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聽着十幾隻靈獸“痛陳”凄慘過去，這個講完了，那個就開始講，完全不給高志豪打斷的機會，考慮到這些靈獸們，都是他未來老丈人的寶貝，不能惹得不自在了，回去告自己冷落它們的小狀兒……悲催的高志豪，不得不聽了整整一路“勵志”的故事！

當然，這都是高志豪多想了的。

這會兒的靈獸們，都是在用一種仰望的态度，在跟他讨好，覺得他做什麽都是對的，都是高上大的，怎麽可能，會跑去跟常德望告狀？

領着一群靈獸招搖過市，到達常家賭坊後院的時候，天已經有些發暗，常蝶語抱着肥嘟嘟的白闆站在門口，像極了一個等候丈夫回家的小妻子，讓高志豪隻是看着，就覺暖心。

“志豪！”

見高志豪自己使肩膀扛着一頭鹿，常蝶語頓時吃驚的瞪大了眼睛，這麽大一頭鹿，少說，也得二百多斤罷，他，他竟然扛得這麽輕松，他……他不會是就這麽扛着，一路從山上走下來的罷？！

“我回來了。”

見白闆這個懶貨，竟是趴在常蝶語的懷裏睡了，高志豪不禁一笑，扛着死鹿進門的檔兒，順手伸手撓了一下兒它的腦袋，這貨，尋常裏可是除了給自己抱，誰都抓不着的，這來了風城，不但是讓常德望抱了，還能在常蝶語的懷裏，睡得這麽踏實！

看來，相中了常蝶語的人，可不止自己一個，連白闆這貨，也喜歡上她這個未來女主人了！

“白闆給它家裏寫了信，它爹娘回信說，要等我入了道門，才肯把它弟弟送來給我養着。”

常蝶語歡喜的笑着跟高志豪進門，一邊跟他說着之前他不在是發生的事情，一邊從旁邊牆上摘下了一個掃帚，準備用來給高志豪掃身上的灰塵，“我想了想，覺得它們說得也有道理，我現在，光是忙活自己修行，都得頗費一番工夫，哪裏有閑暇，照顧那也是幼年期的小家夥兒呢！”

“那就等等，反正，它們已經答應了要送白闆的弟弟來，不過就是個早晚的事兒。”

高志豪沒想到，白闆的爹娘會是這麽不“開通”的人，放着有仙品靈獸丹吃的地方，不讓自家兒子來，非要糾結，想領養它們兒子的人，有沒有入道門，開靈識，“你這麽聰明，隻要稍加勤奮，一定就能成的，别心急。”

“海婆婆教我的心法，我明明都記熟了，修行的時候，也都能感覺到氣息湧動，可不知怎得，隻要一睡覺，那些氣就都會都消失不見，哪怕是我幾天幾夜不睡的修行，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裏有了小指甲那麽大的一團亮亮的氣了，睡一覺，也就沒了。”

聽高志豪跟自己勸說，常蝶語的臉上不禁露出了懊惱的神色，能聚氣，說明她是有天份入道的，可是，這十年有餘的光陰，她一直都停留在聚氣，消失，再聚氣，在消失……毫無進境和留存，又是怎麽個意思？

難不成，真是像冀海涵說得那樣，時候未到？

如果，是時候未到的話，那，要等到什麽時候，才是到了？

高志豪也就比她大半歲，現如今，都是到了練氣末期，馬上就要築基的人了，跟她，可是差了練氣期的初期、中期、後期整整三個階段！

要是……高志豪再有進境，進了築基的境界，跟她可就是差得更遠了！

“等我回去了翔龍鎮，跟爺爺問問這事兒去，他見識多，說不定會知道因由。”

把自己見上扛得死鹿放下，高志豪又開始幫着背馱其他死鹿的靈獸們往下“卸貨”，常蝶語說的這種情況，他還從來沒聽說過，至少，在翔龍鎮裏，是沒人有過這樣經曆的，如果，從高向晨那裏也打聽不到，就隻剩了去青山道場借閱典籍查找一途了，“你且繼續練着，說不定，不等我問回來，你就能好好兒聚氣了，也未可知呢？”

沉浸在“初戀”中的常蝶語，這會兒，隻覺得高志豪說什麽都是對的，想都不想，就點頭答應下了他的“建議”，滿心裏想得都是，高志豪會在他爺爺的面前提到自己，這，這算不算是，嗯，提前見了他的長輩？用不用給他爺爺帶點什麽禮物？怎麽才能給他爺爺留下好印象，支持他們的婚事？

卸下了所有死鹿的高志豪，伸手從常蝶語的手裏拿掃身上灰塵的掃帚，卻是拿了一下兒，沒拔下來，擡頭，看向常蝶語，便見着她一臉羞紅，正不知在看着哪個方向的什麽東西出神兒。

好奇心驅使之下，高志豪便走到了她的身邊兒，順着她目光所指的方向，也跟着看了過去。

沒有什麽東西啊？！

就一堵院牆而已嘛！

這有什麽好看的！

“蝶語？”

伸手，在常蝶語的眼前晃了晃，高志豪輕聲喚她回神，“看什麽呢？”

“沒，沒什麽！”

被高志豪這麽一喚，常蝶語頓時便清醒了回來，見他竟是離自己近得半尺都不到，臉色瞬間大紅，一直就從腦袋頂兒上，滾燙到了脖子根兒，把拿在手裏掃帚塞進他的手裏，慌亂的往前面的鋪子裏逃開去，“我，我去告訴爹爹，告訴爹爹你回來了！”

瞧着常蝶語慌忙逃走的背影，高志豪本能一笑，他這未來的小妻子，可真是有夠可愛的，讓他怎麽看，都看不夠呢！

晚飯吃的還是鹿肉，不過，不是像中午那樣的烤着吃了。

蒸上鹿肉，依着白闆所述的法子，給常德望煮好泡澡水，讓他進木桶裏去泡着，高志豪便動手，收拾起了院子裏的其他死鹿。

他不能在常家耽擱的太久，不然，等天黑關了城門，他就該回不去翔龍鎮了。

他得回去給高清水準備晚飯，冀海涵的“手藝”，已經不是“不敢恭維”四個字能形容的了，要不是他有個金剛不壞的胃，八成兒，等不到他長到能踩着闆凳爬上鍋台煮飯，就該被她活活毒死了！

常蝶語顯然不甚多見給牲畜剝皮的景象，見高志豪把一頭死鹿綁着後腿吊起來，輕松至極的便把一整張鹿皮剝了下來，竟是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驚歎出聲。

高志豪也樂得在她的面前顯擺，一張鹿皮接一張鹿皮的剝，不多會兒工夫，就把所有的鹿都剝幹淨了皮，成了一隻隻倒吊的“光杆兒”肉。

“蝶語，你去跟叔母要幾隻大盆子，順便，再搬罐兒鹽來。”

剝完了鹿皮，接下來，就該掏内髒了，考慮到場面太過血腥，容易吓着了常蝶語，高志豪便故意想出了一個事兒來，交給了她去辦，“不用着急，這些鹿，可夠我收拾一陣兒呢！”

常蝶語應聲而去，一直蹲在不遠處等着的靈獸們，就颠颠兒的湊了上來，按照自己平日等吃食的順序，叼着自己的食盆兒，齊整整的碼成了一排。

它們雖是靈獸，卻也終究是獸類，對它們而言，柔軟的動物内髒，可遠比硬巴巴的肉，要美味得多。

刀鋒閃白，高志豪這尋常裏用手當斧子砍樹的人，有了利刃使用，自然是更“如虎添翼”，幾頭膘肥體壯的鹿，彷佛就隻是眨了幾下兒眼的工夫，就都被開膛破肚，“收拾”的隻剩了“肉殼”，再看那些靈獸們面前的盆子裏，已是都裝了冒尖兒高的動物内髒，品種均等，份量敦實。

“吃罷，不夠的，我再給你們切肉。”

拍了拍離他最近的靈虎，高志豪便又回轉了身，繼續處理起了那些鹿的“肉殼”來，野生的鹿筋硬，不好嚼爛，不收拾下來的話，會影響腌肉的質量，等肉腌好以後，要切割，也會費勁兒，高志豪雖然沒吃過鹿肉，但，這些基本的常識，還是有的，“我明天還來，給你們帶靈獸丹吃，你們都乖點兒，不準纏着大叔陪你們玩兒，他要醫病，需得靜養才行。”

關系到常德望的健康，靈獸們自然是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下來，它們喜歡常德望這個主人，希望他能身體好好的，多陪它們幾年。

凡人會生老病死，這是誰都改變不了的事，它們不貪心，隻希望，他能身體健康，在它們的陪伴下，壽終正寝。

來生，千年之久，于轉世的人類而言，遙遠非常，對它們這些尋常靈獸而言，又何嘗不是？如果千年之後，常德望再世爲人，那時，它們還沒被其他厲害的靈獸吃掉，沒被道士捉了去煉丹，還有緣遇上他的話，它們是極樂意，再陪他走過一生去的！

往生莫等。

隻看緣。

常蝶語拖着兩隻大鐵盆回來的時候，靈獸們已經把各自盆子裏的鹿内髒吃完，飽了的，直接叼着自己的盆子回去睡覺，沒飽的，則蹲在高志豪的身後，等着他繼續把從鹿身上削下來的硬筋丢給自己。

“志豪，這樣兩隻夠麽？”

把鐵盆拖到高志豪的身邊兒，常蝶語有些累了的站直起身子來，用衣袖擦了擦額角的汗珠子，“不夠的話，我再去拖兩隻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