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什麽人,沒什麽重要,你是在人界裏惡名昭着的龍八子饕餮,卻很重要。…≦頂點說,..”
幻星武沒有回頭,确切的,是對白闆朝着他露出了惡意這事,壓根兒就沒放在心上,“志豪子,你收養這家夥的時候,可是下了不少決心的罷?”
高志豪是在翔龍鎮裏長大的,對白闆在人界裏的兇獸惡名,并沒什麽聽聞,确切的,當時,他從肉鋪掌櫃的案闆上花了身上所有的銀子,買下它的時候,也是做夢都沒敢想過,它會是條龍……呃,龍子的!
如果讓當時的他知道,那麽幾兩銀子,就能買到一條龍……他不當告訴他的人是個騙子才怪!
“那當然!我這裏英明神武的一隻靈獸,他要跟我締結契約,當然得做好足夠的決心!不然,萬一他沒能煉成本事,拖了我修行的後腿,還不得被我給吃了?”
白闆是個典型的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類型,面對幻星武這個對它“知根知底”的人的挑釁,毫無疑問,是要自己給自己撐面子的,用心靈傳音跟高志豪“交待”了一句“好好配合我”,就繼續往下道,“你我惡名昭着,有證據麽?想我堂堂……”
“洪荒曆四百七十八年,龍八子饕餮臨世認主,次年,食主歸山。”
“洪荒曆三千二百年,龍八子饕餮臨世作惡,食人三千,亡于軒轅劍下。”
“洪荒曆四千七百二十八年,龍八子饕餮臨世作惡,食糧萬畝。緻十城糧絕,餓殍遍野。亡七千餘人,黃帝之子持軒轅劍與之相鬥。天地變色,三日後,黃帝之子重傷歸城,殁于黃昏。”
“洪荒曆四千七百三十年,龍八子饕餮臨世作惡,有熊城之人遭食太半,人人自危,哭求于黃帝廟堂,黃帝體恤民苦。率天兵天将臨世除孽,損天将十七人,天兵數千人,終斃其于軒轅劍下。”
“洪荒曆五千九百年,龍八子饕餮臨世作惡,迫有熊城人每歲末之時,獻一雙童男女爲奉,故又得‘年獸’‘夕獸’名号,逢稚子不知其爲何物。擊銅鑼,做大聲,使其聞聲而退,得保命。世人乃知其畏大聲響,遂成年末鳴炮習俗,年末一日。亦稱‘除夕’。”
“洪荒……”
“夠了!你這老頭兒,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啊。對我的事情,比我自己記得還清楚!你該不會是……該不會是老早就匿在暗處。偷偷觀察我的罷!”
面對幻星武的“揭發”,白闆不禁有些懊惱,它好不容易才決定,要在這一輩子,安靜的跟在高志豪身邊,當隻不吃人的好靈獸,他這樣揭發它的過去,是幾個意思?
雖然……雖然高志豪,它的鐵哥們兒,一準兒不會介意它的這些過去,但是,但是……話好,不好聽的不是!
“你的豐功偉績,可是在諸多道家典籍裏,都有詳細記載的,我不過是閑暇時候,多讀了幾本書,比旁人了解的詳細些,哪就至于,成了暗地裏偷窺你的人了?”
面對白闆的“怒火”,幻星武半不爲所動,一邊頭也不回的繼續往滄瀾閣的後堂裏走,一邊笑着跟它答應了一句,“你既是要認志豪子當主人,便該對他坦白一些,你什麽都不,什麽都不告訴他,就不怕将來,遇上了你的宿敵對手,害他全不知情的殒命?信任這種東西,從來都是相互的,志豪子不問,是他大度,你隐瞞不,可就是你的不對了……别嫌我唠叨,要不是看在你是狻猊的弟弟,我又跟它關系交好的份兒上,我才懶得跟你這些廢話……”
“你啥?你,你,你跟我六哥認識?!”
幻星武的話,讓從高志豪衣襟裏探出腦袋來的白闆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珠子,這家夥,竟然,竟然認識狻猊,還自稱,自稱是跟狻猊關系很好!
怪不得周陽他沒有不知道的事兒呢!
有它六哥幫忙,他怎可能會有打聽不到的事兒!
隻是……
“幻老先生跟猊關系交好?”
聽幻星武這麽,高志豪心裏不禁“咯噔”一下,如果,他的消息都是從猊那裏打聽來的,那麽……他想跟他問的事情,八成兒,也就沒什麽希望了……
猊應承他,去幫他打聽消息至今,已經有好幾天了,結果卻是,沒好消息不,連白闆跟它聯系,都沒了回音兒!
“還算不錯。”
幻星武随口答應了高志豪一句,對他語氣裏露出的失望,恍若未聞,“那饞東西,總愛來我這裏蹭些丹藥,幾百年了。”
“幻老先生既是跟猊關系不錯,那,志豪也就不瞞幻老先生了,我要跟幻老先生問的這個事兒,之前,我也曾托它去幫我打聽的,隻是……不知爲何,它應承下之後,就一去不返,連白闆的話都不回了……”
高志豪輕輕的抿了下唇角,伸手,揉了一把白闆的腦袋,對幻星武的,它是隻作惡多端的兇獸這事,并不盡信。
他承認,白闆在面對一些事情的态度方面,是頗有些過激,但在這近一年的相處當中,他還是發現了白闆許多善良的地方,以及,它想要與人爲善的本心。
他爺爺高向晨曾經過,這世上,本沒有什麽所謂的善,也沒有什麽所謂的惡,所做之事,于誰有利,誰便認爲你是好的,善的,反之亦然,很多時候,成王敗寇這種事情,才是決定你這人是善還是惡的标準,就好像他高向晨,此生殺人百萬,到頭來,還不一樣被奉爲寒星國的開國功臣,人們欽羨贊美的對象?
但,他這在寒星國人看來,需要禮膜拜的人,在冥齊國的人眼裏,又是個什麽樣子呢?
千刀萬剮,碎骨淩遲,猶不能平民憤。
這,便是立場。
高志豪相信,白闆,他的鐵哥們兒,一定也是這樣,隻是它比較不幸運,它與之爲敵的那人,成了道家正統,得以在典籍上面,給它留了邪惡之名。
“高向晨把你教訓的很好,比很多爲人父母的都好。”
一直走在前面,沒有回過頭的幻星武,像是能看穿人心,所的話,讓高志豪不禁一愣,“若你能一直記得他的教訓,不像……或許,有朝一日,該是能成神的,也未可知……”
成神。
幻星武的,不是成仙,而是成神。
高志豪稍稍擰了下眉,臉上的神色,已是在幾個呼吸之間,變化了若幹次。
凡人修道,求的無外乎長生,有資質稍好的,有望飛仙,成天兵,長生于天庭,資質上佳的,也不過是成爲天将,至于神官……
他從忙于生計,極少有閑暇讀書,認識的字加起來,也不超過三千個,而就是這不足三千個的字,也是在這近一年以來,由白闆教給他的,用白闆的話,除了他自己的名字,寫出來,旁人勉強能看得懂之外,其他的,他就是畫成高級的符,召喚天地魂靈來助他,那符,鬼都未必能看得懂。
這神官一,他隻有一次,偶然的聽高向晨提起過,是天命之人,方有可能成爲,尋常修道之人,還是安守本分爲好。
“志豪可是被本尊選中的人!他要不是天命之人,誰還能是天命之人!臭老頭,别在這兒裝神弄鬼!”
白闆一直都是一隻很記仇的靈獸,這一,高志豪是早就知道的,有了之前時候,幻星武揭它瘡疤的事兒,這時,它對人家打擊報複加擠兌,高志豪聽在耳朵裏,自然,也是毫不覺得意外,隻是淺淺一笑,佯裝沒有聽到。
有些習慣,會慢慢的變成縱容,高向晨曾跟他教訓過這個,他在旁的事情上面,也能堅持原則,唯獨在面對白闆的時候……
“你這樣對它縱容,早晚有一天,會被它的惡習害得萬劫不複。”
幻星武稍稍等了一會兒,卻沒能等到他希望的,高志豪對白闆的“教訓”,不禁失望的歎了口氣,在回廊的其中一間屋子門前停了下來,伸手,從腰間取下了串鑰匙的鐵環,“于人也好,于靈獸也罷,疼愛有很多種,你資質很好,不要糊塗的去選最不濟的一種,事情到了今天地步,你該也是能體會到,你外公,你爺爺,你爹,還有你娘,都是深愛你,都是希望你好的,隻是……”
“幻老先生,你……”
幻星武的話,讓高志豪蓦地瞪大了眼睛,幻星武知道他家裏的事,确切的,就算未必全部知道,也至少……這滄瀾閣,他是來對了!
“你爺爺,我隻在寒星國對陣冥齊國的戰場上見過,你爹娘,也隻是在數年之前,在這滄瀾閣裏,與他們有過一面之緣,算不得認識。”
着話的工夫,幻星武已經打開了那扇朱漆有些剝落的木門,淺笑着往門邊一站,朝着高志豪做了個“請進”的手勢,“進去之後,找一把你一眼相中的椅子坐下,略等片刻即可,滄瀾閣規矩,這裏面,我不能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