自己拿錢出來,高毅不禁爲難的擰了擰眉頭,朝着自己的衣襟努了努嘴,示意他自己動手拿,“我就剩十萬兩了,你們……你們先幫我墊上不夠的罷,等過兩天,我爹使人把錢給我送來,我雙倍還你們,還不行麽!”
聽高毅說,暫借幾天,之後雙倍奉還,跟小丫頭一起趕來的這十幾個人,才稍稍有了些拿自己的錢出來,借他平事的意思,拼拼湊湊,連他自己身上的錢都加上,勉強湊夠了賠償人家的幾百萬兩銀子,算是成全了小丫頭一個面子。
站在遠處的高志豪,聽了高毅說的話,不禁無奈的笑着搖了下頭。
還錢,翔龍鎮都沒了,他一家老小,除了跟他一樣,跑來青山修行的那幾個,都已經死了個徹底,拿屁還!
除非他能自己跑回去翔龍鎮的廢墟,把埋在斷壁殘桓裏的,他家的銀子給摳出來,不然……
前幾天翔龍鎮毀了的時候,剛剛下過雪,這幾天,又天氣晴好……雪是肯定要化的,埋在斷壁殘垣下的那些銀票,先是被血水沾污,又是被雪水浸泡,哪還能看得清字迹,哪還能好用?
除非高毅家裏是埋着真金白銀的,不然,就算他能跑回去挖,也隻能挖出一堆不能用廢紙來!
不過,做人沒必要太狠太絕,高毅雖然與他爲難,先是想對他不利,又是想誣賴于他,卻終究是跟他有些血緣關系,他僅剩不多的幾個“親戚”,若他這時說出翔龍鎮已毀,高毅拿不出銀子來償還這些幫他平事的人的錢,那些人十之**,得把已經拿出來的銀子,再讨要回去。
如果沒有銀子賠償東市裏這些人的損失,高毅和小丫頭肯定得被留在這裏“押着”,介時,丢了面子的青山道場,一準兒不能輕饒高毅這個“罪魁禍首”,當然,把他高志豪連累進去,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不管是爲了高毅,還是爲了他自己,這事兒,他都不能說出來,至于以後,高毅要怎麽償還欠了人家的銀子,那是高毅的事兒,着實不行,他還可以去找他的那些哥哥姐姐,叔叔侄兒的讨要借用的不是!
“你這小子,就是想的太多。”
一直站在原地,一言不發的幻星武突然伸手,輕輕的拍了拍高志豪的肩膀,像是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就回轉身去,往東市之外走去,“打蛇不死,必有後患,打蛇不死,必有後患啊!”
高志豪是個聰明人,聽得明白幻星武這句,像是有些莫名其妙的話,但他沒有聽從,也沒有反駁,隻輕輕的歎了口氣,朝着他的背影恭敬的行了一禮,就把目光轉回了已經準備離開的小丫頭一行人身上。
在這樣的一個時候,托他們幫忙給青玄道長捎信,無疑是不合适的,高志豪打算再等一等,等過幾天,青山道場來了修理結界的人,再跟那些修理結界的人套近乎,讓那些修理結界的人,幫他轉達消息。(未完待續。。)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