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許多人的掩鼻躲避和低聲議論中,高志豪滿臉通紅的過了城門,直奔集市而去。
他一定要買一雙新鞋,哪怕是小一号兒或者大一号兒的,他也忍了!
這樣讓人誤會是……的感覺,可實在是,太膈應了!
嗷嗚。
縮在他衣襟裏的白闆,小心翼翼的探出了頭來,再一次跟他表示歉意,它真的不是故意的,這,這完全是個意外,意外,你懂的。
“老實待着,我原諒你了。”
揉了一把白闆的腦袋,高志豪大方的跟它說了一句,它好歹也是他養的靈獸,他一直拿着當兄弟的家夥來着,不過就是出了點兒小意外,他還能真記恨它了不成?他高志豪,不是那麽小氣的人好不好!
清晨的風城,明顯要比白天人少很多,即便是集市,也都隻是些賣蔬果的人在忙活,大部分的店鋪,都還沒有開張。
高志豪懷揣着白闆,快步走過了兩條鬧市街,也沒見着一家開門兒的鞋莊,懊惱之下,就尋了個橋邊,下到了靠近河水的地方,準備脫鞋子下來沖洗……在高志豪想來,就算是穿着濕的鞋子去常家,也好過……咳,大不了,就跟常蝶語撒個謊,說是在河裏給白闆洗澡,不小心把鞋子給弄濕了嘛!
“志豪?你在幹嘛呢?”
就在高志豪剛剛把自己的鞋子脫下來,塞進水裏去的那一刻,一個溫柔的聲音,從他的背後傳了過來,聽他心裏“咯噔”一下,整個人都僵愣在了那裏。
是常蝶語!
他不用回頭,都能知道,這跟他說話的這個人,是常蝶語!
這下兒,可真是尴尬加難看了!
他……他該怎麽跟常蝶語解釋,自己大清早兒的在河邊洗鞋子的這種事兒?
“剛剛,我跟他鬧着玩兒,給他把鞋尿濕了,他在洗鞋。”
正在高志豪渾身僵硬,不知該怎麽轉身面對常蝶語的時候,一個軟綿綿的小孩子聲音,在他的衣襟裏響了一句,緊接着,白闆的小腦袋,從他的領口裏冒了出來,“蝶語姑涼,你今天好漂釀,你籃子裏買的似羊肉麽?”
剛剛開了仙口的白闆,吐字還有些嚼舌頭,一些詞兒的使用,還不是很溜到,就像個才學說話的小孩子,可愛的讓人聽了,就想要抱到懷裏,親一親,蹭一蹭,逗一逗。
白闆這毫無預兆的突然開仙口,讓高志豪滞愣在了原地,這……這是什麽情況?昨兒才說,它該是差不多要能說人話了,今天一早兒,它就真能說了,這,這也太給面兒了罷!這,這該不會是……它剛才犯了錯兒,爬樹吓着了,才……
“我今天過僧辰!世百歲!”
見自己說的第一句話,竟是讓高志豪愣了,常蝶語呆了,白闆頓時覺得,這實在是太不好了,今天可是它生辰啊,難道,他們不應該給它慶祝一下兒,送點兒賀禮麽?!之前不知道,也就罷了,現在知道了,還不意思意思,叫幾個意思!
白闆的抗議,把滞愣中的高志豪拉回了神兒,得知今兒是白闆的四百歲生辰,也就是成年禮,他本能的把它從衣襟裏拎了出來,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三圈兒。
沒變化。
跟以前不會說話的時候一樣,半點兒變化都沒有!
還真是跟它那兩個哥哥說得一樣,它們長什麽樣子,從一出生,就注定了!
“今天是你生辰啊,白闆?”
常蝶語也回過了神兒來,放下自己手裏的籃子,快步走到了高志豪的近前,伸手把白闆從高志豪的“虐待”中解救了下來,把它抱在懷裏,順了順毛兒,“你想要什麽賀禮呢?嗯,我想着你今天還是要跟志豪來的,剛剛,特意去集市上買了點兒羊肉回來,準備做鍋子給你們當早飯……”
“軟墊子!睡覺用的!鹿肉!紅燒的!”
聽終于有人想到該給自己賀禮了,之前還被高志豪拎的蔫蔫的白闆,頓時有了精神,兩隻前爪抱住常蝶語的手臂,就是一陣子的撒嬌讨好,蹭個不停,“蝶語姑娘,還是你好,不像高志豪那個小沒良心的,知道今兒是我生辰,還拎我在半空裏晃來晃去,欺負我!”
适應了一會兒人語,白闆很快就改掉了自己咬字不清的毛病,仗着有常蝶語在場,高志豪不敢沖着它發飙,就得瑟了起來。
“咱們先回家,給你倆做點兒吃的東西,一會兒,我在帶了你出來,給你挑做軟墊子用的布和棉花,你喜歡什麽樣兒的,咱就做什麽樣兒的。”
撓了撓白闆的小腦袋,常蝶語倒是覺得,白闆在成年期,也能是這麽小小的一點兒,是件很好的事情,當然,她沒有嫌棄她爹爹養得那些靈獸的意思,隻是覺得,靈獸長了那麽大,要帶了出個門兒什麽的,有些太不方便了,風城,終究還是凡人聚居的城池,不似翔龍鎮那般的,修仙人居處。
有白闆幫自己解釋因由,高志豪也就避免了尴尬,收了剛剛泡水的鞋子,套回了腳上,站起身來,準備跟她一起回去常家。
低頭瞧了一眼高志豪腳上的鞋子,常蝶語一言不發的抱了白闆轉身,準備去拎自己之前放在地上的籃子,卻是剛剛伸手出去,不及碰上把手,就被身後伸過來的一隻手搶先了去,扭頭一看,便見着高志豪正拎了籃子,滿臉笑意的跟在她身後,險些,就跟她撞個滿懷。
“我……我拎籃子罷……”
發現自己跟高志豪站得有些近了,常蝶語忙不疊的紅着臉閃開躲避,想去他的手裏拿籃子,卻又不好意思伸手,一時間,臉便更紅的厲害了起來。
“你抱着白闆罷,我拎籃子。”
面對常蝶語的反應,讓高志豪不禁在心裏暗爽,他沒喜歡過什麽人,但,卻是沒少聽旁人說,女子隻有在面對喜歡的人時,才會特别容易害羞,常蝶語……咳,不就是證明,她心裏,是喜歡自己的?
高志豪的話說到了這兒,常蝶語哪還好意思拒絕?輕輕的點了點頭,算是應了,便抱着白闆,扭頭,帶路往自己家的方向而去。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着。
一路無話。
常家賭坊一如既往的熱鬧,還沒到前堂門口兒,就聽到裏面喧鬧沸騰的人聲傳來,聽意思,像是有人連赢了許多把,正在歡呼慶賀。
突然,常蝶語的腳步停了,眉頭緊擰的看向了賭坊的方向,好像,是在分辨什麽,高志豪未料到她要停下腳步,沒來得及站住,就撞到了她的身上。
這一撞,頓時就讓高志豪漲紅了臉,忙不疊的閃開身來,卻不知要怎麽跟常蝶語道歉才好。
意料中的尴尬并沒有到來,常蝶語依然站在原地,像是被什麽給吸引了注意力,全神貫注的,連自己被高志豪從背後撞了一下兒,都沒發覺。
這不正常。
像常蝶語這樣一個容易害羞的女孩子,沒道理被自己撞了之後,還沒事兒人般得站在原地,什麽反應都沒有!
高志豪擰了擰眉,緩步繞過了常蝶語的身子,到了她的面前,伸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小心翼翼的喚了她一句,“蝶語?”
被高志豪這麽一喚,常蝶語稍稍回過了些神兒來,微微擡頭,盯了他的臉看了半天,才是徹底的清醒了過來,臉色大紅,忙不疊的低下了頭去,“你,你怎麽走到我前面來了……你……”
“你突然不走了。”
面對常蝶語的問話,高志豪先是一愣,然後,便把自己不當心撞到了她身上的這事兒給悄悄的略了去,挑“要緊”的部分,說了出來,“你沒事兒罷?”
“有人出千。”
不及常蝶語說話,白闆便伸着舌頭打了個哈欠,懶洋洋的說出了這麽一句,“那人已經赢了不少錢了,可還沒有要收手的意思,因爲開始的時候,那人故意輸了幾回,這會兒,蝶語姑娘她娘就算是明知道他是出千的,也不能說出來,不然,就會讓人以爲,她們家賭莊是輸不起錢的,那樣,以後的生意,就該沒法兒做了!”
白闆的回答,讓常蝶語頗有些吃驚。
像她一個從小兒在賭坊裏長大的人,都隻能隐約聽着裏面的擲色子聲音有些不對,想不明白因由,它一隻才剛剛開了仙口的靈獸,竟然能隻憑聽的,就分辨出事情的始末來,這,這也太聰明了!
怪不得高志豪的娘親總說,白闆不是一隻靈犬,是一隻她也分辨不出品種的厲害靈獸,啧,不說别的,單是這厲害的聽力和分辨本事……
“蝶語姑娘,我有法子讓他把錢輸光光,然後,灰溜溜的滾蛋。”
如果說,白闆的上一句話,隻是讓常蝶語吃驚的話,那,這下一句,可就是足足夠讓她難以置信了,“我赢的銀子都歸你,你幫志豪做雙鞋子,好不好?他這樣穿着一雙濕了的鞋子到處走,會把腳悶出毛病來的!”
“好,就這麽約定下了。”
常蝶語本就想給高志豪做雙新鞋子來換,卻一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這會兒,聽白闆說了這麽一句,立刻就坡下驢,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下來,“也給你做四隻小鞋子穿,以防你踩着冰涼的地面兒,把腳給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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